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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火烧王宅 寅时末,冬 ...

  •   寅时末,冬日里太阳出来的晚些,天还蒙蒙亮。帝丘一处府宅内,一阵风吹罢,两位女子皆被甩倒在地,干呕起来。

      “哈哈,是在下大意了,忘了告诉公主这风随心起是会让人有些眩晕感的。”沈秋燃笑着说道。

      “有些?我现在看这个地都在自己转,你个坏人。要不是刚才无路可走,我才不会信你。”夏晋干呕声夹杂着抱怨声埋怨那沈秋燃。

      “来公主,快起来。都是在下的错,只是现在可没时间给您抱怨了,这公鸡已经在开嗓了。大白天的贸然出现在别人的府宅深处,可不是什么好事。”沈秋燃扶起了夏晋说道。

      “公主,这是什么地方啊?我们怎么一下子到这来了?我是已经被叛军杀头了吗?”鸢儿敲了敲自己的头。

      夏晋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说道:“还是会疼,没死。”说罢又望了望四周,观察了这处宅子的布置。

      “远处走廊顶上挂的灯看起来是紫檀六角长明灯,这么珍贵的东西竟任其风吹日晒。看来这真是王妙柔的娘家,帝丘王氏的宅邸。”夏晋说道。

      夏晋一时间瞪大了眼睛,她活了二十年竟没想到这世上真有这般奇事,惊恐的问道那沈秋燃说:“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哦,呸,你到底是不是人?别告诉我你那什么随风起是戏法,我可不信。”

      “那叫风随心起,等出了这王宅再告知公主,眼下公主应该想想自己心中所想之地为何是这王宅。莫非是从贵太妃的口中得知了什么消息?”沈秋燃问道。

      夏晋并没有回答沈秋燃的问题,也没有告诉他那王妙柔所说之事,因为眼前这个人万一是王千羽的同党就危险了。她深呼吸了一下,王千羽虽不是王氏嫡系,但毕竟是被贵妃请来给皇帝表演“戏法”的,那在这挥金如土的王宅也应有一落脚之处。若想要查明那墨绿色火焰究竟是何物,那么王千羽的住处就是最好的开始。可是这偌大的王宅该怎么找到王千羽的住处呢?

      看她们所在的地方倒并不是像主人的住所,房间门口也没有守夜的家丁婢女,估计是王宅下人的房间。

      计上心头,夏晋说道:“浑水摸鱼。”说罢夏晋偷偷摸摸的溜去走廊那里,往上蹦了两下将那紫檀六角长明灯打了下来。打开上方灯罩,将里面正在燃烧的灯芯取了出来。

      “公主,您这是要做什么?”鸢儿不解道。

      “沈公子,若你不想被我连累,现在就可以离开了。”夏晋对着沈秋燃说道。

      “公主是想让我自保,还是不信我?若是不信我,沈某只有二字:信我。”沈秋燃盯着夏晋的眼睛说出信我二字,无比真诚。

      夏晋许是被这真诚的眼神打动了,又或许是被沈秋燃那俊俏的双眸乱了心神,便说道:“行。”说罢便带着二人鬼鬼祟祟的溜到了一处房间窗前,用那燃烧着的灯芯点燃了糊窗子用的油纸,见火势不够便扯了自己的袖角加了上去。

      只见火势愈演愈烈。

      “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啊,鸢儿。”夏晋小声喊道,那沈秋燃倒是机灵的很,早就跟着夏晋躲在了一角落的石头后面。

