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订爱人》北门冠梣

4、第 4 章

　　已近冬，各家各户都开始准备些碳，预备着冬天的防寒。
　　在那日过后，孟沿予跟人家道完喜欢后，自己却开始害臊起来。于是整日避着人家，好在清雅似乎也看出来他的不自在，也没主动来烦他。
　　这天难得是个好天，护城河边围了一圈人，似乎是南下的船队带来南边新奇的玩意儿。
　　孟沿予看得愣了神，以前在孩童时期他也曾对很多小玩意儿好奇过，不过被抄家后，就没有多余银两和时间供他去好奇。
　　他记得，娘亲很早以前有一盏从西洋转运过来的琉璃灯，只能用上好的香炭烧。因为香炭不便宜，所以就一直放在屋中闲置。
　　……后来？后来那盏灯去哪了来着？
　　记忆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惊喜又稚嫩的童声：“哇！这儿怎么有一条这么小的小青蛇？”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又变得疑惑，“它好像受伤了？”
　　……对，孟沿予想起来了，他小时候有一段时间特别喜欢了解蛇的习惯，所以对看见蛇不像别的小孩儿大惊失色，反而很惊喜。
　　……他把那条蛇怎么了来着？
　　好像是带回他卧房中治疗了。

　　孟沿予将手中的泥巴往身上揩了揩，他家世代行医，重要的就是把病患治好，所以在治疗病患期间衣服脏点儿不会在意什么，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条蛇放在软垫上，点了点它，“你还好吗？”
　　他说完才反应过来，一条蛇怎么会说话？
　　他摇摇头，出去制备药材去了。
　　那条蛇在他走后，歪了歪头，然后缓缓变出了人身。
　　要是有人在房中的话，就会看到房中多了一个软乎乎的小孩。这个小孩眼睛颜色是淡绿色的，就像一块绿色宝石。肤色洁白，像是常年不见光似的。
　　孟沿予进来就看见了这一幕。
　　小孩乖乖地坐在软垫上，只手臂上有一条骇人的血痕，正往下渗着血。衬着他洁白的手臂，让人怜得紧。
　　孟沿予发出一声惊呼，这小孩跟他差不多高，自己已经七八岁了，难道这小孩也七八岁了？
　　他放下手中的药，走到小孩面前，捏了捏他的脸。
　　——好软，像女孩子。
　　“你是我刚才救得那条小蛇变得吗？”
　　小孩不明白，但还是点点头。
　　“你先把手伸出来，”孟沿予说，“怎么受这么重的伤？得赶紧上药，不然一会要感染。”
　　小孩听话地将手伸出来放在他面前，有些不熟练的说：“我…我是…自己跑…跑出来的。”
　　孟沿予拣了一些止血的药，对他说：“可能会有些疼，你忍着些罢。”说完想起来他可能是女孩子，顿了顿又说：“如果你疼的话……”他闭上眼，抿唇道：“你…你就咬我吧。”
　　小孩努力把舌头伸直，“我…我不怕的。”
　　孟沿予睁眼，讶异道：“怎么会？以前我生病的时候，爹爹给我上药都很疼的。而且…而且你是女孩子，怎么会不怕疼呢？” 他看向小孩，“娘亲说女孩子最怕疼了。”
　　小孩说：“可是…可是我不是女孩子。”
　　孟沿予：“！”
　　“啊？”
　　小孩点点头，拍着胸脯道：“你上吧，我不怕疼的。”
　　孟沿予有些犹豫，“那，那我上了？”
　　“嗯！”

　　等到上完药后，孟沿予觉得小孩身上的衣服有些旧了，又想看自己跟小孩身量差不多，于是翻出一身乳白色的衣服给他穿上了。
　　小孩穿上后，眨眨眼睛，一双淡绿色的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当真是好看极了。
　　孟沿予看着他笔直的站姿，觉得他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他问：“你娘亲和爹爹呢？”
　　小孩抿唇，有些不好意思：“死了。”
　　平常让小孩们闻风丧胆的两个字，就被他这样平平无奇的说出来。
　　孟沿予瞪大了眼，又怕再说招住他的伤处，于是凑过去拍拍他的肩：“没关系，以后我的爹爹娘亲就是你的爹爹娘亲了。”本来他想说自己就是他的兄长，又怕年龄不够，于是道：“你年岁多少？”
　　小孩：“……二百多。”
　　“嗯，不算大，那我就是你…”孟沿予说，“啊！二百多？你都能当我祖宗了！”

　　后来了解到小孩是妖，妖界的年龄和人类并不相同。妖界二千岁才算成年呢，这么一算，小孩确实就相当于人类的八九岁。
　　孟沿予叹了囗气，又问：“那你叫什么？”
　　小孩：“我爹娘还没给我取名字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孟沿予：“……”
　　“好吧好吧，那你自己给自己起个名字吧，以后你就是我的好朋友了。”
　　小孩歪头，“我不知道怎么起。”
　　孟沿予想起娘亲对自己说的话：“名字是很重要的，是一个人一生的牵挂。”
　　所以他认为小孩的名字不能随随便便的起，但小孩又不能真的没名字，他撇撇嘴，“我看你眼睛是青色的，不如就叫你青青吧。”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孟沿予说，“名字这东西太重要了，还是要以后你的娘子给你取吧。”
　　“娘子？”青青问，“那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要陪你共度一生的人。”

　　“对了，”青青蹲在地上捡药材，把不同的药材分开放，“我是不是还没有问过你爹爹娘亲啊？”
　　孟沿予一顿，若无其事道：“我娘死了，我爹在宫里给皇上看病呢。”
　　青青知道自己问错话了，但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于是说：“那你娘亲就能跟我娘亲见面了。”
　　孟沿予：“……”

　　因为他的那一句话，孟沿予气得半响没跟他说话。但青青又不知道哪里惹到了他，于是就一直在他屁股后面跟着。孟沿予晒药，他也晒药；孟沿予喝水，他也喝水。
　　……直到，孟沿予要出恭。
　　孟沿予看着后面跟来的青青，忍无可忍道：“别跟着我。”
　　青青：“？”
　　“为什么？”
　　孟沿予：“……”
　　他咬牙切齿道：“难道以后我跟我媳妇洞房了？你也要来吗？”
　　青青反问：“为什么不？”
　　孟沿予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