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俩到底谁才是骗子》不止180秒

4、心动

　　“唔……”赵顷发出了似小狗呜咽般的叫声，细软的金发随意的下落至我的颈肩，洗衣液味闻着酒味充满我的鼻尖。我的心跳很快，快到不正常，快到我产生了这叫“爱情”的错觉。他的手还不安分，摸来摸去最后搂住了我的腰，似满足了似的又呜咽一声便不动了。
　　我感到呼吸有点困难，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咚咚”“咚咚”一声声的在静谧的黑夜中显得极响、极动人。
　　要死。
　　我静了很久，最后将他推开，望着天花板大口大口的喘气。这种失控的感觉可不好，什么都没掌握在自己手中，最后反噬，毁灭的是自己。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觉得自己这样有点亏，于是我又靠了过去，凑到他耳边：“……所以到底什么事啊~”
　　他像个小孩一样是需要哄的，在我重复的问题下，他终于肯回复我了：“赚……赚钱……”
　　赚钱？我立马问。
　　“陈……离……”
　　……为我？
　　他却怎么也不肯说了。
　　“行吧，”我又问，“那为什么喝酒？哪家店？”他支支吾吾一阵，我隐隐听清店名。
　　啧。
　　我把赵顷放好，然后离了床站在窗边抽烟，最后叹了口气，灭烟睡觉。
　　一夜无眠。
　　……
　　我挑眉转着笔，斜眼撇了眼黑板，写了几步就烦躁地停了。
　　傻逼赵顷。
　　早上起来他清醒得很快，换上一身白衬衫西装裤就匆匆走了。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仅有了一种想法：他是不是每天就这样喝？
　　不会死吗？
　　……跟他妈一样？
　　为什么喝酒？
　　我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决定今天去那什么酒店堵他。
　　思绪回到现在，我已无心听课，只等着放学。
　　一路上我想了很多种可能性，但当我到达前绝没想过是这样：赵顷面上红晕明显，看起来挺清醒，但脚边的空酒瓶显得没那么简单，尤其是桌上还有几瓶刚开的酒……
　　赵顷看到我愣了几秒，然后用眼神示意我出去。我不为所动。
　　“小弟弟走错了？”一位西装革履的老男人笑呵呵的看着我，“我们谈生意呢，能出去吗？”
　　“……没走错。”我冷着脸大步向赵顷走去，直被他拽到耳边，带着酒气：“出去。马上好……”
　　“你特么……”我压低声音，低吼道，“你看不出来吗？！他们那样子是想跟你诚心做生意吗？！你在被他们耍啊！”
　　你在想什么啊赵顷，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乖。马上……”
　　“乖你妈。别这么恶心的叫我。”我嫌恶地推开他，转身离开。
　　他似乎轻叹了口气，笑道；“哈，小孩家里没人托我照顾一下，结果还没回去有点急了……”
　　我迅速关上门，想了好久又踹了脚。
　　当然我也不是傻子，知道这种场合要干什么该干什么，比如现在不应该打扰他，让他好好谈生意……
　　谈……生意？
　　为什么他这样的人也要去谈生意赚钱了？为什么，因为他把自己的灵魂也禁锢起来，也选择向生活妥协了吗？
　　不会是……
　　不会的。
　　我及时抑制住自己的想法，或者说不敢继续深想下去了。我害怕，害怕是为了我，害怕是为了我们。我走到酒店门口默默的抽起了烟，等着赵顷出来。
　　回去的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一句话。我满腹疑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自己想得到怎样的回答，又不想得到怎样的回答，尽管我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我们就这样沉默的走了一路。我不怕冷场，其实这样的祥和最好，我并不想去打破。
　　算算日子，我还有两天就成年了。
　　本来每一个生日对我来说没什么太大意义，可是今年的18岁，我突然有些期待了起来。
　　结果……妈的，这个傻逼非要整出点什么幺蛾子来“庆祝”我的生日。
　　我选择性忽略掉这几天晚上喝酒的事。我砸砸嘴，躺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想着，忽然赵顷凑了过来。
　　“陈离。”
　　“嗯？”
　　“你是不是生日快到了？”
　　“……嗯。”诶呦难为你了，还记得。
　　“嘿，”他像是得逞了一样，语气中带上了一点兴奋，“想要什么礼物？”
　　“？”我转头看向他那双蓝眼睛，即使在黑暗中似乎也发着亮，“你有钱？”
　　“……现在有了。”
　　“嚯哟，没犯法的吧？”
