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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宝儿 太上皇来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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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亮刘玉就下地去收庄稼,大农具也不是每家每户都有,公家的可以租来用,但总是排不上队,刘玉家的田不大,他和父亲两个人再雇两个隔壁村的壮汉,一上午也能收不少。
但外祖父近日身体不好,刘三斤和杜如芳带着老人去县城寻医。只剩下刘玉一个人家里家外,田间地里的忙活。
忙到日当午,田边站着几人往田中间望去,其中县承挥着手臂冲田里的刘玉大喊。
“刘相公!刘相公!”
刘玉听到呼喊,抹一把汗,向田边望过去。大声叫他的人是县承,县承旁边还站着三个人看起来有些眼熟。
“你来!你来!”县承叫他。
刘玉拿着镰刀跑过去。
“……!”
他跑近些才看清县承旁边是何人。
刘玉丢了镰刀刚要跪就被一双手托住。
“刘相公。”
刘玉抬头,额角流着细密的汗,正午的日光有些刺眼,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人。
曾经金光华服着身,端坐龙椅上的人,正穿着粗布衣服,站在田间地头,笑着看他。
“皇……”
“既然刘相公与黄老板是旧相识,那本官就不打扰二位了,告辞。”县承识趣地退下。
刘玉四处看看,找到个树下阴凉的地方,将人引到此处。
“您,您怎么……”
“我如今叫李元,化名黄岩,是来投奔你的商贾。”那人虽身着粗布麻衣,但身姿挺拔,一眼不凡。
“和你是旧相识。”
他低头看刘玉,眼里有些笑意。
“啊……啊。”
刘玉傻不愣登地应了一声,也不知听没听明白。
“宝儿哥,吃饭啦!”
燕儿刚下学堂就拎着家里的小点心来田里找刘玉。
“这几位是?”燕儿看向李元和他身后的曹通海,以及冷脸站着的侍卫,面露好奇。
刘玉一看到小姑娘就脸红,尤其是对着漂亮姑娘,他更是臊红了脸。
一旁的李元:“……”
曹通海:“……”
侍卫:“……”
太上皇不远万里来找的人,好像有相好的了……总觉得怪尴尬的。
“这位姑娘是?”太上皇看向刘玉,眼底闪过一抹幽光。
刘玉:“是草……我,我邻居家的姑娘。”
太上皇深吸口气,很好,青梅竹马呗?
“我叫燕儿,你们是宝儿哥的朋友吗?”燕儿和刘玉一样高,比刘玉黑一些,笑起来很漂亮,是个爽朗的姑娘。
“不……”刘玉不知如何解释太上皇的身份。
曹通海抢话:“我家主人姓黄在京城做生意时结识刘相公,两人已经相识十年了。”
燕儿惊讶:“哦~是京城来的!”
刘玉看着太上皇,满眼的不解。
“秋收农忙,曹通海拿了饭食,我们一起吃完帮你收。”太上皇看着刘玉。
刘玉懵懵的。
刚才太上皇说什么?他要帮我种地?
刘玉反应过来慌忙阻止:“不可不可!”
太上皇一把拉过他:“来吧,多少年的朋友了,跟我客气什么?”
曹通海摆好饭食,燕儿也丝毫不见外地把自己带来的点心打开:“幸好我带的多,够大家一起吃了!”
四人席地而坐,只有刘玉傻站在那。
“宝儿哥!你过来坐呀!”
燕儿叫他,又拍拍身边的位置。
太上皇:“……咳咳!”
刘玉为难。
“男女有别,刘玉坐我旁边吧。”太上皇说。
刘玉:“是。”
“黄公子和宝儿哥是怎么认识的?”燕儿问。
太上皇:“我资助刘玉在京城读书。”
燕儿:“原来是恩公!”
刘玉:“……”
太上皇:“不敢当不敢当,刘玉后来帮了我大忙。”
“后来我病重,刘玉又回到京城看我……”男人满眼怀念和感慨。
燕儿有些感动:“你和宝儿哥感情真好。”
曹通海:“……”唉,傻姑娘。
刘玉:“咳咳咳……”
侍卫:“……”点心好吃!
太上皇:“你为何叫他宝儿哥?”
燕儿解释:“因为村里的人之前都叫他小石头,但我觉得小石头不好听,后来上了学,知道‘玉’字如何写,是何意。便觉得宝儿哥是我们村的宝贝!就叫他宝儿哥了!”
太上皇点头,觉得这个称呼很妙。
“宝儿哥?”他偏头去叫刘玉。
刘玉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莫要再取笑我了。”
大家哄笑一声,不要为难他了。
“许久未见,不知刘玉家中可好?婚配否?”太上皇问。
刘玉答:“家中一切安好,不曾婚配。”
太上皇看看燕儿,又看看刘玉,问:“那可曾有心上人?”
