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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沐浴 有的人从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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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曹通海见过的榆木脑袋只有他家主子一个,本以为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独一份儿!没想到,这里还有个实心儿的石头脑袋。
看着自家主子吃瘪的样子,曹通海忍不住偷偷咧嘴。
李元眨眼,伸手拍拍刘玉脑门:“唉……”
刘玉不得其意,被他拍得也不疼,就任他拍,看起来又呆又乖。
只是,他生得女相,十几岁时就生得好看,如今二十八九,模样像朵娇花,汉子见了他都会莫名觉得脸热。李元这样动手动脚,倒是叫旁人不忍多看。
田间到家的路途不远,肖飞羽提了木桶去西边取河水,刘玉生火等着烧水给李元沐浴。
曹通海年纪大,坐到偏房去休息。
李元跟在刘玉身后,看他生火。
“咳咳咳咳……”刘玉被烟呛了两声。
李元拿着扇子在他周围扇来扇去,刘玉还是不敢让太上皇给自己扇风,伸手欲夺扇。
李元躲着不给他。
“咳咳……我自己来。”刘玉伸手却被他握住。
“我来,不然我没事可做。”李元不给。
“你坐着就行,不用做事。”刘玉还想拿扇子。
“那不行,不能白吃你的饭。”李元一手摇扇,一手握住他的手腕。
“你已经帮忙收地了,不算白吃。”刘玉放下火钳,空出来另一只手去抢。
“可我还要住在你这儿……”李元一手可以握住他两只手。
“你想住就住,不用……”
“嘘!”
李元将刘玉两手束在身前,动作轻柔地将人转过去,一手束着他,将人搂在怀里,一手摇着扇,将呛人的烟都散开。
刘玉的背贴着李元的胸膛,虽然已经入秋,但是天气并不冷,干农活的人身子还容易热,两个人穿得都有些薄,刘玉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心跳,以及说话时传来的震动感。
“宝儿哥,看火,我帮你扇。”
不知怎的,刘玉觉得这火格外的烤人,让他前后都热得不行。
刘玉看着火,李元看着他。
肖飞羽提着两桶水,气息平稳地立在门口,特别没眼力见地问:“刘大人,水倒哪?”
刘玉回神,从男人怀里钻出来。
“院里有大水缸,先给我一桶,多谢。”
肖飞羽提进来一桶:“客气。”
刘玉将水倒进锅里。
怀里空空的李元:“……”
刘玉满意地看着锅里的水,盖上大锅盖,转头对某人笑。
“等水烧开就可以沐浴了。”
李元勾唇:“在这吗?”
刘玉愣了一下,摇着头指院子:“那当间儿。”
李元:“……”这和野浴有什么区别?
“属下去寻木桶来!”肖飞羽转身要走。
“慢着!”李元叫住他。
寻常人家的木桶,李元当然不会用,新做一件,或者去城里买也有些迟了。
“你将水提到后边那片玉米地里去。”
“是!”
刘玉家后院有片玉米地,是刘玉自己种出来的,旧时都说他是妖孽不能种地,他便自己在后院偷偷种,没想到长得还挺好。分田的时候,他特意要来后院这一小片作自己那份,这片玉米地就留下来了。
烧开了水,锅里又贴几张大饼子,先让汉子们吃饱,肖飞羽也将水都搬到那片玉米地里,刘玉结完工钱,转头领着李元去玉米地里洗澡。
“在这里洗吧。”说完,刘玉就要走。
李元拉住他:“你去哪?”
刘玉:“回去啊。”
李元勾唇:“你不洗?”
刘玉挠头:“我去河边洗。”
李元额角一跳:“你和我在这洗。”
刘玉犹豫:“可是......”
李元不等他拒绝:“河边都是大姑娘洗碗洗衣服,你想被大姑娘看?”
刘玉被他说得臊红了脸。他甚至忘记,村里早就不让人去河边洗衣服,北疆的姑娘们都要去上晚课,河边洗碗的都是农户家不爱读书的汉子或老爹老娘。
“在这洗吧,我一个人怪害怕的。”李元伸手去解他衣带。
刘玉任他解了衣带,但心里却奇怪,在玉米地里洗澡害怕什么?
李元曾经养尊处优,皮肤白皙嫩滑,刘玉虽日日风吹日晒却也只是白里泛着红,糙肯定是比李元糙,但白不见得就没有他白。
李元摸摸他结实的手臂,稀奇:“你怎这么白?”
刘玉有些生气,他不喜欢被人说白,一白就要被那些没见识的汉子笑,笑他像大姑娘,以后找不到媳妇。他才不想找媳妇,他也不觉得像漂亮大姑娘有什么不好,起码是美的,总比那些黑得像石头说话还不中听的人强!
“你不是也很白。”刘玉点着李元袒露的胸膛,语气冷硬。
他从小到大都是好脾气,生气也就是这样了。
李元还没顾得上他竟然胆大包天地用手点自己身子,只反应过来这人让他一句话惹生气了。他刚才说什么了?