　　“……”他直接起身抓住我的手把我摁在床上，说出来的话却有些好笑，“我在你心中究竟是个什么形象啊？”
　　我看着他隐忍着揍我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他嘟囔道，随后又重复了一遍，“想要什么礼物？几万的我都买得起……”
　　“看海……”我轻声说。赵顷凑得更近了，“什么？”
　　“赵顷，”我认真的念着他的名字。
　　“带我去看海吧。”
　　……
　　18岁那天，我刚睡醒走到窗边就看到赵顷在楼下朝我招手。
　　前一天的晚上我睡在自己家，满脑子想的都是他会以什么形式带我去看海。旅游团？不不不，我不喜欢他也不会喜欢的……开车？他哪来的车……
　　就这样想着入了眠。所以当我下楼看到他手边的自行车时诧异的狂笑。笑够了，我问他，用这个？去看海？
　　“是的，没错，就是这样，”他看起来有些羞恼，“所以你来不来？”
　　“来。”我干脆利落的坐在了后座，环住他的腰。
　　他说还记得我当初指的那片“海市蜃楼”吗？我说记得，就是刚认识他的第二天。他恍惚了一下说，对，就是那儿。那儿其实离这儿并不远，但是骑自行车过去确实也要挺久。
　　我不着急，一天24小时呢，现在才大早上，而且就算晚了点也没关系，我喜欢这种感觉。
　　大路上还算平，偶尔一下的抖动我都会抱的更紧些。时间早，也没人。我最近爱上了安静的感觉，怀中的温度有些烫，不知原因。
　　好喜欢。
　　我从一开始的拘谨变得放松了些，整张脸贴着他的背。
　　不知过了多久，中途吃了一次他带的中饭，还睡着了一次。离海边越近，空气中含着盐的咸味就越发明显。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和他衣服洗透的味道有点像，一样的迷人。
　　“到了。”他轻声道，把我喊醒。其实我并没有睡得很熟，他停下时我就醒了。我只是喜欢他每次轻声细语同我讲话的时刻，像是怕什么珍宝碎掉般的小心翼翼，然后我再假装刚醒，像猫一样伸着懒腰略微沙哑道：“到啦？”
　　“嗯。”
　　我睁眼。天色渐晚，天空映照的大海五彩斑斓，到不同于我想的这样纯净。我脱下鞋，赤脚踩着沙子，一下下硌得人心里发痒。此处寂静无人，除了海浪的拍打声，就只剩我的脚步声了。我转身，发现赵顷不动，便跑过去拉住他。
　　他今日安静的很，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跟着我一步踩下一个脚印。
　　走累了，我们躺下。这事我早就想干了。大马路、地上、海边，躺下来，管他脏不脏。我的手枕在脑后享受这静谧。
　　赵顷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咋啦？”我问。
　　“……没事。”他答，只是抓的更紧了些。随他去吧，我想。
　　还看久了也就那样，傍晚是炫彩夺目的，晚上深幽幽的一片黑。还是赵顷的眼睛……我侧身望着他。赵顷也一直看着我。
　　“好看吗？”
　　“不知道。也就那样吧。”不如你。
　　“嗯。还要等到日出？”
　　“都行。”
　　“好。”赵顷由抓着我的手腕变成了我的手，再到后来十指相扣，骨节分明，像是在牵。
　　我微微低头看着这对手，心中不免有个想法：好像情侣啊。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赵顷突然坏笑道：“你觉得现在咱俩像什么？”
　　“像两个傻逼。”
　　“……”赵顷起身，“你这个人怎么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啊。”我听到也起身捂着肚子哈哈大笑。没错，我故意的，有本事来揍我？
　　赵顷看上去好像很恼，因为他像是要扑上来咬我，拼命的把我往地上摁；但他似乎又没有那么恼，因为他很快就松开了。
　　闹完一通。我笑着，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突然想发个神经。于是我对着海浪大喊：“赵顷，我告诉你，我的命运这样坎坷，是因为我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记得看好点我，不然哪天我死了世界就完了！”
　　“放屁。”他笑着起身压住我，像是抱一样，然后轻声在我耳边道，“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呢。是你得看好点我……”离得极近，我甚至能听清气声和尾音的微颤。
　　不对。
　　太烫了。
　　“赵顷你发烧了。”我深吸一口气，将他推开，淡淡道。赵顷不肯离开，反而抱的更紧了。他双手搂住我的腰，让我感觉我不能呼吸。他平日里清明的蓝眼睛，此刻雾蒙蒙，嘴里一直嘟囔着“让我抱一会儿让我抱一会儿”，委屈的不行。
　　“求你了，陈离，你试试，试试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