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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面包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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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车回到小店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了,太阳悬挂在深秋的天空,虽说阳光依旧充足但是空气依然是凉的,温度并不高反而暖烘烘的叫人怪舒服。
迎着深秋的阳光,青年和少年一包又一箱的卸着车上的货,好像没有疲倦一样,不知多少时间过去了,等到他们的头上布满密密的汗珠,货终于卸完了。少年的精力被耗空,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哥,我们啥时候去吃饭?”正值青春期的少年精力消耗的快,多吃一点饭是对弥补少年最好的方式,而少年也觉的一天最幸福的时间莫过于饭放在眼前的时间。
何染望着林寂那张仿佛饿瘫的脸,想着他正值青春旺盛的年纪便也理解了他的感觉,毕竟当年他长身体的时候也吃的不少。
虽说自己现在已经定了型,作为成年人的他从生理意义上来讲已经不长了,所以他的精力并没有未成年消耗的快。
“你滚吧,剩下的不用管了,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个饼就行,”何染摆摆手让林寂赶紧走,省的他看见心烦。
看得到了允许,林寂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何染眼前,对林寂来说天大地大也没有吃饭对他的意义大。
少年离开的背影充满了期待,青年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他宛然一笑仿佛看到了那时的自己。
成年人的世界总是充满了太多的无可奈何,也不知道几年过后少年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是否也会淹没进成年人的无可奈何中。何染不知道,他也曾经年少过,不过那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从他15岁开始他就再也不敢向他人诉说自己的年少。
青年略显单薄的身影还和年少时的自己一样,只不过那时的自己虽然一无所有但依然热烈,勇敢,而现在的自己依然一无所有,但是早已不再热烈和勇敢。
深秋十一月的天气很凉,室外恒温只有三度过路的行人穿着厚厚的棉衣,而此时站在店门前的青年与行人们格格不入,他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站在店门口,深秋的风吹拂着他鬓角被汗浸湿的发,他的影子在风中摇晃。
何染站在那等到头上密密的汗珠没了踪影,他才转身进了店里。小店不大,两三排的货架占了店的大半,但是该有的东西还是一应俱全,加上打扫的干净,附近的学生和上班族成为了这里的常客,可是今天休息日的时间使得店里生意有些冷清。
东西总是要及时上的,否则缺了哪个架子,总是会给工作日赶点的年轻人们带来诸多不便,就比如现在如果是往常的时间,正是学生和上班族的午饭时间。
学校的饭菜总是满足不了少年人的胃口,偷偷溜出来买上两袋零食总是能填上饭菜的空缺,而工作了一上午的人们,也总喜欢路过这里的时候塞上几袋小零食,疲累的时候正好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小零食总是摆在小店柜台的前面,方便为他们节省时间。薄荷糖,巧克力,泡泡糖,棒棒糖……是柜台上面常摆放的物品,泡泡糖是年轻人之间的热销,五毛一根的棒棒糖则是孩子的最爱,而巧克力好像大部分人都可以接受。
按理说在何染的这个年纪应该会钟爱泡泡糖,可是与众不同的唯独偏爱老式薄荷糖,没事无聊的时候总是喜欢顺上一包解解嘴馋。
绿色的糖果外裹着一层月白的糖霜,活像在初雪的雪地里滚了一圈,何染看着讨喜,就喜欢吃。他觉得糖霜和清凉的糖果是绝配,拿来一颗含在嘴里是末夏的微风,微凉拂过,燥热离去。
“挺好吃的,咋就没人喜欢吃?”这是何染常有的疑问。
老式薄荷糖是店里的滞销,似乎少有哪个年纪段的人喜欢吃它,店里更是一两个月都不会进薄荷糖的货,可是今天往日无人问津的薄荷糖空了个大位。
你要问我为什么?可能是我们的小何先生过于嘴馋的道理,可是今天好巧不巧,不知从哪里刮来的风吹来了一位买薄荷糖的客人。
现在正时值正午十二点,何染正在柜台的座位上捯饬着手机上的垃圾短信,闲来无聊的他拿走了一包薄荷糖。
“叮铃铃”,店门上的风铃被推门的动作震响,何染头都没有抬就顺口说了一句欢迎光临。
来人是一个少年,他看着老板正在专注地捯饬着手机,便就打算在店里看一看能不能找到想要的东西。迈着长腿在店里的两三排货架前逛了许久,依然不见自己要的东西,无奈他只能问一问老板。
“你好,请问你们这里有薄荷糖吗?”
“就在左边的柜台上,你自己拿吧”何染头都没抬的答到。
少年看向左边的柜台,他在一堆小零食里寻了许久,依然看不见自己要找的薄荷糖。
少年有些疑惑,说:“老板,你确定吗?”
“就在那儿啊”,青年人的注意力终于从手机上转向让少年人困扰的柜台。
本来以为在那里的薄荷糖竟然空了个大位,何染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拿的那包莫不就是最后一包薄荷糖,何染看着眼前这位和林寂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略有些尴尬。
“啊,没了。”何染略有些遗憾的向少年说着。
“算了。”少年摆摆手,说着便要离开店。
何染看着手边那包没有拆封的薄荷糖,不知怎的竟抬头喊住了少年,“我这里还有一包,你要不要?”
“你不吃?”
“我经常吃,一天不吃也没啥,店里几乎没人买薄荷糖,今天好容易遇见一位,就当送你了。”
何染拿着薄荷糖扔给少年,青绿的糖果互相撞击着,莹白的糖霜往透明包装袋里掉。
薄荷糖被稳稳的丢在了少年怀里。
少年看看怀里的薄荷糖,再看看面前的人。
“谢谢。”
“没事,不过我看你年纪挺小的,外地的?来这地干嘛?”
