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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酒楼中的二三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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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对于沈阑倚实在是太早了,生前的沈阑倚哪在早晨四点就起床过,如果要换成别的有起床气的公子小姐,就看在靖书把主子生拉硬拽起床的份上,高低要重重地发一通火。
上朝第一件事便是处理隋渝造反一时,处置完反贼才开始嘉赏有功之臣,而头功也便当属护驾有功的沈阑倚。
“沈阑倚秋猎护驾有功,赏银两千两,锦缎五百匹,即日起,任近身侍卫一职,属正三品,钦此。”
听见宾安高声念到自己的名字,沈阑倚正了正衣襟,应道:“谢主隆恩。”
沈阑倚在早朝上一直都是放空的状态,听了半天大臣们在和皇上汇报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好生无聊。
这就是开会吗?
站了约莫一个时辰才退朝,隋淮清起身往殿后走,见沈阑倚没有动作,在一旁等待的沈耀用胳膊肘怼了怼愣在原地的儿子。
沈阑倚看了眼沈耀,这才跟了上去。
这就开始上班了吗?
皇宫内部当真是富丽堂皇,假山上瀑布的巧夺天工、园林内风水的鸟语花香,都不禁让沈阑倚在心里暗暗感慨。
“命人带着沈侍卫去熟悉一下他的住处,之后随朕出宫。”隋淮清对着旁边的宾安吩咐道。
沈阑倚跟在隋淮清后面约莫六七步,听不见隋淮清的话,宾安需要特意往后走来传话。
随宾安来到自己的住处,远远就望见匾上的三个大字“戎墨居”。不得不说,皇家办事的效率当真利落至极,只一晚的功夫,便把沈阑倚的一切事宜打点好了。
“大人。”靖书一改以前称沈阑倚为“少爷”,俨然一副官场做派。
“这边是沈大人的居所了,要是有不妥再跟老奴说。”引路的老太监阿谀着道,一脸横肉上写满了奸猾。
“多谢公公。”
沈阑倚的住处在中宫侧面,离召见宫外大臣的中阳殿不远,后面便是后宫,前边是众臣上朝的金銮殿。虽比不上宫内别的地方奢华,但清幽僻静,属于雅居,正是沈阑倚喜欢的风格,且旁边便是一片广袤的人工湖,令他颇为满意。
“少爷,这里好不自在啊。”当下只有自己和少爷,靖书便放松下来,如往常闲聊道。
沈阑倚自己也有些不适应,并且内心深处更多的是迷茫,但还是安慰靖书道:“只是第一天不太习惯,日后就好了。”随即又想到什么,“但刚刚的话可不能再随便说了。”
“少爷放心,我心里有数着呢。”靖书调皮的眨了下眼。
沈阑倚浅笑着摇了摇头,坐在榻上,无声地看着早早被下人们安置好的屋内。
已经快日上三竿了,沈阑倚才等到宾安的消息,随隋淮清一同出宫。
三人没有乘坐轿辇,反而是换上了不显眼的便服步行出了宫。
对于长袍,沈阑倚明显是更偏爱这样的束身便服,干什么都方便一些。但即使是穿着偏素,也架不住沈阑倚的面容实在是过于出众,一路上不少人都频频向这边投来目光,忍不住地多看上两眼。
但如此引人注目的原因不单单是源于沈阑倚,隋淮清虽然是天子,但也才二十二岁,与沈阑倚的书卷气质不同,隋淮清五官硬朗,剑眉星目,一袭黑色窄袍,颇具飒爽之姿。如此二人并排走在街上,也就不怪偶尔会有年轻女子一见了他们便赧红了脸。
长街两旁商铺林立,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几个孩童手持风车,追逐嬉笑,有一个嘴巴里叼着包子的孩童撞到了沈阑倚,那孩子母亲见到沈阑倚与隋淮清这般打扮,便也知道这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公子,连跑来带着孩子道歉,沈阑倚也没当回事,微笑着示意没事。
一炷香的功夫,三人便来到了怀王府,守门的小厮看清了来人,也丝毫不敢怠慢,即刻把人带到了的房门口。
掌事的婢女刚想进去通报,怀王房门便自己打了开来。
怀王隋湘边打着哈欠边推开了门,等到他看清来人,才慌忙的正了正仪态道:“皇兄?”
隋淮清听说自己的弟弟昨日受惊了,想着今天白天来看一看自己的弟弟,没想到一来就看见堂堂大宣王爷,睡到正午才懒洋洋地起床。
但隋淮清也没有愠色,面色如常道:“你平时也是这个时候才起吗?”