      “哟,公主,在下没想到公主还有这放火烧家的本事。”沈秋燃看着夏晋说道,他心想这倒是与深宫女子截然不同。

      “别吵。等会等那些家丁婢女都跑出来救火的时候,我们就溜去斜对面那间屋子,找些她们的衣物换上。沈公子,能不能找到家丁的衣服就看你自己了啊。”夏晋小声说道。

      “可是...我...”沈秋燃是想抱怨一下夏晋想出的这法子,话没说完就被从睡梦中嗅到烟味的婢女家丁的喊叫声打断了。

      “来人啊,走水了!快来人救火!”一位家丁大喊到,果然一会儿两个屋子里的婢女家丁都跑了出来去不远处水房里打水。

      “鸢儿,快走,等会拿到换洗衣物就赶紧跑。”夏晋对鸢儿说,说罢两人便悄咪咪的溜进了斜对面的那间屋子,屋子里果然有王氏下人的衣物,两人一人拿了一套之后便飞速的跑回了石头后面。

      此时沈秋燃已经换好了家丁的衣服半蹲在石头后面等她们。

      “你怎么这么快?”夏晋问道。

      “略施小计罢了,懒得跑。”沈秋燃一脸自豪。

      “这都行?”夏晋一脸疑问,“那你赶紧把头转过去,想偷看女子换衣服啊?”

      等夏晋和鸢儿换好衣服后,三人便假装是救火的下人混入其中,浓烟四散,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火灭了。那救火的家丁婢女都被累的够呛,各自找了些地方坐着喘气。

      “怎么就突然走水了啊?老爷夫人又得责罚我们了,唉。”夏晋听到一个家丁抱怨,便上去搭话。

      “就是啊,可累死我了。”夏晋假装抹了额头上的一把汗,便自然的坐在了那家丁身旁。

      那家丁看夏晋面生,便仔细打量打量了她说道:“我瞅着你面生啊,是新来的吗?”

      夏晋以为这厮要坏事,没想到给了她一个这么好接的话,“是啊,我爹娘把我卖了二两银子,老爷夫人看我手脚粗笨,让我做洗衣裳的粗使丫鬟。才来没几天,今天就莫名的走水了,真是吓人。”

      “是啊,幸亏这火势不太大。”那家丁说道。

      “就是可惜烧坏了窗户,小时候就听闻王宅寸土寸金,那窗户估计也造价不菲啊。”夏晋感叹道。

      “是啊,不过老爷夫人有的是钱,这点东西他们根本不在乎。”那家丁说道。

      “这我刚来没几天,连主家的人都没认全呢。不过我听说三年前名动京城的王千羽也是王氏族人呢!他也住在这里吗?”夏晋套那家丁的话。

      “你说的那位确实在宅子里住过,但他已经搬走好久了,估计是回老家了吧。当时可受丫头们的喜欢了,成天缠着他变戏法,不过变来变去就是把火换个形状,看久了倒也没什么稀奇的。”那家丁说道。

      “唉,那我可真没福气,倒想亲眼瞧瞧那戏法。不过你可知王千羽当时住在何处吗?看不到本人,去看看他的住处也算圆满了。”夏晋可怜兮兮的说道。

      “他应该是住在我们的西北边,往那边走就是了。时辰不早了,我得去烧水服侍老爷了,你也赶紧去忙活吧。”那家丁说完便起身离开干活去了。

      “哎,我这就去。”夏晋说道,说完便和鸢儿、沈秋燃三人趁着大家没注意溜去了刚才那家丁所指的位置。

      本来还怕走错了地方,可越靠近这王千羽的住处,夏晋就越感觉不舒服,浑身变得更冷了些,竟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公主?”沈秋燃下意识的去搀扶夏晋,却摸到她的手似冰块一般,“看来在下的这手镯不太管用啊。”

      “应该不是,这地方有点不对劲,我们小心一点为好。”夏晋本想着这沈秋燃来路不明,不该和她一起调查王千羽,但想想等会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总比自己和鸢儿两个女子一块安全一些。

      说罢,三人便来到了那屋子的门前,可是门上了锁,夏晋刚想拿自己头上的一个素簪子来撬锁,却被沈秋燃阻止了。

      “公主,怎么还用这种土法子开锁,看我的。”沈秋燃说罢双指轻轻朝着门锁一挥,那门竟自己开了。

      “沈公子好厉害啊,这是怎么做到的?”鸢儿一脸惊奇。

      “日后再谈。”沈秋燃只说了四个字。

      夏晋看了眼沈秋燃的模样实在是不解、忧虑、恐惧,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点了点头表示谢意,便推开门进了这王千羽曾经居住过得屋子。

