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微风轻轻起，鱼儿缓缓游 大石碎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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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道锦朗声道：“上官，要不我俩带着我徒弟接庄委托。去江南，你不是特别想去吗？”
上官飞燕：“可以，你准备好银两。到时候付不起钱，别把我落下抵债。”
解道锦：“嚯哟，当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上官飞燕太阳穴突突直跳，“也有可能是你留下来刷碗抵债。”
解道锦打着哈哈，道：“我觉得到街上表演‘大石碎自己’来钱更快些。对了，今晚我睡哪里？”总不可能一直住在雨卿的九疑山。
九疑山原名百草峰，顾名思义简单粗暴就是灵草走兽到处跑，那时候的峰主是个有情调的人，正嫌百草峰名字不好听想改名，正巧九岁的姜绾逮住一只乱跑的千年人参，问峰主九个问题：
“能吃吗？好吃吗？怎么吃？配什么好吃？吃了会不会拉肚子……”
便改叫了九疑山。
上官飞燕道：“当然是回你的雨花湖，宗主在哪里建了座园林，挺漂亮的。”
“就几个月时间，屋顶会不会漏雨？。”
“宗主的棉袄可以有洞，你的宫殿绝不会漏风。”
“噗——那就，明日辰时，上清宗前殿。”又补充道：“如果可以，再带上几个小辈也是可以的。人多热闹，也好让苏临云认识认识。”
“嗯，我先准备东西去。要不我把雨卿的两个徒弟带着？”
解道锦好奇道：“他什么时候收的二徒弟？”
雨卿之前收过一个徒弟，是宗门里的弟子，另一个应该是这几年收的。
上官飞燕道：“你出来那年，魔族异动。边境的城池被魔族侵略，上清宗将人手分配到的时候只有一少部分人幸免。尸堆里的一对夫妻抱在一起中间就夹着个小孩，发着烧昏迷不醒。后来孩子病好了，雨卿想把人送到山下的农户家里，结果那孩子自己跑回来了。雨卿拿他没办法，就把人家收做徒弟了。”
“有个小孩伴着也不错，闲着没事还可以逗弄两下解闷。”说话间看向苏临云。
上官飞燕一巴掌拍在解道锦的背上，“伤感什么？初明可闹腾了，雨卿都嫌他烦。”
解道锦忽然问：“怎么不干脆让青雨认他当爹？”
“你不也没有收苏临云做儿子么？”
“我那时候才十四五岁，怎么收他做儿子？”
上官飞燕嗤笑一声，握拳抵唇。见解道锦盯着自己不放，有种你不说，我不会善罢甘休的意思便抱着手用胳膊轻咳一声瞥了眼苏临云。
“你问你徒弟去，问我我多不好说？”
解道锦将目光锁在一边的苏临云身上。苏临云立刻道：“长老，我平日里都在藏书阁，宗门里的事情不清楚。”
上官飞燕点头道：“的确，我见宗主的次数比看见他出藏书阁还多。”
解道锦又问，“那外面有没有我的什么传闻？”又补充一句“史书上没有的，民间的传闻。”
上官拍拍解道锦的肩膀道：“怕你听了忍不住去跳黄河。”
解道锦：“你这么一说我更好奇了。”
上官飞燕眼看劝不住，道：“你若是想知道就自己去打听。但听我一句劝，有些东西没必要往心里去，人家写这些就图个新鲜，过眼云烟罢了。”
说罢召来一把玄黑宝剑，此剑名“寻念”剑柄裹着层兽皮，经常被上官飞燕握着都留下了指印。
上官飞燕一脚踏上银亮的剑身，回头道：“你可以去问问雨卿，他知道的八卦可不少。”
“是了，早没指望你了。”解道锦踩在望舒剑上，朝苏临云伸出手。
苏临云望望寻念，看看望舒，道：“好剑。”
解道锦望着上官飞燕的方向道：“的确好贱。雨卿是明贱，他是暗贱。明贱易挡，暗贱难防。”
“……”
解道锦：“回头约上雨卿，我们去魁阁看看有没有适合的材料。”魁阁便是修仙界公认最大的拍卖场，拍品来历神秘，幕后经营者更是神秘。解道锦从前猜测是秦氏或宋氏，但都不是。
“不应该去锻剑台吗？”
“上官懂的兵器多，材料交给他就好。到了。”
低头，是一片被青山拢住的湖泊。
湖心绿洲上有一团白，那便是之前的梨树。湖的南面有一个稍微大些的开口，现在被铺上了长长一条青石板路。湖边建起一座三层高的亭台水榭。
白墙青瓦，半边搭入水中。房间不多，胜在轻巧大气。
水中铺设长廊绕湖而建，梁上饰有木雕，涂漆。飞檐长翘，坠惊鸟铃。
湖中的河灯依旧，廊桥边上种了荷花有白有粉。粉的偏多，白色就零星两三朵，怕是老板不小心混在一起种下的。
