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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王八宗主 师尊吧勺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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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道锦笑得灿烂,“这倒是确实,那时候解氏还在,他们也不敢乱叫。等我没了,什么都敢往外讲了。”
人死了就是个棺材板,任人在上面涂抹。
“上面还说你遭天谴,被雷劈死了。”
可怕!舆论的力量太可怕了!
这哪里是篡改历史?分明是编造历史!解道锦靠到腰后的枕头上挪了两下。苏临云会意,从旁边拿来几个枕头给他垫上。
解道锦抓着苏临云的胳膊,情绪情绪有些激动,“我那时候是在引雷劫,被雷劈成红薯的是秦氏少主,也就是现任宗主秦梵九。”
“是飞升的雷劫?”
被俘虏时解道锦年方二八,正当少年,当真是年少有为。
“不提了,刚上去还没有睁眼就被贬下来了。”
“……”
解道锦调侃道:“他们说我劫还没有过,就把我踢下来咯……”飞升时会有神官对你这一生做出评定。有的人需要历劫,有的不需要。即便需要,历的劫也大不同。
原想着全宗覆灭已经够悲惨了,不曾想竟然还有一道劫。
解道锦拿起碗抿了口水,继续道:“捡尸人是什么吗?”
苏临云沉道:“专门在大战过后拖走那些半死不活的人,以活人剔骨。制成占卜器具或药人。”
解道锦卖了个关子,问:“你想知道我飞升被贬后发生了什么吗?”
“嗯。”
“知道膳房在哪里吗?”解道锦指着门口,“去拿两个饼子,我就告诉你。”
苏临云:“……”
感情说这么多,就是为了俩饼子。
“饼子难消化。”
解道锦哀叹一声也不强求,“还有什么?”
苏临云道:“说你不学无术,火烧龙图阁。”
解道锦隔着被子抽了下大腿,“嚯,我一死当真是什么帽子都敢给我扣。秦氏那群老王八,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有点人形状,把我说的连个人模样都没了。”
苏临云点点头,不知道信了没有。
“还有什么?”
“没了。”
“你迟疑了。”解道锦语气淡然,听不出半点起伏,却有种无形的施压感。这人平时没个正形,安静下来真让人摸不透。
苏临云:“他们说你□□。”
“……我刨他祖上十八代的坟!”
……
那年解道锦十六岁,守在南诏。解书雨出战北疆,许是大雪封山,已经半个月没有书信。
“我姐不嫁是人家乐意!”
凉雨亭中绛纱灯散着柔和的暖光。解道锦面色阴沉,长袖一挥将案本扫到大长老身上。
大长老不卑不亢道:“若是能将书礼送往秦氏和亲,势必能彰显我解氏诚意,更能争取休养生息的时间。您继位两年无妻无子,如今局势动荡若是能娶……”
解道锦脸色愈发难看。他本以为,自己可以治理好解氏,可他太轻狂大意了。
解道锦喃喃道:“我的南诏都到了这种地步了吗?与其说是和亲,不如说送姐姐去死!”
“宗主……!”
解道锦站起身来,走出亭子仰头望着那轮空月,霜白的光铺在他的脸上也难以粉饰少年眼下青影。今年的梨结的不好,他淡淡地想着。
候在亭子外的上官飞燕不敢懈怠,接过侍卫手上的黑熊披风披到解道锦身上。“大长老说话难听,但都是有用的,多少听一些,你现在不仅仅是解道锦,也是一宗之主。”
直到空中飘起小雪,上官飞燕撑起伞,手搭着他的肩膀,“宗主,下雪了……”
“我和外公去过北疆,哪里的冬天难熬得很。不知道粮草够不够,棉衣暖不暖。”
解道锦心道:“我姐还在北疆与秦氏混战,若是我还是这脾气。明年梨花怕是永远不会开了。”
解道锦拍拍上官飞燕后背回了凉亭,披风上的积雪瞬间化入皮毛,湿哒哒粘到一起。
“方才是小辈无理了。”
大长老一瞬间失了智,他本来都做好和这小宗主打一架的准备了。这又是哪一出?
解道锦掠过他,径直走到正位坐下。道:“吾以为,秦氏嚣张,若是将书礼送往成亲,乃是承认解氏无能。吾会派遣使者前往议和。若是不成,领兵亲征。”
大长老望着解道锦紧握着案本,语气从容。有几分宗主风姿……
大长老道:“若是议和不成。还请宗主与长老会再议,切不可独断行事。”
解道锦思索片刻,道:“大长老所言极是。”大长老整个人都迷糊了,竟然有些难以置信。这便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莫不是想……找人暗杀?