      这一进去,夏晋顿然间被寒冷席卷全身,往后一酿跄,倒在了沈秋燃的怀里,她被吓坏了,就算自己之前再畏冷,这种异常的寒冷是从未有过的,她急促的呼吸着。

      “公主,你的眼睛...”鸢儿也被眼中所看到的吓坏了。

      “怎么了鸢儿?你别吓我。”夏晋被鸢儿的反应震惊到了,因为鸢儿像看妖怪一般看着自己。

      “公主你的眼睛它好像变成蓝色了。”鸢儿结巴的吐出几个字。

      夏晋心头一震,想到了之前刘衍所描述的二十年前在鹤川南部林间发生的一切,难道自己真是个异类怪胎?想到这,夏晋用双手摸向自己的眼睛,恨不得能把眼珠抠下来看看它到底长什么样子。

      沈秋燃还是头一回看到夏晋这种狼狈的样子,他双指并拢向之前送给夏晋的手镯输了些自己的气力,夏晋的身体渐渐暖和了起来,眼睛的颜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沈秋燃见夏晋被吓坏了,便安慰道:“公主别怕,有我在这。”

      夏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沈秋燃的怀里,抬起眼眸看了看这个只见过三面的男子,此时此刻他的怀抱却给足了自己心安。

      “公主可暖和些?”沈秋燃问道。

      夏晋娇弱的点了点头,:“谢谢公子,麻烦扶我起来,得快些搜搜这个屋子,等会有人来就前功尽弃了。”

      说罢夏晋艰难的站了起来,让鸢儿和沈秋燃一起和她仔细搜着屋子里的每一处地方。

      这王千羽的屋子陈设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三人将这屋子里容易藏东西的盒子、柜子、桌子,床底下都悄悄地翻了个底朝天,却什么发现都没有。

      “唉,这什么都没有啊。当时情急之下心里就想到这个地方,本以为这王宅肯定能找到点王千羽做坏事的证据。但却没想到这种人怎么会留下蛛丝马迹呢?”夏晋抱怨道。

      “哦?公主,王千羽是哪种人?又干了什么坏事?”沈秋燃问。

      夏晋看了看沈秋燃,深吸了一口气,又挑了挑眉,问道:“沈公子,你是哪种人?”

      “公主还是不信在下,但是现在当务之急是查清楚公主心中所惑,不是吗?等出了这王宅,找个地方落脚,我便告诉公主我是何人。”沈秋燃说道。

      夏晋一想此人若是贼人早已对自己不轨或者伤害自己的性命了,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也无妨,便说道:“好吧,那我就告诉你我心里为何想的是这王千羽的住处。我亲眼看到父皇和皇兄在临终之际嘴里吐出了墨绿色火焰,我只是能确定的感觉到这东西是邪物。今夜皇兄突然驾崩,我没办法便只能铤而走险去胁迫王妙柔,因为是她请王千羽进宫的。三年前中秋宴,那王千羽放出的数道火龙便和从父兄口中吐出的一模一样。”

      “可是三年前你我第一次相遇的那个中秋夜?”沈秋燃问道。

      夏晋点了点头,就让鸢儿把一直揣在袖筒里的那个柳木盒子拿出来打开给沈秋燃看,夏晋很渴望有个人能和她看到一样的东西,便迫切的问道:“公子可看出来这黑色粉末有不妥之处?”