“不是啊,”隋湘撅了撅嘴想了想,“平时大多要下午才起,今天要和太傅一起用午膳才起的这么早。”
隋淮清这次是真的没有忍住,看着面前这个被自己和父皇宠坏的王爷,一时哽住,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说教。
“沈阑倚?”隋湘这才看见隋淮清身后的沈阑倚,“你怎么样了?”
沈阑倚记起了,昨天便是这位郡主,虽然自己也身处于慌乱之中,但还是把随身带的药粉给了自己,沈阑倚心里泛起一丝感动。
沈阑倚颔首答道:“已无大碍,多谢郡主赠药。”
隋湘刚想抱怨沈阑倚怎么和自己这么生疏,便想起自己的皇兄也在场,也就悻悻作罢。
沈阑倚是侯府之子,自幼便因出身,与许多王族宗室有所来往,自小便是与王爷隋湘一起玩到大的好友。所以隋湘才能在一片乱况中,不顾自己安危地递药给沈阑倚,可见二人从小建立到大的友谊之深。
“咳,”隋湘顿了顿道,“皇兄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隋淮清看到隋湘状态如常,也就不再担心什么了,“既然你没事朕也就放心了。”
也懒得说教些什么,隋淮清认为,隋湘放纵一点也无所谓,毕竟童年时他丢失的自己补偿不了,长大后,他只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够自在快乐一些。
“行,那你走吧。”隋湘随口答道。
隋淮清突然觉得,对他拘束一些可能也是很有必要的。
“陛下该用午膳了。”出了郡主府,宾安第一句话便是提醒隋淮清吃饭。
隋淮清思索片刻道:“去春平楼。”
春平楼离这里不远,有“京城第一酒楼”的称号,也确实名不虚传,连自小吃惯山珍海味的隋淮清也是这里的常客。
进了包厢,隋淮清示意沈阑倚坐下一同用膳,小二拿了一份菜单过来,隋淮清很熟练的点了自己爱吃的两道菜,随后把菜单递给沈阑倚道:“喜欢吃什么自己点。”
但是沈阑倚哪里敢轻易地敢点,本就敏感的他,突然想起影视剧里一些臣子逾矩导致杀头的桥段。刚刚自己犹豫再三,能坐下和皇上一起吃饭已经是自己壮着胆子做出来的了,现在又和皇上一同点菜,自己哪受得住。
“微臣不挑,皇上做主就好。”
隋淮清挑了挑眉,看着面前这个想点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少年,罕见地笑了笑,把菜单打开放到沈阑倚面前,开口道:“不必顾及其他,春平楼的菜味道极佳,你也点些爱吃的。”
沈阑倚这才没推辞,只点了道鱼便作罢。
“我怎么就不信那沈阑倚真的有他们吹得那么厉害!”
微弱但凄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隔壁包厢的人大声喊叫,声音传到了沈阑倚和隋淮清的耳中。
“就是,指不定是他勾结隋渝自导自演的呢!”
正在倒茶的宾安不确定二人有没有听到这微弱的声音,赶忙不停地摩擦茶壶和杯子,制造响声,意图盖过隔壁的议论声。
但却是无用功,沈阑倚和隋淮清二人也听见了隔壁的议论,并且听了个真真切切。
沈阑倚看着宾安倒茶的手,随后对宾安从嘴角挤出了一个微笑,以表谢意。而那双本是清亮的眼中,却是说不尽的委屈。
沈阑倚从小便是一个从不能受冤枉的人,虽然也会做错事情,但从来都是敢作敢当,这样的作风也就导致了他很难接受被冤枉。
但眼下他也不能直接冲出去找人对峙,把皇上丢在包厢内,这是失职;也不能开口解释,万一隋淮清没有听见,未免太像做贼心虚了。
他突然明白了李氏的话。
伴君如伴虎。
沈阑倚低头不语,而刚刚的一举一动都尽收隋淮清眼底,他看见了沈阑倚所有的情绪表露,神态与气场的变化,让他很快便有了判断,而他也不禁感慨。
少年竟如此纯净,像是一张白纸。
隋淮清给了宾安一个眼色,宾安心领神会地出去了,只消一会儿,和小二一同回到包厢。
沈阑倚只以为宾安是去催菜的,忙了大半天的他,此刻也早已是前胸贴后背,在宾安银针试毒后,便随着隋淮清的动作,一起同吃了起来。
皇上所言不虚,这酒楼的手艺当真是登峰造极。
隋淮清吃着一半,突然自言自语道:“现在的螃蟹不错,过几日的中秋宴安排一些螃蟹。”
沈阑倚愣了愣,来这边之后都没有看过日历,原来要中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