不对,如果宗主想杀了自己,自己消失了。或者他只是想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若是如此倒不如乘着宗主心情好,将所思所想一吐为快。
大长老深吸一口气,用最平和的语气道:“宗主,我以为上官长老之女上官浣……”
解道锦一听,不用想定又是娶妻之事。烦躁得揉着太阳穴,语气也是没了刚开始的耐心。
“娶妻之事,再议。我乏了。”说罢,便要起身离去。
有什么事情不能等着雪停了再走,还有什么事情比这还重要,他分明是想逃避。
上官飞燕正要拿上另一件狐裘披到解道锦身上。大长老猛然站起,直瞪着布满血丝的眼,指着解道锦怒斥道:“竖子尔!你可知!满城都在谣传你与书礼□□!若是不能……!”
大长老颤着手解下腰间的长老腰牌,挺直腰板。南诏解氏不缺能人,缺的是能指着解道锦鼻子骂上一顿的人。自己走了还有长老会,怕什么……
“这不仅仅是宗主的私事,更是南诏解氏的颜面。”
大长老仰望着座上的人苦笑。脸上的深沟壑挤在一起,被那灯光一照,脸上像是裂开了数条黑色裂缝,丑陋又心酸。良药苦口利于行,忠言逆耳利于行。可这丁点大的小宗主,偏是个不爱吃苦的……
解道锦垂眸沉默半响,终于张了嘴:“至于娶妻之事……改日再议。”说完,解道锦走出门去,又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今夜雪势颇大,大长老等雪停了再走也不晚,只是明日莫要来迟。”
大长老愣了愣,捡起地上的玉腰牌重新系回腰上,整理了一下衣服,目送解道锦在雪中消失的身影。
“恭送宗主。”
……
“所以,你娶了上官浣?”解道锦够着头闻着好不容易哄来的稀粥,道:“野史上是这么写,还是《百家广记》告诉你的?”
苏临云将吹凉的粥送到他唇边。“如果我是你肯定会娶上官浣。 ”
解道锦趴下身,下巴架在手上,“你觉得我会这么做,还是你想这么做?”
苏临云答:“我站在你的立场分析。”
“唔……”
解道锦点点头,“如果南诏还在,你铁定是那群长老肚子里的蛔虫。”
苏临云将勺子靠到解道锦唇边,见他没有动作。竟鬼使神差般用瓷勺碰了那张软唇。解道锦见湿粘的粥沾到唇上,张开唇含住瓷勺的一角。
苏临云僵直了身子想将勺子抽回去,解道锦却不肯松口。非但不松口,还咬得更用力了。
“师尊,别咬……”
咔——嚓——!
解道锦硬生生将瓷勺咬断了!!
苏临云慌乱捧着双手,放到解道锦面前,“吐出来!”
出乎意料,解道锦乖乖地将口中混着血丝的白粥都吐了出来。苏临云倒了碗清水让他漱口。还好只是嘴唇被碎瓷片割伤,两片碎瓷也可以完整得拼出一个勺子。
解道锦道:“何苑昔和亲途中被人拦截,秦氏借此事,打出解氏无信的旗子发动战争。我便上了战场……还没有成婚,解氏就没了。”
解道锦认真地对苏临云道:“我只与一人厮守终身。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没有娶妻的原因。若是娶了妻,不论如何都要对她负责。更重要的是,我尚且还有反抗的余地,可上官浣又有什么办法……”
如果和亲是用女子的一生来弥补一个宗族、乃至国家的无能,那上官浣又算是什么?
一场交易?
一场什么样的交易?
肮脏、龌龊、唯利是图、枉顾人的意愿、将人物化?
解道锦实在找不出一个适合的词。端起桌上放得温凉的粥,对着碗就喝起来不再说话。突然,解道锦好像想起来什么,问道:“我上次捡回来的蛋在哪里?”
苏临云道:“在上官长老那儿。”
“你接过委托没有,过几天有空吗?”
“有,如果师尊想让我跟着,我自然是乐意的。”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他当然乐意!”
苏临云恭敬道:“上官长老。”
上官飞燕面色不是特别好眼睛就没有离开苏临云,对解道锦道:“准备去哪儿?不捎上我?”
解道锦道:“哟,之前这么不见你这么热情好心?听着语气,像是兴师问罪?”
上官飞燕道:“你以为每个长老都像你这么闲?宗门里又不是没有好好照顾你儿子。”的确整个宗门就数自己最闲。
苏临云对着上官飞燕行礼,道:“宗门里长老对我都有过提点。”
解道锦一下子哑了火,道:“好了,这次是我太激动。雨卿哪里去了?”
上官道:“上次的委托有些棘手,估计明天才能回来。”
那残卷蹊跷,的确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