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横流，何处是家》雨中栀

3、舟

　　这日如往常一样，莹干完活踏着即将落山的夕阳奔赴私塾附近的小山，正准备如往日一样，偷学先生讲授的知识。然而那个小山旁却有一头正在吃草的黄牛，牛背上坐着黄发垂髫身着粗布衣的牧童。“完了，我的秘密被发现了，我会被人笑话，会再也不能偷学么”莹低声喃语。“哈哈，我说怎么天天雷打不动的有人坐在这里呢，原来是在这里偷学啊”牧童嘻笑地望着飞奔而来的莹。
　　此时的莹，满头大汗，她已说不清，满头的汗到底是因为奔跑还是秘密被发现的惊吓。
　　只得吞吞吐吐的接道“太阳都快落山了，你为什么还不带着你的牛回家呢？”“回家？太阳不还没有落山么，在这让牛多吃些草，还能听听先生讲学多好”牧童答到，“不过，我是在放牛，你又没有牛放，你是来偷学的”“我......我.......没有，没有”“没有什么，没有偷学？还是没有上山？”牧童坐在牛背上俯视着珍。莹被戳破秘密，又羞又急，正不知如何回答。
　　不远处传来呼叫声“舟.......舟........”牧童随即应答“我在这，马上回”
　　“原来牧童名叫舟”莹心里默念着，“今天为什么这么晚还不回？”迎面走来的妇人问道牧童。
　　“喔，喔看这里的草比较嫩，所以多让牛吃了一会儿”牧童答到，“这就回”，说罢牧童便骑着牛向妇人走去。
　　“这是谁家的女孩？你刚在和她说话么？可千万不要和扫帚星家的女孩说话，免得沾染了晦气”妇人一连三问。问的牧童急忙招手，“娘亲，你这连续问这么问题，我该从哪里回答呢？就是个女孩而已，没说什么，我饿了，赶紧回家吧，我想娘做的饭菜了。”说着说着牧童和妇人一起下了山。
　　独留莹一人背对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小声啜泣“扫帚星......沾染晦气........”
　　那日莹犹豫牧童的打断未能听清私塾里的授课，反而因为妇人的一句"扫帚星”闷闷不乐地，一步一步地不知何时竞走到了牧童家附近。
　　此时天已黑，牧童家已燃起温馨的灯火，一家人坐在厅里用餐，灯火中时不时传来哈哈的笑声，这一幕不知道在莹的梦境中浮现过多少次，画面中的人是莹和莹的爹娘。
　　那天莹在牧童家外一直站到灯火熄灭，直到黑夜淹没了所有的光亮，她才一步一步地往自己家的茅屋走去。
　　祖母英劳累了一天，莹迟迟未归，天已黑，她在外出找莹的路上狠狠地摔了一跤，右腿骨折，她正拖着断腿在地上爬行。"祖母！”莹看见眼前一幕，心被狠狠地刺痛了，连忙上前扶起骨瘦嶙峋地祖母。虽然莹仅有八岁，可祖母却也瘦地仅有八十斤，祖孙二人相互扶持着，一步一蹭地挪回了茅屋。看着浑身泥土及右腿肿胀的祖母，莹将她扶到塌上，顾不得清洗，哭诉着“都是我不好，我去给您请大夫”祖母却一把抓住同样满身泥土哭泣的莹，“你回来就好，我这不碍事，躺几天就好，不用劳烦大夫花那冤枉钱了”“不！你这需要请大夫，我现在就去”
　　祖母依旧紧紧抓住莹“好孩子，听我说，我这情况我知道，以前我自己也处理过，躺躺就好。天这么晚了，你去请也不会有人来，再者咱们真的没有诊费，请来人，没有诊费，人家也不会给咱看，给咱开药啊”“不！都是我不好...........”莹跪在榻前一遍又一遍地哭泣“都怪我，都怪我，我是扫帚星，我带来了霉运，我不该这么晚回来.......都怪我”
　　呜呜..........
　　次日，祖母便发起高烧，人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再阻拦莹了，莹知道她再不做些什么，她会失去唯一的亲人。莹擦了下眼泪，给祖母简单梳洗一下，多次呼喊祖母仍无应答后。莹不能就这样失去祖母，莹掏出家里层层破布包裹的钱币，打开后仅有两个铜板。
　　望着仅有的两枚铜板，莹只得边流泪边道歉“对不起祖母，您曾经那么难，都带着我撑过来了，一直不让我为奴，今日我无能为力，不能眼睁睁看着，请原谅我”莹跪在祖母榻前，重重磕了几个响头后，莹给自己头上插上稻草，找了块木板，用先生曾教她的几个大字，歪歪扭扭的写下"卖身救祖母”，带着牌子跪在了车水马龙的镇上街头。
　　来来往往的人群，要么无人理会莹，要么像看笑话似的在一旁冷眼旁观，“我以往只见过卖身葬父葬母的，今个头一回见还有卖身就祖母的，这莫不是个骗子，哈哈........”一大腹便便的路人说道。“你看这面黄肌瘦，全身没有二两肉，看着都丧气，买回去能干什么，怕是洗脚水都端不动”又一路人说道。“哎呀，你可说对了，这人晦气地很，她就是小扫帚星，据说比老扫帚星都晦气，这会将老扫帚星克的都快死了，这不在这卖身救祖母呢”一尖酸刻薄的妇人说道。“哎呀.......这么晦气啊，快走快走，千万别沾染上了”。说罢人群一哄而散。独留莹依旧跪在街头，却再无人问津。
　　看着人群消散，莹一遍又一遍哭诉着“求求各位了，我不是，不是........”却依旧无人搭理。莹嗓子已嘶哑，再也发不出声时，那天遇到的牧童悄悄给莹扔下两个铜板，悄悄对莹说“回去吧，不会有人买你，也不会再有人给你铜板了，你祖母无人照料，赶紧回去看看她”
　　熙熙攘攘的人群，却无一人理会莹，也无一人再给她钱，声已哑，头已磕破，莹长这么大，由于英的呵护一直未曾求过人，更不要说卖身。不知道是她的幸运还是不幸，以往英怕她为奴，现在她连为奴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