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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事成 锦渊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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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渊一走,蟾轮立马跳下床来,往驿卒处过去。
他刚出来,从尚书府跟来前线的季姨跟上他,小声道:“爷,据淮南王府里的人送过来的消息,这次应该是事成了。”
“好。”
他们出门后,七拐八弯甩掉了将军府跟过来的人,季姨早又备好了遮挡衣物的斗篷,两人消失在人海里。
今夜玉南门开,震南军将长驱直入,淮南王归还虎符,王府亲军收编震南军。王以槟撤藩王名,授南侯爵,子孙后辈皆受荫蔽。
这是大周最后的异性藩王。
自此,塞北久安,南疆平定,天下兵权尽收天子之手,河清海晏,四海升平。
“季姨,我今夜想豪饮,不醉不休的那种。”
她眸中含笑,道:“爷,夙愿已成,此天涯海角,爷大可远走高飞。”
“还没到时候。”蟾轮道。
季姨在很久以后还会记起这个晚上,那时候蟾轮的眼里铺了满城灯火,亮的不可思议,那是他眼里的人间,是他拥抱过的红尘。
齐锦渊回来后,夜已经深了。
刚入门,听见属下告状,杜大人溜出去了。他攒了一肚子火,到院子里,看见他趴在桌子上,旁边还摆了一壶酒,就这样睡着了。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去把他捞起来往肩上一抗,蟾轮惊醒过来,人被翻了个面,天旋地转,他肩头又正顶在他肚子上,他使劲拍他:“要吐了!要吐了!”
齐锦渊非但没放下他,抬手在他臀上重重打了两记,肩上乱动的瞬时熄了火。
蟾轮又惊又怒,好半晌没反应过来,像断线风筝一样挂在他身上,脸一阵红一阵白。
锦渊这时进了门,将他搁回床上。他立马跳起来,咬牙切齿道:“你混蛋。”
锦渊反手将他按回去,抵近他脸庞,“我看你火气太大了,帮你消消?”
“你……”蟾轮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整个耳垂鲜红欲滴,愤愤道:“你禽兽!”
锦渊第一次瞧见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很是好玩。伸手抽了他束发的簪子,黑发如瀑落满肩头,又将他上衣扯了下去。
蟾轮见他来真的,吸了一口凉气,往里面躲,“你下得去手……”
锦渊在他脖颈上吻了吻,道:“现在怕疼了?让你不要乱动,还跑出去买酒,”他瞳孔危险地眯了眯,“嗯?”
蟾轮哽住,唤他:“锦渊……”
他冷笑一声。
“没喝多少,就一点点,今天开心,”蟾轮不敢直视他,“你饶了我?”
他从锁骨以下,浑身都是雪白的绷带,透出些浅淡的红色。清苦的药香漫延出来,说不出的禁忌意味。
齐锦渊盯了他一会,喉结滚动了一下,撤回了目光。“再让我逮着你,就不放了。”
他说着,竟是迫不及待的挑帘出去了,蟾轮长长舒了一口气。
休整了几日,待兵权交接部署完,重新集合部分震南军,他们踏上了归途。
回宫后,皇帝极为高兴,替他们设宴接风洗尘,重重犒赏军士。席间,皇上举杯,对蟾轮道:“爱卿辛苦,朕得知你收拢王钰,挟持世子时还在担忧,卿此事兵不血刃便能达成目的,做得甚是漂亮!”
齐锦渊猛地抬头望向对面,杜蟾轮起身眉眼弯弯地受了。
他看着他与皇帝推杯换盏,听见他说:“齐大人此番也是辛苦,有劳他相助,退越人兵。”
皇帝笑着望向他,也要为他敬酒。他却仍然盯着杜蟾轮,后者望回来,对他轻轻笑了笑。不包含任何意味的笑,几近纯粹。
锦渊起身,谢过皇帝,一饮而尽。
他脑海里电光火石跳转过许多猜测。那一晚,杜蟾轮溜出将军府不是为了买酒,是去了驿站,换了捷报。收拢王钰,挟持世子,兵不血刃拿下淮南王府,是他齐锦渊干的。
所以为什么?
淮南一行,他几乎能感觉到撕开了隔在杜蟾轮与他之间的那层纸,几乎触碰到杜蟾轮这个人的本心。
几乎,几乎。
他嘲讽的笑了笑,拿起酒灌下去。
他此番将一颗真心托付出去,妄图得到相同的回报。同袍之义,生死与共。何以一回到朝堂,又是兵戈相对?是他看错了蟾轮吗?或许真如他自己所言,汲汲于功名利禄,蝇营狗苟?这样的一名权臣,怎么会置性命于不顾只身入敌营?怎么会坐视他于震南军中立威又收拢淮南民心?
蟾轮,只要你露出一点破绽,我便会为你找千万个理由,相信你。
但杜蟾轮这么多年官场不是白混的。他若是想装,绝不会露出一点痕迹,也绝不会给你留下一点可以心软的空隙。
在这一场博弈里,除了赢便是输,他们之间不存在双赢的中间地带。
去时是春天,回来时入秋。
觥筹交错,夜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