他说刘玉白。
李元反应过来,大概是北疆的汉子并不以白为美,有可能反以为耻。再加上刘玉这天生惹眼的样貌,不知要受到多少北疆汉子的嘲笑。
“我没旁的意思,只是觉得你晒不黑。”
他手揽着刘玉,好脾气地安抚。
但别的动作却是不敢了,他怕被刘玉看出端倪,到时又要扯谎。本来这小子就笨的像石头一样,李元可不想再让他将自己的心思往别处乱想。
“生气了?”
“不敢。”
刘玉低头,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跟太上皇生气了?他怎么敢有这么大的脾气?
李元叹气:“气了就气了,哪有什么敢不敢的?”
刘玉低着头不说话。
李元舀一瓢温水浇在他身上,好声好气的说:“是我说错话了,我给你赔礼道歉。”
又一瓢温水浇在刘玉身上。
“别生气了,嗯?”
被太上皇伺候沐浴的刘玉有些手足无措,他早就消气了。
“我,我自己会洗。”刘玉躲着不让他给自己洗。
“怎么还生我气?”李元又问。
“我没生你气。”刘玉解释。
“没生我气,怎么不让我给你洗?”李元笑着问。
“不敢让您洗。”刘玉低着头,浇了水的身子有些凉。
李元一瓢水浇在他身上:“那就还是在生气。”
刘玉笨嘴拙舌,欲哭无泪:“别捉弄我了。”
李元赤着上身,先给刘玉洗了个遍,让他换好干净的衣服。
“真的不是在捉弄你,惹你生气了,伺候你沐浴,给你赔礼道歉。”李元替他系好衣带。
“好俊的相公。”他赞叹一句。
刘玉耳朵一红。
秋天的晚风有些冷,玉米地里隐约有人在说话。
“你快洗吧。”
“我够不到后背,你帮我洗。”
“……好吧。”
“嘶,轻点。”
“已经很轻了,再轻洗不干净。”
男人轻笑几声。
“你当我这是马背呀?”
“不敢。”
“怎么又说不敢?”
“……”
“你又生气了?”
“……”
“嗯?”
“你自己洗吧!”
又提来一桶热水的肖飞羽,迎面碰到红着脸走出玉米地的刘玉。
“刘大人……”
刘玉没理他,跑去前院给某人做些饭食。李元沐浴后,就看到刘玉端着碗面等他。
“乡下太简陋,凑合凑合吧。”刘玉心里有些不舒服。
当初他在太上皇面前当差的时候,那可是珍馐美馔。可如今太上皇来乡下看望他,他却只能让人吃粗粮杂面。
但李元一点都不嫌弃,反而很新奇。
“这是你做的?”
刘玉点点头,笨手笨脚只会贴饼子,下面条。
“先将就一顿吧,明日我让人去城里请厨子来。”
李元听他这样说,笑着摇摇头,拿过那碗面,接过刘玉递来的筷子,嗦口面。
“嗯嗯!好吃!”
面底下还有个鸡蛋。
“吃慢一些。”刘玉看他吃得那样快,忍不住叮嘱。话音刚落他忍不住发愣,这话好像曾经李元还是皇帝的时候对他说过,如今倒是反过来了。
“还有碗筷吗?”李元问。
“有。”刘玉点头
“再去拿一副来。”李元说。
刘玉不知他要做什么,就照他的话去拿来一副新的碗筷。
李元挑了一些面到新的碗里,将鸡蛋也夹到那个盛着面的新碗里。
随后,他将这一碗面推到刘玉面前。
“你也吃。”
刘玉先前吃过两个饼子,但折腾这么久,确实有些饿。
“你吃蛋,我不吃。”
可他原本就没有什么好东西,唯二好的被李元挑出来又给了他。
望着他清澈执拗的双眼,李元只好笑着将那荷包蛋一分为二。
“一人一半,总行了吧?”
“嗯……”刘玉勉强接受。
李元一边吃一边笑,这清汤寡水的杂粮面,硬是让他吃出些甜味来。
秋夜降临,刘玉想将主屋收拾出来,供李元来住。
李元问:“伯父伯母呢?”
刘玉答:“都去城里寻医了。”
李元皱眉:“寻医?”
刘玉叹气:“嗯,外祖父病了,村里的郎中说要去县城,找有名望的大夫治。”
李元将手搭在他的肩上:“你外祖母呢?”
“外祖母有腿疾,在东头,我表舅照顾着。”刘玉总觉得和他这样说话不自在,躲开他的手臂,到里屋去取被子。
“我不能住主屋,你住哪儿?我与你同住。”李元跟着他进去,在他身后说着。
刘玉却不想和他同住。
“我住的简陋,你还是住主屋吧。”
李元不依。
“哪有客人住到主人屋里的道理?”
“我也不觉得你住的简陋。”
“我……”
刘玉打断他:“我不想与你同住。”
李元挑眉:“为何?”
“不为什么……”他躲开男人探究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