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画出飞鸟吧》冬季十二月

2、开始，认识2

　　我找了两张凳子坐下，也意示她坐下。

　　“呼……那么，”我深吸一口气做好一个与刚刚疑似轻生未遂的学生说话的准备。虽然说这样特意把她分化为异类不太好，但这种情况我还是在除了我自己以外第一次遇见……还是身边的人…

　　我尝试让自己看着她的眼睛平视她说话，也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从进门到现在都垂着头，像个落水的小狗一样。似乎一直都启动自我保护系统，对于我的问候也无动于衷。

　　好吧……我在心中叹了叹气，那我继续维持刚刚那种温柔和蔼的语气。
　　“这样吧同学，我是素描重点组的林乐林老师，嗯……应该是教过你的老师。你叫什么名字呀？”很不好意思但是，开学半月了我没有记熟班上所有同学的名字。

　　她低着头，应该是看不到我此刻是什么表情，但我还是象征性的露出一个平和的笑容，像一个温柔的长者一般。

　　她听到声音后这才尝试稳稳抬头看看我，但她的头发很乱，刘海应该是刚刚洗脸的时候被打湿了，整个脸和头发都黏黏糊糊混杂在一起。

　　“……”

　　“gu…gu，yue……”
　　她慢慢吞吞的从嘴巴里吐出两个字。由于她说话的声音黏黏糊糊的，我并没有听清她说什么。
　　“顾月同学？是吗。”

　　“……差不多。”这是我从她嘴巴里听到的除了对不起以外的别的话。我想。名字或许也有可能是我听错了，但感觉现在这个气氛再问一遍只会让她更尴尬，我这样想着，便离开了名字的这个话题。

　　“那么……”那么接下来，是应该直接谈论刚刚的事情，还是说让她先放松一下，啊……我是真的不会安慰人啊……我有些苦恼。

　　“老师……”在我发愣的时间中，她比我先一步开口，“谢谢……谢谢老师。”她说话的时候会抬头露出眼睛看着我，我被她那双因为刚哭过所以说湿漉漉的眼睛盯的有点没反应过来。“啊，啊！没事，没事的，”我搓搓手，“那个，你要喝口水吗？”
　　我脱口而出这句话。
　　“可以……我有水杯，就在外面的厕所门口的窗台放着。”她回答。
　　我叮嘱道：“那好，那老师出去帮你拿水，你不要乱走啊。”我看了一眼周围，虽然说是空课室，但这里的防护措施做的也和正常的课室一样，窗户都有防盗网，而且也有监控，虽然说我不清楚它有没有开（…）但应该没有太大问题需要担心了。

　　“嗯……”她微微点点头，有些凌乱的齐肩头发也跟着微微晃动。

　　我走了出去，厕所和这间教室不算太远，应该有什么动静我也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

　　怎么连这种事情都能被我碰上……我万分无奈，这几年跳楼轻生的学生概率比以前多了很多，尤其是美术生……

　　倒也不是不能不理解，看到这种新闻我也会由心为他们感到惋惜感到痛苦……可是…

　　我拿起那个被她放在窗台上的水杯，往隔壁的饮水机装了些热水。

　　那她呢，她是因为什么而站在上面？

　　我脑海不断闪过那个今天她站在阳台的那段记忆回闪。

　　为什么呢？

　　我往她在的那个教室方向走回去。

　　我一直在想她企图轻生跳楼，可是我还没问过她的真实想法，这样任意揣测她的心理会不会有点不太好，我需要去问问她，吗？

　　……

　　更加怀疑自己当老师是要干嘛了。我无奈，感觉现在像心理医生。

　　我推开门，发现她还在原地，在自己低着头扣着手指。在听到我开门的声音后她整个人震了一下，好像被吓到了。
　　“那个…抱歉…”我轻轻的把杯子放到她的脚边。“我装了些热水，要不要喝一点。”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僵硬的伸手把杯子拿过抱在怀里，没有喝水。

　　……

　　气氛再次陷入了尴尬中。

　　“那个……”

　　“老师。”

　　我刚打算开口，却被她打断了。

　　……

　　再次沉默了。

　　……

　　“其实我今天，不是想跳楼。”

　　她见我不说话，又继续开口。像要为自己辩解一般，她讲起了我同时也不解的问题。
　　“我只是，平时一个人的时候喜欢站在那里看外面的风景，那个厕所的窗台，是唯一一个可以看到园区外面风景的地方。”她一口气说了很多字。

　　她居然知道。
　　知道关于窗台的事。

　　我嗯了一声，继续听她说了下去。

　　“我是从小城市来的，我第一次来省城住那么久，我只是想看看外面，可是我没想到画室不能出去。”
　　“可能有点说出来荒唐，其实我只是，想出去。”她突然抬起头，直面我的眼睛。我有点猝不及防。“窗台下面一个落脚点，我一直想跳出去，想出去看看。”
　　“然后我就这么做了……”
　　她有些不自然的扣起了手指，是在害怕我会因此而数落她吗？
　　“我其实很怕痛，真的。要死也不会想选择跳楼。但是当我下去的时候，产生了一种这个世界好大的想法。”她自顾自的说着。

　　“园区外面的风吹着我的脸好舒服，新鲜空气好舒服，外面的绿色好舒服，我一直都在画室，从来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这样让人感到舒适的。”
　　“我刚来的时候，以为和我们学校一样，和我们那个小城市一样。”

　　我曾经还以为，画室就是这个城市。
　　“我曾经还以为，画室就是这个城市的全部。”

　　“我以为这里就是我的归宿。”
　　“可是直到我看见了远处发光的大楼，我想着我想出去，想去那里看看。”
　　她的眼睛好像在闪，闪闪的眼睛看着我，但心里怀揣着的不只是面前的我，而是透过我去讲诉她的世界。
　　她似乎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并不是我随意理解的那样。

　　我开始重新审视她。

　　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她眼中的世界。
　　我的思绪开始飘回我的高中集训时期。

　　那个时间我和她差不多一样大，那时的我和她一样对外面的世界充满期待。
　　就像现在这样。

　　外面的树外面的大楼外面的天空外面的行人外面的汽车，一切的一切和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根本不一样，我在窗台看到的园区外面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崭新的，与众不同的世界。

　　那时候的我开始期待未来，期待我会在大城市无限发展自己的人生魅力。

　　她就像那时候的我一样热情。

　　我那个时候想着，我一定要留在这里，留在这个城市。

　　我继续听她说了下去。

　　“但是我站在那里久了，有点腿软，没力气回来……然后就是碰到老师的事情了。”她露出来一个有些自嘲的笑容，像个成熟又有些调皮的小大人。“当时被吓了一跳，所以才哭的。”

　　“老师，对不起。”

　　她眼里终于出现了我，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我自己，在她眼中倒映出来的我自己，我居然有一些莫名慌张与害怕。像是会被她看穿我的想法一样。

　　“老师，我只是想知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能告诉我吗老师？”

　　活着的意义———
　　“是什么？”

　　作者的话：作者文笔很差，但只是想表达自己的心情所以才创造的这篇，大家当个乐子看看就好了，每一次都是在作者熬夜四点多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