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往昔可追 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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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道锦嘱咐道：“你在屋檐上等，我要进去一趟。”
苏临云道：“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便唤我一声。”
他抛去一个媚眼，苏临云耳垂红了一点，解道锦不够似的他又浅笑道：“好的，夫君。”
这回苏临云倒是淡淡应了，“嗯，夫人。”
解道锦走入廊中，退入一间暗房，他第一次来就感觉阁内与阁外的空间配置不对，果然是有暗间。
暗间陈设大气，烛台长明丝毫不见逼仄，不像是暗间像个会客厅定是用了什么术法。
暗处忽然传来一道说不上沉重的脚步声，哒……哒……哒……
解道锦退到柱后，脚腕便被什么东西抓住，回头一看，若无其事般一脚踩到蜘蛛手上狠狠撵踩，几声开水壶涨般的嘶叫，蜘蛛手便没了声音化作一缕青烟。
四顾看去，座椅下肯定是躲不了人。于是他灵机一动，双手环柱，不嫌丢人似的腿夹|着柱子往上挪又爬高了些躲在纱幔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住。
“我要的东西呢？”
秦梵九？
阁主带着面具，隔着帘子道：“那我要的东西呢？”
一阵木棒裹在布包，扔在桌上的杂乱声音，透过纱幔缝隙一看，哪是什么木棒，尽是掉渣的森森白骨。
解道锦几乎不用多想便猜到，这是清水城郭雪婷的骨头。
听风阁主到底想用它引来谁的魂魄？
桌上四角被点上香烛，比起解道锦先前做的没什么特殊的。
没一会儿，烛火灭了房内静寂许久，阁主一个箭步上前，揪住秦梵九的领子，怒极而笑，“你说的，你说的可以招来她的魂魄，你说的！“
秦梵九从容不迫，任由她发泄火气，“可我也说了，她八成已经魂飞湮灭。“
“那你也别活了。“阁主松了手，醉酒似的退后踉跄了一下。
“都别活了——！！“她狞笑起来，火光映在脸上十分扭曲，低着头抱着手，一步一晃。
说罢，她眼神犀利又抬头瞟了眼解道锦在的地方，“还不下来，是想我请你下来？“
解道锦一推手稳稳落地，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好久不见，苑昔姐。”
何苑昔撤了帘子，“我本以为要和你周旋一番，能拖上一年半载。”
解道锦道：“从清水城那颗佛珠，不，从第二次献祭开始我就隐隐察觉不对，佛珠只是帮我确定了活着的是你。”
“说实话，苑昔姐伪装的的确很好，该开始我还以为是书雨姐。”
解道锦一一数落，“谁这么大能耐能摸进解氏藏书阁，找到开启结界的办法？除了你、我、还有书雨姐，还有谁。”
“……”
“我思来想去，也只能是你，当年我被关在藏书阁，差点被大火烧死，是你触发了藏书阁的机关，对吗？”
何苑昔点头道：“可惜没把你烧死。”
解道锦道：“我倒是终于明白，你为什么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恶意了，你是从过去来的对么？你怎么知道开启结界才能逆转时间？还能将需要的东西准备的这么齐全？古书上分明没有的。”
何苑昔道：“你推出来的，可能你献祭的时候连着脑子一起被献祭了，都忘了这些事情。”
“……原来我从前就很聪明，可能是被你骂笨的。”
何苑昔拍手称赞，峨眉弯弯，“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
解道锦无奈道：“苑昔姐，你知道的改变任何一个历史节点，后面的事情也会被接着改变。甚至于整个世界都会坍塌，日月沉海，洪水淹没，介时所有无辜的人都要陪葬。他们的命不是命吗？”
何苑昔道：“一命抵一命，用秦氏的命换我解氏的命有何不可。”
见何苑昔不为所动，解道锦抛雷似的扔下一句：“……我也是穿回来的。”
“这是第二次，我不想有第三次。”
他一句话将两人都打懵了，何苑昔放松的神情瞬间凝重，喃喃着：“所以，你是故意的……”
解道锦：“……是。”
何苑昔：“你为了卡上时间点，甚至设计秦氏针对解氏？甚至……甚至……”
解道锦：“………是。”
何苑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如果要死的人是你，你会死吗？会吗！”
解道锦毫不犹豫，“会。”
她疯了，一步步逼近，近乎悲决，“所以即便我操控长老会，代书雨联姻……”她沉默一瞬，似乎被什么东西点炸了，“她是你的亲姐姐！你好歹毒啊——！”
解道锦没有否认。
见他不说话，何苑昔又咄咄逼人，“但是你还是设计杀了她！我可怜的书雨姐姐啊……”何苑昔直了直身子，“反正书雨姐姐的魂魄迟早要回来，你为什么不保住她的魂呢？”
“历史节点不能改变，一旦改变将会有数不清的错乱。就算保住了魂魄又如何，人总是贪心的。保住了魂就想保住命，保住了命就想保住南诏。”
