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石》xp感人

9、夜话 不想和你一

　　软磨硬泡几番后，李元最终还是得偿所愿，与刘玉同床共枕。
　　秋夜有些静，深夜里人一静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
　　“你睡了吗？”李元轻声问。
　　“……”刘玉不想理他。
　　李元翻过身，对着刘玉。
　　刘玉很白，后颈也白，头发很黑，耳尖有些红。
　　“呼……”李元闲的没事，对着他发红的耳尖吹气。
　　刘玉转过来，横眉冷眼面对他。
　　“你睡了吗？”李元明知故问。
　　“没。”刘玉不情不愿地回答。
　　李元勾唇，问他：“那你怎么不理我？”
　　“……”刘玉不回答。
　　“生气了？”李元问。
　　“没。”刘玉轻声说。
　　他平时说话的声音很清脆，和他的名字一样像玉器碰撞在一起的声音。但此刻刘玉窝在被子里，声音有些哑，听起来有些浑浊。
　　“那你怎么不理我？”李元看着他，动动喉结，又问一遍。
　　“你要干什么？”刘玉对他有些无奈。
　　李元犹豫片刻，说：“我想儿子了。”
　　刘玉想起金銮殿那个小小的一团，会窝在父皇怀里伸手去扯九五至尊的眉毛。
　　“圣上他，应该也长大了许多吧？”
　　“嗯。”
　　李元想起儿子，眉宇间泛起温柔。
　　“他今年十六岁了，瘦高瘦高的，不像你回宫时那样了……那个时候还矮胖矮胖的。”
　　“嗯。”刘玉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讲从前的小太子。
　　“他和你一样也爱吃老鸭肉，用完午膳就困……”
　　刘玉：“小孩子吃饱了就困很正常。”
　　李元挑眉，看着他意有所指：“那倒是。”
　　刘玉语塞，想转过去背对他，却被他拉住，只得平躺。
　　“你又取笑我。”刘玉有些气闷。
　　李元解释：“哪里是取笑你？”
　　“你当差那年也才十七八，还是个孩子。”
　　刘玉点头，觉得有道理。
　　“可你如今老大不小了，怎么身边也没个人照顾？”李元看着他的侧脸，想碰却不敢。
　　“我不用人照顾，我自己能照顾好我自己。”刘玉抿唇，他二十八，就非要成家吗？
　　“就没个喜欢的？”李元换了个姿势，一手撑着脑袋，一手偷偷顺来刘玉一缕青丝，在指尖上绕着玩。
　　刘玉不想谈这个，语气不太好：“没有。”
　　李元看他：“一直都没有？”
　　刘玉:“没有。”
　　他彻底转过身去，背对着李元，青丝也从指尖滑走。
　　“噗……”李元憋不住笑。
　　刘玉被他这反应激怒了，冷声说：“你不是也没有！”
　　谁比谁好呢？换旁人来嘲笑他，刘玉才不理会，但李元可是三十多岁也没纳过妃的人，跑这来笑他……笑得着吗？
　　李元止住笑声，裹着被子往刘玉的方向挪了挪：“我不曾娶妻纳妾，但我可有心上人。”
　　刘玉动动耳朵。
　　他转过来，不曾发现李元与自己的距离有些近。
　　刘玉好奇地问：“谁啊？”
　　李元眨眨眼：“不告诉你。”
　　刘玉：“……”他又要转过身。
　　李元伸手抱住他，不让他动。
　　“你就没有春心萌动，浑身燥热的时候？”
　　刘玉皱眉思考：“有……”
　　李元挑眉。
　　“但都是在梦里。”刘玉回想到自己第一次身体难耐的时候，脸有些红。
　　李元还搂着他，问：“什么样的梦？”
　　刘玉形容不上来：“很热、很烫的梦……”
　　“我与你说这些做什么？”刘玉脸愈来愈红，他将手伸出被子，拔开李元压在他身上的粗壮手臂。
　　“你别压着我，怪热的。”
　　李元移开目光，咽一下口水：“好。”
　　“……”他不打算再和刘玉说这些有的没的，免得今晚都睡不得好觉。
　　可他不说，刘玉却找他来说。
　　“你喜欢你的心上人？”
　　李元刚闭上的眼睛又睁开，好笑道：“不然呢？不喜欢怎么能叫心上人？”
　　他说完就闭上眼睛，想着“眼不见为净”。
　　“你为什么喜欢她？”可刘玉刚打开话匣。
　　李元闭着眼睛回答：“因为他……”
　　他也说不上来，睁开眼睛看着刘玉。
　　“我也不知，就是喜欢。”
　　“什么是喜欢？”刘玉问他。
　　李元思考片刻说：“想和他亲近，又怕唐突了他。”
　　“走神时会不自觉想到他，想到他就会笑，笑过后又会叹气……”
　　刘玉不解：“为什么要叹气？”
　　李元看着他的背，轻声说：“怕他不喜欢我。”
　　“可你是皇帝啊……会有人不喜欢你吗？”
　　“我已经不是皇帝了。”
　　“那你也是太上皇。”
　　“我只是李元。”
　　“哦。”
　　静了片刻后，刘玉带着困倦的声音又落到李元耳边。
　　“那她不喜欢你怎么办啊？”
　　李元苦笑：“不能怎么办。”
　　刘玉：“不过你是太上皇……她会喜欢你的。”
　　“那换作是你呢？”
