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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舞会 ...

  •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说,不该在你面前抽烟的。我眨着眼认真的盯着他,像是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其实你这样很好的,不需要隐藏,我很喜欢你这样。
      但我没说出口。我只是直直的盯着他,终于他先低头认了输:“这烟太冲了回去再拿一盒……”
      烟是他帮我点的。黑暗中任何一点光都格外耀眼,更何况我面前有两簇。我看了看烟上的火光。其实真的也就那样,没那么夸张的作用,只是它他的蓝眼睛还在发亮,让我真的就莫名其妙地安了心。
      学还是要上的,但我的心情就是不同了,开心的让老师都发觉了异样。为避免挨打,我勉强认真学习了一阵。成绩上去了,他们也再次恢复到从前的漠不关心,甚至对我在外面留宿彻夜不归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而这也是我喜闻乐见的。
      知道他的名字也不是我可以去问的,只是像我们前面说的,想不知道都难。
      我一直以为赵顷就是一个混混,后来才知道他也在这所学校读过高中,成绩更是数一数二的好。但后来就辍学了,大学没去上,听说是为了赚钱养他妈。我问,那你妈呢?
      “死了。”他眼都没抬,随口答道。我有些震惊,不知是对于这件事情还是他的态度,但我也没再追问。
      赵顷的父亲似乎很早就因病去世了,他妈自那以后就有些疯,听说是因为酗酒因病而死的。听到这儿我也只能唏嘘一声:好惨。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与好奇心去了解别人的私生活。
      一次学校舞会,从前的学长学姐都可以来,特别优秀的,老师还会让谈经验。我白白无聊的倚靠在一桌边,手中端着饮料。
      按理来说我往年是没来参加过的,今年作为高三的学长必须参加,因为校长似乎要借这个说些什么。但这不是主要原因,我是什么守规矩的人吗?
      只是当我把这个告诉赵顷时,他笑了一声,然后对我说:
      “去吧,有惊喜。”
      然后我就去了。我感觉我脑子是不是坏掉了,他说什么都听。来邀请我的一个又一个络绎不绝,拒绝得我都有点烦了。
      我等了好久,他还是没有来。
      舞池打开采光照耀,可我没有看见那束光,只觉得周围黑压压的一片。我捏了捏眉心,正准备侧身躲出舞池,一个身影突然挡在我的面前。
      这人带着不同于他人面具的墨镜,款式有些眼熟。可以说话的蓝眼睛被遮住,高挺的鼻梁和饱满的唇峰也已足够迷人。他微微低头示意我帮他摘下墨镜,镜后的注视从未改变,牢牢的锁定在我身上。摘下,漂亮的碧蓝眸子诉说着深情,它的主人欠身伸手,熟悉的、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
      “……这位先生,我可以邀请你跳支舞吗?”
      我鬼使神差的将手放了上去。
      音乐起,我随着他的舞步走着,因为我是真的不太会跳。旋转、跳跃,我随着音乐律动。他环手将我抱住,周围的嘈杂声消散,静谧中染上了一丝暧昧的气氛。
      我听见他的心跳很快,温度好烫,洒在我颈肩的鼻息,我只能听得见他微重的喘息声。我头脑很晕,不是之前的那样,是清醒的、自愿沉沦的。
      可是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我的节奏逐渐混乱,错误也多了起来。
      这算什么。
      我一把推开他,向外跑去。到门外没什么人的地方,点起一根烟。
      我讨厌这种感觉。
      好烦。
      抽了两下就灭掉了,身后传来赵顷的声音:“哟,这么浪费?”
      我直接把灭掉的烟往他身上扔,“妈的闭嘴。”
      赵顷笑了一声,走到我的旁边:“……陈离,你在怕什么。”
      “……”
      “有什么怕的?怕丢面子?怕世人不接受?同很恶心?”
