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订爱人》北门冠梣

5、第 5 章

　　至那日过后，孟沿予发现了青青貌似不会说话，但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也确实无聊，就只好留他一块了。
　　青青问他：“你爹爹为什么不在家陪你？”
　　孟沿予左右环顾了一圈，凑到他面前，悄声说：“就是皇帝陛下生了一种别人都不知道的病，我爹爹要给陛下治病。”
　　青青又问：“那你爹爹为什么把你一个人留在屋里呢？别的人家不都应该有几个伺候的人吗？”
　　孟沿予：“……”
　　“ 我家穷，没钱。”
　　“你爹爹不是给皇帝看病吗？怎么会没有钱？”
　　孟沿予眼珠子转了转，“不如咱俩偷偷进宫看看？你有办法避过别人的耳目吗？”
　　青青乖巧地点点头，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画了两圈，一道绿色的光随着他的小手转动而转动，像极了夜里的萤火虫。他说：“我可以不让别人注意，然后偷偷进去。”
　　孟沿予睁大了双眼，掰过他的手看了看，又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发现没什么不同。他“咦”了一声，“明明咱俩的手一样啊，为什么你就有法术呢？”
　　青青说：“因为我是蛇变的。”

　　大文朝的宫殿主要靠近北边，因为北面环山。它依据地势的起伏构造了一座庄严的宫殿，此时，这座宫殿正在浓厚的夜色中。仿佛一条盘踞在山中的蛇，正在缓缓打量猎物。
　　一个宫女急匆匆的往皇帝的寝殿走，手上揣着一个红色的布袋，她边走嘴里还着急忙慌的说道：“不行啊，不行啊！这样肯定会被发现，我得找个人啊！那该死的，提了建议自己也不来，纸上谈兵有什么用？！”
　　孟沿予看她面色清秀，身上穿的布料也不像是普通宫女穿的，便估摸着这是哪个王公贵族的贴身丫鬟。
　　——可是这么晚了，哪个贴身丫鬟还在宫里急匆匆的走？
　　他正想跳下去问一问，就被旁边的青青一把拉住了手腕，“你干什么？”
　　青青用手指着那宫女后头。
　　——一片黑暗。
　　孟沿予看着那一片黑暗，脑袋上方缓缓冒出了一个“？”
　　“那后面跟着人，还配了刀。”
　　孟沿予点点头，这又是哪家的皇室秘辛？
　　他不做声了，看着那宫女继续往前走。可谁知道宫女走路也是个不长眼的，走到前方一个石子处“砰”的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她第一时间并没有查看自己身上的伤口，反而死死护住那个红色布袋，嘴里还哆嗦着说：“不行不行，死我也要拉个陪葬的，我还没享几天清福，我还不能死！那皇帝老儿要死要活干我何事？！”
　　她话音未落，身后脖子却抵着一个冰凉的东西，背后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吴贵妃，这么晚了，您一个人想去哪儿啊？”
　　吴贵妃咽了口口水，头缓缓往后迈。
　　看着那有特殊标志的服装，她知道这是皇帝的贴身侍卫。
　　她瞪着眼，眼泪簌簌地掉下来，落在那张脸上，显得好不委屈。她抽泣道：“刘侍卫，你可得帮我做这个主啊！是…是那个王爷，对！他真是该死！陛下…陛下本来还想帮他来着，可谁知他如此恩将仇报！…还想拉着我下水。”
　　那侍卫没将刀收回去，反而含笑道：“是吗？那您自己在黄泉路上跟他好好说道说道吧！”
　　吴贵妃慌忙之间扯住那侍卫的衣袍下摆，“不不不！我要去找陛下！陛下会为我做主的！你不能杀我！”
　　那侍卫眼也不眨，一把刀放在吴贵妃的脖子上，直取人头。
　　那血一下子喷了老高，侍卫眼轻颤了颤，用衣袖揩了不小心喷溅在脸上的血。

　　从那侍卫准备杀吴贵妃的时候，青青的手就一直放在孟沿予的眼睛上没下来过。
　　直到传来那侍卫走的脚步声，孟沿予才轻声说：“他走了吗？”
　　“嗯。”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孟沿予立刻跳下宫墙，在一个角落里干呕起来。
　　他呕的身体一直在颤，连眼睛里也噙上了泪。青青忙扶着他的背，像拍小孩一样安抚着他。
　　半响，等孟沿予缓过来劲儿后，他扭头问青青：“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吗？”
　　青青摇摇头，如果他不想说，那便不说。
　　孟沿予却自顾自的说起来：“其实我爹以前并不是给皇帝看病的，他只是一个给普通老百姓看病的普通大夫而已。他和我娘亲很恩爱，但是——”他说到这儿，眼神里不自觉带着一点幽恨，那不是平常孩子该有的眼神，“那皇帝老儿看上我娘亲的美貌，想要强取她，我娘不肯，那皇帝老儿就把我娘亲……给碎尸万段了。”他顿了顿又说，“当时我还小，什么都不懂，我躲在柜子里，那群人上来把我娘杀的时候，我记到现在。”
　　孟沿予看了一眼他，“然后我爹为了护下我全家的命，甘愿进宫给皇帝看病。而我从此以后看到血多的场景就想吐。”
　　青青拍拍他的肩说：“以后你再也不会看到了。”
　　不知为何，明明青青也是一个小孩，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却格外有信服力。
　　——就好像……承诺了一辈子似的。

　　等他说完了之后，青青问：“你还去看你爹吗？”
　　孟沿予犹豫了一阵，说：“去，虽然我不懂他们当官的事，但是今夜出了刚才那个事儿，宫里应该会有点乱吧？我想去确认一下我爹是否平安。”
　　青青没说太多，只道声“好。”

　　二人还没走进皇帝的寝宫，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都是你干的好事！皇帝如果现在死了，你说说谁来继位？！你，还是我？！”
　　另一人沉默了一阵，“应该不会死，用药吊着就行。”
　　那人在屋中徘徊了几步，似乎又想到一个好法子，说：“不如叫孟太医过来瞧瞧，如果诊断不出来，随便给他安个罪名拉下去斩了就是。何必费那么大功夫，还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另一人不赞成的摇摇头，“这样不厚道，孟太医？如果没记错的话，他还有个儿子？”
　　那人冷笑着说：“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胸怀天下？”

　　孟沿予在门外捂住了嘴，用眼睛示意青青该怎么办？
　　青青眨巴了一下眼睛，小声说：“不如我变成蛇，把它们都吃掉吧。”
　　孟沿予摇摇头，“不行的，万一吃掉拉肚子怎么办？”
　　青青装作苦恼的样子，正准备说话，就听见孟沿予趴在他耳边对他说：“不如把他们全部丢到后山去喂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