      沈秋燃看罢双指迅速一挥,将那盒子关了起来说道:“看到了,墨绿色,火焰,这是诡火。”
      “诡火?那是什么东西?”夏晋问道。

      “没时间解释了,公主进了这里便浑身寒冷异常、双眸变色,看来这屋子定有不妥之处,只是不在表面。若公主想做恶,会光明正大在自己的居所里进行吗?”沈秋燃问道。

      “当然不会,王千羽在这居住时肯定每天有婢女来打扫屋子,人多眼杂,万一被人发现就完了。”

      “但是如果说这里既有给陛下献艺之名又能不受外人打扰,那我会放弃这个地方吗?”沈秋燃又问。

      “那好像也不会,毕竟这王宅里的人都以为他是受到陛下赏识之人,那就不会有人冒犯或怀疑他。”夏晋说道。

      “公主所言极是,可这屋子里确实没什么诡异之处。”沈秋燃看了看夏晋说道。

      夏晋抬头环顾了屋内,低下眼眸想了一会儿,突然说道:“我知道了,屋子里确实没什么东西,但屋子下可不见得干净!”

      “什么意思啊公主,我怎么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鸢儿满脸疑惑的听着两个人的对话。

      两人相视一笑,齐声说道:“密室。”

      “你们是说这下面有一间密室?”鸢儿问。

      “应该是,我们得找找密室的入口在哪。”夏晋说。

      “可是这屋子里的东西都被我们翻了一遍,也没找到什么机关啊。”鸢儿懊恼道。

      “万事万物若有反常之处,那必有妖孽可捉。”沈秋燃说道。

      “反常之处?”夏晋又环顾了一下屋内四周,不解道:“我是看不出来了。”

      沈秋燃看着夏晋微微笑了一下说道:“这王宅奢靡万千,就像公主刚才看到的连走廊里挂的灯都是紫檀木的。但是公主可掀开这床的被褥看看。”

      夏晋掀开了那床上的褥子,又看了看鸢儿手里那个柳木盒子说道:“这床板竟是柳木制的?可这床架却是花梨木的。”

      “公主说的没错,柳木价低,配不上王家,这是此物反常之一;此外,柳木是鬼木,乃积聚阴气之良材,出现在家宅中已然不吉利,用柳木制床板,此乃此物反常之二。”沈秋燃分析道。

      “可是这床板严丝合缝的,我确实看不出来有入口。”夏晋仔细摸了摸这柳木床板。

      “公主也知这王千羽会戏法,那自然得用戏法来看清楚他的秘密。”沈秋燃说罢,左手扶着夏晋的肩膀,右手食指中指合并,运转法力,双指划过夏晋的双眼。

      夏晋睁开双眼,目光所及,已然与之前不同。这柳木床板上竟悬浮着一颗墨绿色的发光珠子。

      “公主这下可看到了?”沈秋燃问道。

      此时此刻,夏晋二十年的人生彻底被颠覆了,她明白这肯定不是他们口中的“戏法”,这世上真有神仙,不过那王千羽定是妖孽。

      “公主,你眼睛又变成蓝色了,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你要是有什么事,我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活的。”鸢儿摇了摇夏晋的手,一副哭腔。

      “公主,没时间想那么多了。”沈秋燃说罢便伸手将那颗珠子摘了下来。

      刹那间,床板正中间竟自己凹了下去,现出了正好能一人宽的密道,密道那头透着幽幽绿光。

      “这怎么回事啊?竟真的有个密室,下面是什么?”鸢儿惊讶地说道。

      “下面是什么得进去才知道。”说罢,沈秋燃便从那密道口挤了下去。

      “公主,我们要下去吗?那下面看着好瘆人啊。”鸢儿拽了拽夏晋的袖口。

      夏晋看着面前的密道,深知这一下去便是路途坎坷,她也只是个刚过了及笄之年的女子。生在皇宫二十年,高高的宫墙虽围住了夏晋,但也给足了她安然无忧。可是刘衍在梦中的哀嚎撕心裂肺,她怎么能够让养育自己的父亲被奸人所害,自己却袖手旁观呢?

      “公主,快下来啊。”沈秋燃在下面小声喊道。

      除了想查出刘衍和刘淮的死因,夏晋自身更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人。她闭上眼睛皱了皱眉,说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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