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一步十人 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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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临云道：“所以你们当时，定了娃娃亲？”
解道锦瞧他别扭的模样越发眉眼含笑，轻把握他的手，轻声哄道：“掐醋了？”
“能不醋么。”
“那日后婚约便作废了。”见他还是板着脸，解道锦嬉笑一声，道：“看我。”
只见解道锦撩开耳边发丝，俯身轻碰了下他的唇，浅尝辄止，蜻蜓点水。
苏临云惊讶的仰起脸来，眼珠子瞪的圆溜溜，没料到解道锦会做到这步。
“喜欢吗？”
他顿了顿，明知不可能却还是小声道：“能不能……”
“先办正事。”
果不其然，果不其然！
苏临云乖乖收回目光，眼睫微垂，可怜巴巴。
解道锦一瞬间觉得他无比可怜，可又想到他在床|上吃人不吐骨头的狠劲儿，后腰越发酸痛，也不知他在酝酿什么坏东西。
画面一转，入眼是一座奇幻夜城，运河贯穿长街，两岸行人走走停停，大多捧着莲花河灯。
石拱桥边，聚着六个小孩儿拿着毛笔往灯上题字。
解道锦左边凑凑，右边瞧瞧，上蹿下跳，又被何苑昔说教一通，“跟只猴子似的。”
解书雨无奈摇头，将糕点盒子打开，解道锦拈起一块儿糕点就往嘴里送。
何苑昔又道：“暴殄天物！你就不能细品一下吗？”
解道锦点点头，“掺了桂花，很香，面皮很酥软。”
“……”
上官浣小品一口茶，道：“用的是今年新晒的桂花，应当是用小火炜过一道。”
何苑昔笑道：“是后院枯井旁边的那颗，今年开的特别好，那桂花是我一颗颗挑出来的，眼睛都花了！”
解道锦小声对上官飞燕道：“你妹妹真厉害，这都尝得出来。”
上官飞燕道：“炼药师的鼻子和嘴巴都是很厉害的。”他瞧了眼月亮，“时间快到了，等会河边人多了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解道锦从桌底下取出一只河灯，“来来来，都把纸条塞进来。”
何苑昔一脸不可置信，“这河灯是你做的？莫不是上官飞燕做的吧。”
“当然不是，”解道锦压了压花瓣，让它开的更盛些，“这是我买的！”
何苑昔撇撇嘴道：“切，没新意。”
众人见惯了他们俩斗嘴，早已经见怪不怪，端着河灯出走。
门外忽然有了响声，扒开重重人海，是几个孩子在欺负一个拿着河灯的孩子，中间拦着个同龄的孩子，据理力争，毫不退让，这种日子挣抢河灯什么的早就见怪不怪。都有人出头了，就没必要去趟浑水，几人正准备离开忽然发现少了个人。
何苑昔气极了，跺脚道：“解道锦！”
上官想都不必多想，直接扒开人群就挤进去，果不其然，果不其然！
解道锦像是打了胜仗，雄赳赳气昂昂走出来，何苑昔又道：“都有人多管闲事了，你还要多管闲事。”
解书雨不住反驳，“苑昔，君子不显，何以为君子。”
“对，对！”解道锦附和道：“打便打了，君子敛而不弱，遇不公便群起而论之！多我一个也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怕什么！”
“若真理论起来，我们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将他淹死！”
解书雨示意解道锦别再多说，何苑昔气急败坏道：“你迟早惹出事来！迟早！”
“我自是问心无愧，自有量度，即便惹上祸事也是有理的！”
上官飞燕蹙眉道：“道锦！”
何苑昔更激动，指着他道：“你——！”
解道锦脾气也倔起来，“我就是没错！我哪里有错！”
何苑昔被堵的说不出话，瞪了他一眼，上官浣去拉拉她的袖子却被抽了回去。
“你休要拦我！”
解道锦往旁边一闪，躲开猛扑上来的何苑昔脚下一滑，“噗通——”一声落进水里。
何苑昔在岸上大喊：“你敢上来试试！”
“试试就试试！”说罢，他一个翻身从对岸爬上来。
何苑昔炸毛小鸡崽子似的跺脚，“你有本事就从这边上来！”
解道锦喊：“我没本事，我不敢！”
何苑昔一个端端正正的女娃娃差点被他气的跳起脚来。
恰巧解道锦转过脸来，与幻境外的苏临云对视，两人皆是一颤。解道锦更是打了个喷嚏，解书雨道：“快回去换衣服。”
解道锦摆摆手道：“没事。”疑虑的眼神又往这边扫来。
对面漆黑一片只有几个放河灯的娃娃，也没设么特别的，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怪哉怪哉！
……
解道锦指指小时候的自己道：“从前这么没发现我这么讨打，是不是特别讨厌？”不待他回答，又自顾自道：“我觉得挺讨厌的，简直是个犟种。”
苏临云摇头道：“你没有错，只是表达不对。”
