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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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常在咖啡馆见面，工作日的傍晚或是假日的午后。大多是一人学习，一人工作，偶尔闲谈。安时还是读研的学生，学美术，抱着平板不动就是几小时。他常常对宋离的职业感到好奇，问他，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呀，一天天闲云野鹤的，你不会收租过日子吧。宋离会特意晃晃手腕上的金表，回道，你猜啊，猜中了我请客。对话便会如此陷入一个死胡同，反反复复没有谜局的解。
后来安时还真的猜到了，欣喜地比耶。“啊，我就知道你是大学教师，不过我俩不在一个学校，不然怎么会碰不到。”他兴奋地小声耳语“老师，老师好！”或者“老师，我可以做你的学生吗”，笑得宋离咳嗽不停。
宋离总觉得怎么会有这么纯真的人呢，也不怕被骗了。他一挥手，行，我今晚请你吃饭。
他们选择了一家较为复古的西餐厅，菜品是精致的小碟，不一会儿就所剩无几。
宋离敲打着木纹桌沿：“你平时看小说吗？”
他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赫然印着一首小诗：
你微微的笑着，不同我说什么话。
而我觉得，为了这个，我已经等待得久了。
——《飞鸟集》
“偶尔会读。”安时作势要看，却被突然及近的手臂拦住，他狡黠道：“噫……不给我看，不会是H书吧……”
宋离飞快地摁灭屏幕，微不可察地笑了：“瞎说什么呢。”
他们坐在临街的位置，落地窗边一辆跑车咻地驶过，正好经过一个水洼。溅起的水哗哗飞向大半个窗户，磨砂般糊了玻璃，霓虹的光影变得朦胧。
两人收回目光，从一场突然的插曲回神。
终究还是宋离先说了句：“车开得好快。”
“是呀。”安时趁他不注意，一个动作摸走手机，露出诡计得逞的微笑：“嘿，我拿到啦，让我看看是什么小说这么好……”
黑底白字的电子书籍跃进了安时的眼睛。短短几个字，他却有些看不懂了。
“诶，诗歌？你还看这个？”安时微咧着嘴，疑惑地问道，“你不是看小说嘛。”
宋离不语，抬头缓缓直视他，沉黑深邃的眼眸好像要贯穿心底：“我想对你说——”
对面的声音响起，在安时耳边却那么飘忽而不真实。
砰，砰，砰。安时听见自己的心跳。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捏着指尖，心里莫名窜起了火：这只是一首情诗……宋离为什么不给我看？如果是朋友之间大可不必……他不会喜欢我吧？
为了这个，我已经等待得久了……他听到宋离以极为低沉的语调重复着这首小诗，好像在把最不愿意透露的秘密公之于众。
宋离艰难地站起来，抬起手臂。时间慢得好像要凝固，如果现在有一只沙漏，它漏沙的速度一定进入了一个无比诡异的状态——沙，沙，沙。在他们周围形成了x0.5慢速的封闭圈。
他的手指最后落在了安时的暂停弧度的嘴角，只是轻点了一下，稍触即分。
此时此刻安时相信了：宋离真的喜欢他。
“对不起。”高个青年如瘪了气的气球般摔回卡座里：“要不，今天先到这吧。”
红茶的余温热着手心，店铺里播放着复古蓝调。安时愣住了，不知是坐好还是动好。还没来得及挽留，就瞧见黑色羊毛呢子衣的男人利落地买完单，落荒而逃。他站在雨幕之中，手里握着的伞太小，不够遮蔽全身。雨水打湿了他的肩，黑发也被胡乱地吹动。
高楼林立之下他孑然一身。
其实所有线索都有迹可循——借住、兜风、一次又一次在咖啡店见面……也许正如安时后来所说，他第一次见到宋离时，就产生了特殊的依赖。而同样，宋离第一次见到他时，就将他比作漫漫银河里那颗不落的星。
安时凑近了窗户看他，玻璃窗上黏着的雨，好不透明。
雨啊，黯淡了，洗刷了一切的雨啊，你为何隐隐约约，遮遮掩掩，还会留下不清不楚的遐想呢。
宋离把钥匙插进孔里，正要发动汽车。失意的人总得早些溜走，不留太多狼狈。
咚咚、咚咚咚。
他猛地转头，发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趴在车玻璃上。他摇下车窗，心也一并扭紧了，单手牢牢握着方向盘。
安时一手撑伞一手扶车，哭笑不得：“你那根本不是什么小说，是情诗，当我傻瓜吗。”
宋离的心脏再次悬到了喉咙口。他以一种自己都不知道的颤抖声线道：“所以呢，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安时更加想笑了，他从兜里拿出手机递给他：“看看是什么。”
回头发现，
你不见了，
突然我乱了。
——《陌上花开》
“我想了五分钟就能明白，你怎么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唔——”
安时发不出声音，因为宋离一把托住了他的后颈，发狠地拉向自己。
伞啪嗒一声吹向了斜后方，他们的皮肤湿漉漉地交错。
灰雾，绵雨，他们在这座城市的最高楼下接吻。
这一年，宋离26，他23。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