燕儿红着脸,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刘玉。
刘玉摇头:“没有。”
太上皇不自觉勾唇,又看到燕儿眸中暗下去的光,心中有些不忍。
他叹口气,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连个心上人都没有?”
刘玉:“皇……”
他险些说漏嘴,改口小声嘟囔:“你不也没有吗?”
太上皇冷哼:“谁说我没有,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我心上人来的。”
燕儿惊讶,看着他:“你不是来看宝儿哥的吗?”
太上皇:“咳咳,两不耽误。”
曹通海:“……”何止是不耽误。
吃完午饭后,刘玉又要下地干活。太上皇撸起袖子,拿起镰刀,走进田地里去帮他。
“使不得!使不得!”刘玉惶恐地去拦他。
“你就当我是你雇来的。”太上皇干活干的正起劲儿。
“晚上管我顿饭就行。”他一边割麦子一边偏头冲刘玉笑。
刘玉拿他没办法,只能随他去。
太上皇都撸起袖子干活了,那曹通海和侍卫就更不敢闲着了。曹公公年纪大了,干不了弯腰的重活,只能在一旁帮忙收拢割下来的麦子,侍卫则拿着自己的弯刀快速地收割着。
燕儿将碗筷收进餐盒,跑到河边洗碗。
刘玉一边割麦子,一边还要时不时地看一看旁边的人。
男人额角流着汗,原本白皙的皮肤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红。当他感受到刘玉的目光时,偏过头与其对视,明亮的双眸里便会泛出笑意。
这时刘玉就会不自然的收回目光。
当年金銮殿内,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是多么的高不可攀。如今在田间与刘玉一起并肩收麦子的李元,却像是普通农户家的汉子。
这让刘玉感觉有些不真实。
夕阳西下,落日熔金。
天边的红云像火一样,仿佛要烧尽麦田里。田里的人手持镰刀,汗流浃背,喘着粗气,不顾形象地随意坐在地上。
刘玉看到远处,他雇来的别家农户的汉子,正赶着牛车过来给他拉麦子。他正想要站起身招呼,却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
太上皇手劲很大,他将刘玉拽得离自己近一些,表情自然地将手臂搭在刘玉的肩上。
他凑近刘玉问:“这里有沐浴的地方吗?”
刘玉不曾与人挨得这么近,刚劳作完的太上皇浑身冒着热气,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气味。
草药香夹杂着田里的土气,带着炙热的温度,好像与麦田相连的火烧云。
“西边,有河。”
太上皇不放开他,眯着眼睛问:“只能去河里?”
让皇族野浴确实不妥,刘玉也顾不得他灼人的大手还握着自己的手腕,思考如何让太上皇沐浴。
“我去打水回来给你洗。”刘玉想到一个好办法。
男人挑眉:“你给我洗?”
“刘相公,拉去仓房了!”装好车的汉子朝刘玉挥手。
刘玉心思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去了,也没仔细思考李元的话,下意识同意太上皇的一切发言,所以他两边都胡乱点头。
“肖飞羽。”太上皇心情不错。
“在。”侍卫拱手。
“去西边打水。”
“是!”肖飞羽得令。
堂堂太上皇跟着牛车与众人一起回到刘玉家。车上拉着刚收的粮食,刘玉想让太上皇和粮食坐一起,让牛拉着。但某人就是想和他一起,肩并肩地走,还非要将手搭在他肩膀上。
别家赶牛的汉子笑着问:“刘相公,这是你哥哥呀?”
刘玉惶恐,刚想否认,却听太上皇笑着和汉子聊起来:“亲如兄弟。”
“你家收成怎么样?”
汉子呲着大牙笑答:“我家用的铁牛,早收完了。”
太上皇疑惑:“铁牛?”
刘玉解释:“是大农具,比牛还能干,大家都叫它铁牛。”
太上皇听了大笑:“哈哈哈哈!妙啊!”
“妙啊……”
刘玉没见过这样的太上皇,有些稀奇地看着他。
李元注意到他的目光,低声笑问他:“现在敢盯着我了?不害怕了?”
刘玉憋红了脸,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太上皇天威,草民不得不怕。”
男人大手一揽将刘玉搂过来,在他耳边说:“如今,我姓李名元,字灵岩,来到此地化名黄岩,没有太上皇,只有李元。”
“当然你也可以叫我兄长或者哥哥……”
“哥哥”二字落进刘玉耳朵里,染红了耳垂,颤动了他的心。
和太上皇称兄道弟?他一介草民何德何能?
刘玉推开他:“别取笑我了。”
李元撇嘴,拉过他认真地说:“我没取笑你,来这儿就是找你的。”
曹通海密切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听到自家主子已经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但刘玉就像个石头一样,愣是一句也没听懂。
那“石头”还在傻愣愣地问:“找我?”
“做甚?”
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