　　“……”
　　“你会喜欢……”李元抿唇，止住话音。
　　险些……就说出来了。
　　“刘玉……”他轻轻唤一声。
　　“……”那人没有应答。
　　“小石头？”他又唤一声。
　　“……”回应他的只有刘玉略微粗重的呼吸声。
　　“宝儿啊。”李元轻轻靠过去，隔着被子将额头抵在他后背，轻叹出声。
　　隔会儿，熟睡的刘玉翻过身，李元向后仰，这才没让唇碰到他的脸。还没睡着的男人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
　　没开窍的。
　　……
　　刘玉的睡姿一向老实，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醒来的时候竟然滚到人家怀里去了。
　　这个还真不能赖李元不老实，他还勉强算是君子，虽然偶尔搭个肩拉个手，也都是男人之间避免不了的触碰，真和刘玉睡一张床的时候，他也只敢偷偷摸摸他头发而已。
　　秋夜凉，刘玉人如其名，玉石一样又硬又冷。身边突然睡着个暖炉一般的李元，自然睡梦中就凑了过去。
　　李元睡得浅，还推了他一把，但转念一想，这是他自己往上凑的，便不管他。
　　虽然睡得有些艰难，但总归是开心的。
　　刘玉刚睡醒时还有些懵，人埋在李元暖烘烘的胸膛里，还有些不愿意醒过来。
　　但李元察觉他醒时，自然而然地翻个身继续假寐。早晨的凉意将刘玉唤醒，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拱人家怀里去了。
　　他红着脸支起身，青丝像绸缎一样撒在枕头上，他探过身去看李元时，头发恰好穿过那人的指缝。
　　“……”李元“没醒”。
　　刘玉心里松口气。他小心翼翼地起身，想越过躺着的人下地去。
　　可就在他迈出一条腿时，躺在他双腿中间的李元突然翻了个身，刘玉没站稳直接朝睡梦中的男人扑了过去。
　　“……”刘玉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往一旁栽倒。
　　“这是哪一出？天上掉下来个‘刘妹妹’？”李元接住他，倒打一耙。
　　“抱歉。”刘玉臊红脸，不敢抬头看。
　　“天还没亮，你醒来做什么？”李元问。
　　“去收庄稼。”刘玉答。
　　“昨天不是收完了吗？”
　　“去帮表舅收。”
　　李元点头，一手搂着他，一手掀开被子起身说：“走吧。”
　　刘玉拦着他：“你去干什么？”
　　“去帮表舅收庄稼。”李元一脸理所当然。
　　刘玉将他按回去：“不用，你好好休息。”
　　昨天他就看出来，李元没干过农活，却硬是学着自己干农活的样子干了一天，估计这会儿浑身上下都觉得疼。
　　李元确实有些乏累，但力气还是有的。
　　“我休息好了。”他坚持要去。
　　刘玉不让他起，压着他：“你没休息好。”
　　被压着的李元挑眉：“……”
　　刘玉还在好声好气的商量他：“你晌午和燕儿一起，来吃饭就行。”
　　“总不能白吃你的。”李元伸手勾他头发。
　　刘玉没注意：“不白吃，你将园子里的菜收一收带过来。”
　　李元听出一种“嘱咐家妻”的感觉。
　　他笑语盈盈：“好吧，那我晌午去地里寻你。”
　　“嗯，睡吧。”刘玉起身替他掖好被子，转身洗漱更衣下地去了。
　　李元窝在被子里，闭着眼睛也睡不着。按照往日的作息，他此时也该起床批阅奏折，但是刘玉让他再好好休息一下，他现在就算睡不着，却也不想起来。
　　一边躺着一边听，刘玉屋里屋外忙活的声音，还有他走时轻手轻脚关上房门的声音。
　　李元挪到刘玉躺过的位置，将头埋进枕头里。北疆的枕头里都是稻谷壳，和刘玉身上的味道有些像，都是淡淡的稻香味。
　　“主子，圣上给您请安的信儿到了。”
　　门外，肖飞羽拿着信。
　　“拿进来吧。”李元起身，收敛脸上的柔情蜜意。
　　“……”肖飞羽推门而入，将信递到李元手里。
　　儿子千里迢迢送来的信，李元拆得有些急，看完后却是忍不住地翻了个白眼。
　　“臭小子！”
　　信里除了向他问安，便是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国事繁重，群臣唠叨，十六岁的小圣上快要应付不过来了。
　　“主子，可要回京？”肖飞羽问。
　　李元皱眉，摇头：“皇上需要独自历练，再留些时日。”
　　“朝中有谢裕安坐镇，出不了什么乱子。”
　　“臣只是怕圣上的身体……”
　　李元冷哼：“锦衣玉食地养着，身体能出什么差错？估摸着现在最应该担心身体的，是谢裕安吧？”
　　请安的信，或许都是谢爱卿怂恿当今圣上写的。
　　“给他回信，好好理政治国，不然就滚去种地。”
　　肖飞羽遵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