      “……不是。”我烦躁地揉了揉有些长长的头发,“不怕,不恶心。”
      “那为什么要回避?”他的目光由夜景转到我身上,认真的、一字一句地问。
      我沉默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明白自己现在这种情感是什么,我不敢想,我也不敢确认。我在怕,我在恐惧,我不想确认任何一段长期的关系,因为我不是一个稳定的人,我不配拥有一段稳定的,真诚的感情。我好像已经不能承受得到过太多又失去了。
      想了很久,最后说出口的只有四个字:
      “……我不知道。”
      “……”这次轮到赵顷沉默了。他叹了口气,随后转头对我笑道,“那就不要想那么多啦。”随手还摸了把我的头。
      “傻逼。”我立刻回击却发现还差一点,“靠。”
      他哈哈大笑,嘲笑着我的窘迫。莫名地我的心情也没那么糟糕了。
      也是,干嘛为这种事情烦心。
      于是我也开始大笑。笑声揉碎在虚空中,明黄色的灯火也变得温暖。我沉醉在其中,似一场大梦,永不醒来最好。
      那个晚上我们似乎说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说,好像确认了什么,但又其实什么都没有。
      我还是常去他那儿,我的避风港,我心灵的安定之处。彼此双方都心照不宣地从未提起那段对话,像是从未发生过般。
      ……
      不得不说,他真的很能与我共鸣。有时一个眼神,不用言语也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想做什么。我好像终于找到了“知己”,也或许不只是知己,但我不想确认什么。
      很幸运啊,遇见他。
      有时生活无趣极了,闷极了,我们就一起讨论死/亡。我们从不畏惧死/亡,反而都不约而同的认为自己会下地狱。我为此了解过不下十种死/法,上/吊、跳/楼、自刎……再细细地研究死/亡时的感受,最后我认真的跟赵顷总结:
      “世上只有安乐死和老死是没有痛苦的。”
      赵青哈哈大笑,然后我和他一起笑。笑完后我说,万一等不到老死那天了呢?
      “安乐死可贵了,”他燃起烟,“还要出国,还要赚钱。”
      我许久不言语。
      当他回头疑惑的将目光投向我时,一股冲动涌上头脑,我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情,也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抢过他的被子,顺带得到了他的那件我穿过的洗烂的白t,使他整个人与我凑的极近。面对面,再近一些就能触碰到对方的唇瓣。他眼睛中的大海顿时波澜起伏,顷刻间又恢复平静。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神情,调笑道:“咋了,这么爱我?”
      “滚蛋。”我撇过脸。我想说,一起赚钱吧赵顷,一起努力,不为死亡,为……为什么呢。
      赵顷看我的反应,似乎明白了什么,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轻轻道了声“好”。
      学校生活愈发紧张,我也全身心投入了学习,不再那么经常性过去找他。他也一样,一天天不知道在外面忙些什么,总是不见人影。
      学习不简单,尤其当你认真努力学的时,只会觉得嘴边挂着“我爱学习”的人脑子有病,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妈的什么傻逼题目。”我一敲笔,对一道题咒骂道。我跟赵顷的事传开后,许多人都对我避之不及,说我堕落,说我沉沦,说我怎么跟他玩在一起。我笑着问,他是什么人?然后骂的最狠的那个被我揍了。
      “他是什么人?”我拎着他的领子,笑着威胁地问,语气染上了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凶狠。他不回答。睁着露出大量眼白的眼睛,惊恐地看着我。我感到无趣,踹了他一脚就不管了。
      后果自然是请家长了。我爸妈出差去了,意料之中。对方的父亲直接给了我一拳。我摸着嘴角的血,看了看被老师拼命拦住的家长,竟感到一丝羡慕。
      我羡慕连他这样不知全貌就随意下定论的人,能拥有一个对他这样好,愿意无条件相信他,付出一切却不要求任何回报的父母。但很快,这种羡慕就消散了,因为我的“家长”也来了。
      赵顷穿着一身黄色的风衣,口袋里现出墨镜的一角。我在远处看着他近一米九的身高微微弯腰,低着头,满面笑容的和老师交谈,不时点点头,一副“嗯嗯好好我知道了”的样子,笑出了声,咬碎嘴中的棒棒糖。
      棒棒糖是他放的,说是要戒烟。我摸着左裤袋里没被他摸出来的一盒烟,里面不多不少,我还真没动过。真的是,我为什么这么听话。
      赵顷看到我后向我走来,无奈道真拿我没办法,说着接过我背上的紫书包。我故意落在后面看他黄紫这样神奇的搭配,感到特别好笑。
      “其实这样挺好的,”我伸了个懒腰,“你长这么帅,以后我赚钱养你。”
      “……”他静了一下。我认为是无语凝噎,便哈哈大笑,他也一起笑。
      真正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是一个深夜,他带着浑身酒气到了家。我问他怎么回事,为什么喝那么多酒他也不回答,只是遮遮掩掩道,“没什么。”可是一而再,再而三让我不免起疑。
      “赵顷,”我强扳着他的肩膀面对我,“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可是醉酒的人是没有理智的,赵顷直接顺着我的力道往下靠,闭着眼,再浸满酒味的房间中将我扑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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