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横流，何处是家》雨中栀

2、莹之梦

　　那些没有的，她渴望的，仅仅只能在梦里幻想，她从未见过自己的娘亲，她幻想中的娘亲一定是慈祥的，她有着甜甜的笑脸，有着温暖的手，能将她轻轻地抱在怀中，为她哼唱入睡的歌谣。她对她的阿爹也没有印象，只能在祖母英的叙说中，慢慢勾勒阿爹的形象。
　　在梦里她的阿爹、阿爷、娘亲、祖母英、两位伯伯、伯母、及堂哥们一大家人其乐融融，大家一起吃饭一起过新年。虽不像富庶人家大鱼大肉，却也是温馨和乐的一家人。没有寒意没有流言蜚语，没有孤星的称谓。每天清晨在娘亲轻轻地抚摸及声声小懒虫的呼唤中睁开惺忪的双眼，对着娘亲呵呵一笑。穿上粗布缝补却干净整洁的衣裙，“哈哈，娘亲给我改的新衣真好看” ，穿完衣裙跑到阿爹的面前蹭蹭他浓密的胡茬，被逗的咯咯直笑。和爹娘一起吃过早饭后，到阿爷的房中，坐到阿爷膝下，静静地听阿爷给我讲书中的故事，认真的跟着阿爷识字，写字，并在阿爷赞许和欣慰的笑意中，夸夸海口“阿爷阿爷，我将来也要参加科考，我要当女状元”说完阿爷抱着我笑着说“好好好，我们家出个女状元……”
　　莹想着嘴角不由得上翘，其实不当女状元也可以，只要阿爹娘亲都在身边。一家人安安稳稳也是一种幸福，阿爹劳作，阿娘织布。不求大富大贵，只求灯火人情袅袅炊烟相伴，莹长到适婚年纪，在不远处说上一门亲事，安安稳稳过完此生也何曾不是一种温暖与幸福........
　　梦里有多暖，现实就有多冷。一阵风吹进茅屋，屋内的烛火吹灭了，室内仅有的光明吹灭了，只剩一片漆黑的夜。破旧的茅屋，屋顶缝隙间，依稀闪烁着星河里划过的流星。世人叫他扫帚星，觉得它代表着晦气和莹与祖母英一样代表着不详。一阵寒风吹过，莹眼角流过几滴眼泪“娘亲，阿爹，阿爷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和祖母，不要不要”伸出的手落在空闹闹的黑夜中，什么也没抓到，什么也抓不住.......
　　伴着眼角的泪水，莹醒了，四周什么也没有，空空的茅屋，除了祖母英和土堆起来的床，仅有一张同样残破的木桌，木桌张开的裂口，象嘴巴一样哭诉着逝去的亲情及温暖。曾何几时，这张木桌也是崭新锃亮的，那天见证了英和勇成婚，虽然上面摆放的不是大鱼大肉，仅仅是野菜粥，却也洋溢着满满的幸福。后来坐在它周围的人多了起来，有老有小，三代同堂。再后来小孩长大，成婚，又有小孩，四代同堂。虽然仍不富裕，却也是平安喜乐。然而战乱却让这一切戛然而止。满满一桌人，缺变成一桌牌位与白烛，不知从何时起，那张桌子也张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似乎随着英一起发出无声的呜咽。
　　梦醒了，莹与祖母英仍是孤单彼此依存的两个苦命人，那些让他们魂牵梦萦的人，早已化为烟随风而去，留下的只有生活的苦难与人眼中的鄙夷。
　　祖母英曾无数次反问过自己是否真的选错了，如果让莹去富庶人家当婢女，是否会比现在更好。是否不用象现在一样为了生计发愁，是否不用背负孤星的鄙夷与碎语.........."不，那不是她真的想要的，现在纵使穷苦，却也能勉强养活自己，不为奴不为婢。是完整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