解道锦道：“其实苑昔讨厌我才是正常。首先是我的性格本来就欠揍，其次我一来便分走了家里的关注。”
“长老会觉得我继承当之无愧，何苑昔觉得我是半路杀出来的，我的性格和能力都配不上宗主的位置，我觉得也配不上，姐姐明明比我要优秀许多。”
“只因她是女孩，这一点也不公平。”
“我一直觉得，只要我显得不够资格，足够纨绔，长老会就会让姐姐来坐宗主的位置。于是我便做出些滑稽的事情……”
苏临云道：“比如《水蛭诗》？”
“一半一半，主要还是看秦氏不顺眼，那想无心插柳柳成荫。”
他眸光动了动，“其实啊——秦氏迟早要动手的，不过是找个由头。事成了没人敢说半句不好，没成他们也能把歪理弄成直的，向来容不得第二。”
苏临云刚想说什么，解道锦指指前面道：“你看，那个是你。”
……
小娃娃窝在一圈被褥中，睡的正酣。
营帐中只亮着两盏主灯，解道锦只穿着单衣披着外袍，柔黄昏暗的灯光勾勒出他的发丝，敛眉垂目，笔不耕黜，没一会儿便要仰头闭上眼转动着干涩的眼珠。
“道锦——”
“嘘——”
解道锦放下抵在唇上的食指，瞧了眼床|上的娃娃布下结界，对着飘进来的纸人做口型：“出去说。”
刚合上门那纸人便道：“你不会是想要留下这孩子吧，你知道养一个孩子多难吗？”
是上官飞燕的声音。
“我知道，战场危险，过些天我就把他送走。”
上官冲他皱眉，“你当时怎么想的？收便收了，别的孩子也不见你这么对待。”
“不知道，反应过来的时候话都说出口了。至于其他孩子，或许是没有他特别，可我也没有区别对待吧？”
“除了让他睡你的帐篷，的确没了。”
“什么叫让他，明明是他们不来。”
上官飞燕不说话了，你也不看看那孩子什么眼神，跟个护主的野狗似的。
两人正说着西边便冒起来一缕黑烟，战鼓又响了，上官飞燕昨日才下的战场，如今又要去了，一位浑身滚了一遭泥血的弟子御剑而来，撑着剑道：“打进门来了！和商国的人一起！”
南诏解氏位于云国，桐关秦氏位于上国，这商国与秦氏怕是早就勾结到一起去了。
解道锦叫人疏散人群，守在城门上，这座城值得秦氏如此的也只有解道锦了，他自愿待在城墙上当靶子自然不必再追杀其他人。
黑云压城，墙头上还插着南诏的旗帜，解道锦就站在城门旁边。
“师尊！”
苏临云扶着墙，喘着粗气露，露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
“不是让你跟着上官浣姐姐走吗？这么跑回来了！”解道锦余光扫视城门下的秦氏弟子，没有挪动脚步。
苏临云喉咙中重重吐出一字：“……血！”像是喷干了气，连喘了好几声都没有声音。
解道锦没听清，“什么？”
“都是血！他们都不会说话了！”
“……”
话音重重垂下，他竟是毫无波澜，像是一滩死水，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现实。
上官浣带的那一批全是老弱妇残，若是她们都出了事，跟着断后的上官飞燕估计也没了。
“……”
解道锦瞳光涣散，记不得第几个了，大长老也没了。
苏临云叫了他好几声，他才把目光投过来，那眼神空洞，但不麻木。
见他回神，苏临云继续道：“上官姐姐带着姑姑阿姨在月华谷，我跑得快便回来告诉你别守着城……！”
“抱紧！”
他将所有灵力灌注至脚下，苏临云被风吹得睁不开眼，急上急下像是要吐了。
解道锦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柄双剑，“脚盘住腰，抱紧我的脖子，贴紧。”
“师尊要不背着我吧，我……”可以给你挡背后的剑。
可不待他说完，解道锦便将两股剑气一交，劈碎了后城门。
“闭眼。”
说罢，解道锦便朝着乌泱泱的弟子俯冲而去！
众人皆是被他这不要命的气势吓了一跳。
只见那城墙上冲下一道白影，白驹一瞬，衣袍猎风响，没等人回过神脑袋便搬了家！
一步十人，双剑合韵。
刀剑相交，劈骨砍肉。
惨叫、高喝、冲杀……
他在人潮中杀出来一条血路！
苏临云紧紧抱住解道锦，露出一双圆眼，他早见惯了血，倒也不怕。
他看着城门越来越远，两人贴的那样近，心跳那样快，几乎快要同频。
“师尊后面！”
解道锦余光一扫，是一只箭，是朝苏临云来的，他毫不犹豫将身子一偏。剑气直将身前两把铁剑震断。这番操作十分凶险，还好箭只是穿透了肩膀。
“帮我折断它。”
“好……”苏临云捉住了箭尾，怎么也下不去手，他一碰，鲜血染湿了一片白裳沾在他手上。
他不怕血，但怕至亲至爱之人的血。
“快，她们还在等我。”
苏临云双眼一闭，像是折树枝一样折断箭羽，甚至可以感觉到箭身挑在肉里，卡在骨缝中。
“你做的很好，下面的就不要看了。”
解道锦将人往上一托，杀红了眼，身上的血早已经分不清是谁的，总之不会是苏临云的。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一步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