“江中的,来这找个房子。”
何染听闻挑起了眉,“找房子找到这儿你也挺能耐的。”
“没钱,找个地住就行,”那个少年老实回答道。
“实在人啊”
“老板”
“啊,咋了?”
“谢谢,”说着少年便转身离开了店里,何染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不由觉的稀奇,这小子还真稀奇,不过长的还挺帅的。
何染活了十九年没见过啥帅哥,要真的说的话林寂倒算一个,不过就凭他那一张嘴对他的颜值影响可不是一星半点,简单来讲就两个字——欠抽。
“唉,想起林寂就烦,”何染拍了一下头强行把脑子里的林寂赶走,便又重新瘫回椅子上继续捯饬手机上的垃圾广告了,没过一会儿,手机被扔在了柜台上,何染头往后一仰浅眯了起来。
午后一点的太阳早已越过了东经120度,斜斜的悬于枝哑的太阳洒下刺眼的阳光,它把街上觅食的麻雀的影子拉的老长,两三个影子一晃一晃颇像是在叙家常,只是不知怎的它们突然张开了翅膀,影子就落在了枝干上。
林寂转着烧饼的塑料袋,吹着口哨,走过刚刚麻雀叙家常的地方。随身穿着的衣服被他随意搭在肩上,再配上头上一撮黄毛,要是再在嘴里叼一根烟,真就是一个混子的模样。啊,不对,或许就本身而言他就是一个混子。
混子平常不打架,这是在别人没有招惹他的前提下。本来今天的林寂心情很好,可是前提是没有遇见那群人的话。
彼时阳光正好,淡淡的光芒洒在已经裂了缝的柏油路上,光芒照射的每一个地方都如此的明亮,以至于让人忘了在哪阳光永远无法照进的角落里,有多少的黑暗在疯狂的滋长。
林寂驻足在某条小巷子的拐角处,刺耳的玻璃破碎的声音以及伴随着的几声咒骂混在阴冷的空气里一起传来。林寂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现在在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实话如果平常遇见这种事他是绝对不想管的,可是就在刚刚他在哪嘈杂的声音里捕捉到了一道颇为熟悉的声音,思绪来不及扭转,只是在听到声音的一刹那,他便走进了巷子。
“喂,干嘛呢?”有人向他喊道。
黑压压的狭小的巷子里面此时站了四五个人,一地的碎酒瓶,偶尔几片碎玻璃上还零星的沾着几滴血。乌烟狼藉,再加上这里常年没有太阳照射的缘故,空气散发着发霉的味道,这里的一切都让人不容忽视,可是林寂就像是没有感受到一样,他穿过那几个人经直的朝巷子深处的角落里走去,哪里蜷缩着一个人,一个小小的人。
“你谁啊?”
“……”
“喂,跟你说话呢,听不见吗?”
“……”
“可恶,聋子”
那几个混混面对这个看似并不友好的不速之客,显然是没有太多耐心的,在问话无果后直接抡起拳头就砸了过去。本来以为这小子也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可是显然混混想错了,那小子转身过来的瞬间,他的眼睛里透着的是一股疯狂,刹那间混混后悔了因为他好像意识到在他面前的也是一个混子,不,或许说那是一个疯子。
这个念头仅仅是在混混脑子里一闪而过,下一秒混混已经被这个小子以一个过肩摔摔在了地上。
在许山城这么多年该学的不该学的,林寂都学了,抽烟打架样样精通。他是天生的这块料,话说的或许有些难听,但是如果你有幸临现场,你一定会这么觉的。
“疯子,”何染是这么评价的。
他出手果断狠戾,丝毫不拖泥带水,拳拳击中要害,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地上就多趴上了几个人。
没有再多留意一眼,他转身向那名蜷缩在墙角的人走去。
“你没事吧?”
林寂低头望着眼前的人,那人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只是继续将头埋进臂弯里,他身处那片黑暗将他整个人都淹没,可是即使如此,他露出的皮肤在那片黑暗当中依然发着惨白的光,那是种病态的皮肤,宛如一个往生者一般。
可能就是因为太过于惨白的皮肤,以至于他手上鲜红色的伤口如此刺眼。他没有再多言,捞起那人的手臂便把那人拽离那片黑暗。
眼前的人就是他,林寂无比确定,宛如他们的初识一般,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躲在黑暗当中。
“我真无语了,我的觉都没睡好,还要来诊所给你送钱。”
何染此时心情并不好,他美美的午觉正在梦中遨游着吃大餐,就在即将入口之时,一通电话把美梦震了个粉碎。
因为林寂的一通电话,他顶着午后一点多钟毒辣的太阳,骑着小电瓶一路赶来诊所。幸好此时诊所的人并不多,要不然林寂就已经被就地正法了。
林寂双手合十向他说:“哥,对不起对不起,这不有事嘛,要不我过几天请你喝酒?就当赔罪了。”
“酒?你有钱?”何染上下打量他一番,挑着眉问他。
“新开的酒吧,开业有优惠。”
“行吧,算你有点良心,对了,里面的人咋样?”何染说。
“没事,包扎包扎,再拿点药就行”
“不过,林寂,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他?”何染透过玻璃看着里面头发过长的人遮住的侧脸。
林寂没有答话,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玻璃里面的人。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何染没有再问什么,他转身出了诊所大门,“别再惹啥麻烦,还有别忘了欠我的酒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