这个时节荷花只有个半大花苞。青叶连成一片，风一来荷叶附身啄水，花苞轻摇不肯再多偏移。
不得不夸一句：宗主，好大的手笔。
选了处平坦的地方落脚后，解道锦直接推开了主殿门。
“你挑一间房住下，我先去给河灯剪灯芯。”
“师尊，我帮你。”
“不用。去屋里把灰擦了，再去雨卿那领几床被子和茶叶。”
“是。”
解道锦一只脚踏在水上，缓缓走向湖心，几只红鱼游过。
涟漪层层远荡，推不开花灯只能开拂开浮在水面的花瓣。走到梨树下的石桌，花瓣已被人清理过。地上铺了层草色，掺和着零星几片白。
盘错的树根覆着青苔几乎爬满了地面，交错着。
树底下摆着个半人高的陶土水缸，里边长了层油油的水藻。光柱贯入底部，里边什么都没有，不知道有什么用处。石桌上摆着的东西一样没少，剪灯芯的剪刀换了一把，切口银白看着倒是锋利。
“姐。”
解道锦温和地对着一盏河灯轻唤。
忽然又笑了，只是那笑容中掺和着太多情绪。似喜似悲，说不清道不明。“你怨恨我吗？怨我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
解道锦沉默着剪完一盏，又剪一盏。
“姐，临云回来了。对不起，让你担心这么久。”眉间苦涩渐渐淡去，似乎释怀了很多，解道锦手拢河灯，一道水波横来，扰得河灯一荡。远望：
木浆摇水，轻舟推波。
天边一抹青影，倚山来。
正是苏临云。
“师尊，我来帮你。”
解道锦站起身来，弹了弹肩膀上本不存在的尘埃。水中映着唇边勾起的那一抹笑。
“这么快？”
“被子茶具都是布置好的，我只擦了地板。”那声音隔的远，解道锦听得却是仔细。
解道锦变了一副脸色，笑道：“看着我以后是有的闲了。”
苏临云不语只是拿过解道锦手中的剪刀。边划船边伸手去碰河灯。解道锦提醒道：“河灯可以碰，但是不能离水。”
苏临云：“为什么？”
解道锦上了舟，坐靠着翘起的舟尾。道：“你看这河灯形状像不像荷花？荷花离了水就活不成了。”
“这河灯在南诏有两种意思。一种是为死去的人祈祷，希望河灯能为死去的人引路。等人顺利投胎，灯也就灭了。所以河灯不能离开水，不然就没有办法在奈何桥旁边引路了。还有一种便是许愿。”
解道锦感叹道：“我过去最喜欢和阿姐放河灯许愿。那时候，我姐、我、苑昔、上官都在。云兮是奶奶的侄女，自小和姐姐养在一处同吃同寝，共衣袍感情非常要好。我和上官就是两个皮蛋子，他常被我带着惹是生非。”
盏盏星灯入银河，恍若流光浮沫般绚烂。是解道锦未曾忘怀的。
放这么多河灯总不可能是在许愿，只能是为解氏弟子祈祷了。这灯不知道燃了多久年，可想当年战争有多少人无辜死去。
苏临云没有抬头，手上动作不停。“师尊，我前几天梦见了一些事情，不像是梦。”
解道锦睁了眼。日暮橙霞，夕阳撒在湖中零碎斑驳一片静好，呛得他又闭上了眼。故作无事道：“说说看。”
苏临云道：“吞火袭击，我娘走了。一位少年救了我。我是唯一的幸存者，那年我四岁。我想那是我上辈子的事。”
“你不是唯一的幸存者，我就是哪位少年。”
解道锦一改吊儿郎当的模样，正坐船头，道：“抱歉，我们当时来晚了，解氏没能守住城门。”
苏临云摇摇头：“该道歉的是秦氏才是真正应该道歉的人。”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现在只回想到这些。你能告诉我其他的事情吗？”解道锦迟疑片刻，笑道：“我们这次要下江南，我知道一家店的包浆豆腐很好吃。”
苏临云：“嗯？”
解道锦下了舟，踏在水面上。
他似乎特别喜欢纱锦一类的饰物，风一吹，长佩随风而动，整个人看起来也像是要随风而逝，人间难寻。
“我的意思是，不要去纠结那些事情了。如果你能回想起来，那自然是好的。若是想不起来，就像你上次说的那样上辈子的事情就不要带到这辈子。”
“等等！”
“……嗯？”
苏临云见他停住脚步，往这边看来。他道：“你上次说的，等我想听了你就讲给我听。”宽袖下的手攥成了一个拳头，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解道锦笑了笑道：“我饿了，明天我们还要下江南。路上我再告诉你。”
“好，我去准备些粥。有什么东西是路上必须带的？我一并收拾了。”
“多带些银子，其他的你看着准备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微风轻轻起，鱼儿缓缓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