我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你。
解道锦继续道:“我已经找到了凝魂的办法，你真的没必要去弄这些东西，太危险了。”
何苑昔不屑道：“我看过你的草稿，可那办法但凡出来半点差错结果还是魂飞魄散，等到魂魄成型我怕是只剩下一堆枯骨。我不看着怎么放心？若是我死了，还有谁能为她铺这么长的路？”
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大声，越说越理直气壮！“谁能为她冒天下之大不韪？梅园屈氏的那个怂包吗？！还是你这个憨货？？！”
“噗……憨货……”
解道锦将目光投向秦梵九，那人惬意的看着他，“道锦，即便你阻止了一次又有什么用。”
又是一阵悉悉索索，解道锦回头一瞧……
密密麻麻的蜘蛛手，看得人头皮发麻。
“试试看？”
解道锦召出佩剑，“赌你能不能进我三步之内。”
何苑昔按住秦梵九提剑的手，“你打不过他。”
顶钟声又响了，解道锦平静道：“你又开了结界？”
何苑昔道：“打不过你，只能动点歪脑筋了，两个世界你选一个，至此我们互不干涉。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他沉吟片刻，举起腰间葫芦，“嘭——！”
装满水了葫芦闷闷落在地上，水花迸溅，解道锦大喊：“停——！”水珠便悬凝在半空。
不只是水珠，跳跃的火苗，歌舞中的女子，世间百川尽海，天上苍云悬月……
皆定格在那一瞬。
他对着不能言语的何苑昔单膝下跪，“真的不能再错下去，真的。”说罢便出了门。
门外是恭候多时的苏临云，“师尊。”
“你知道我要干什么吗”
“师尊换我吧。”
悬停时间的术法有违天道，时间烧的都是用术者的元寿，受的反噬自然不必多说。
“我们烧谁的不都一样，分什么你我。”
“也是。”
鲛人烛点灯，火蓉线做芯，葛桑丝织面，灵石做阵引，龙骨为手柄。
何苑昔准备这些当真是废了不少心思，尤其这龙骨，取的是苏挽青的骨……
苏临云对着龙骨磕了三个响头，“儿子不孝。”
“你父亲之死是因苑昔，我们回到那时候，也是可以避免的。”
解道锦想拍拍苏临云的肩膀，告诉他别这么严肃，可看看这种场合，的确是该严肃的，便将话咽了回去。
点灯一日，如过三秋。
解道锦执灯引路，穿过层层幻境，来到一处院落。
院子中有两个小娃娃，一男一女正在打架，滚了一身泥巴，不是别人正是解道锦和何苑昔。
被骑着肚皮的男孩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双手捂脸，“我……！我不打女孩子，你下来！”
何苑昔头上发髻都散了，是动作太大弄散的，鸡爪子狠狠往他脸上挠。
侍女一人环住一个把他们拆开，何苑昔呜哇哇挣脱着跑出圆拱门，与赶来的解书雨撞了个满怀。
解书雨见趴在自己身上的小女孩，连连道：“碰疼没有啊，哎哎，别哭啊……姐姐这里有糖，你要不要？”
“哎哎，你看，你看看看姐姐？”
解书雨鼓着腮帮子做出个斗鸡眼，何苑昔抹着眼泪打着哭嗝儿笑了，解道锦见此也是醋意大发，“姐姐，她打我……”
何苑昔又要哭了，解书雨拍着她的后背，“这是怎么了？脏兮兮的。”
解道锦告状道：“是她先动的手，我都不知道她是谁，她上来就打我！你看我的脸，都是她抓的！”
何苑昔心虚地攥着袖子，眼中蓄泪，要落不落。
解书雨哄着问，“真的吗？”
“……嗯。”何苑昔乌龟似的将头缩进解书雨怀里，“我不想和他成亲，苑昔不要！”
“好好好，哎，哎……不成亲，不成亲……但你不想成亲为什么要打道锦呢？”
何苑昔一脸天真道：“有人说，把他打死了我就不用成亲了！”
“……”
“……”
解书雨拿着牛轧糖哄道：“谁告诉你的？”
“酒鬼李翔！满身都是女人胭脂味的那个！”
解书雨朝身后女娥投去一个眼神，换了副神色继续道：“不对，不对，你杀了这个人，以后还是会有无数个人和你成亲，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何苑昔沉思片刻，恍然大悟：“全部打死！”
“……”
一旁的解道锦忍不住出声，“姐姐，这人没救了！
“有的。”解书雨继续柔声劝道：“不对，你的敌人不是夫君，是创造这个制度的人。”
“谁创造的，我去打死他！”
“还是不对啊——这个制度是在一点点成型的，或许所有人都参与了这个制度，无论男女。”
何苑昔似懂非懂，“姐姐我能和你成亲吗？”
“不可以哦，姐姐有喜欢的人了。”
何苑昔两眼放光，“谁啊？”
“梅园屈氏，屈明义。”
“可以换一下吗？”
“哈哈哈哈……”解道锦道：“你若是真不喜欢我，我们可以去问问。”
“……姐姐。”解书雨瞧着她拉自己的袖子，“陪我去和爹娘说一下吧？”
“好。”
解书雨直着腰杆，微垂着眼睫，左手拉着解道锦，右手牵着何苑昔，穿过回廊，朝门口去。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往昔可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