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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风随心起 沈秋燃夏晋 ...

  •   夏晋心头一惊,往后酿跄了一步,顿时觉得这两代皇帝的死绝对与这墨绿色的异物有关。

      “鸢儿,快给我更衣,我要去万岁宫。”夏晋急切又无力的说道。

      只穿了件单衣,夏晋便急匆匆的出了明月阁,路经畅园,没到万岁宫门前便听到了一片嘈杂的声音,只不过这声音不像宫女公公忙乱的声音,倒像是刀枪之声。夏晋远远地便有一种不安感,她加快了脚步,一路小跑,来到了万岁宫前。

      但眼前的场景迫使她只能躲在一处石头后面,只见万岁宫被一些官兵围得水泄不通,那领头的是北阳王刘谨的手下厉无败,这人长得五大三粗,比常人高出两个头,所以很好辨认。

      “公主,这些是什么人啊?看起来不像内卫。”鸢儿惊慌的问道。

      “那地上躺的许是内卫,这些是三皇兄的人,看来已经出事了。这万岁宫想必是进不去了。”夏晋怎么也没料到这王妙柔儿子的军队竟从帝丘北部的封地“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了宫中,“原来都是他们想要谋权篡位。”

      “公主,现在怎么办啊?”鸢儿问道。

      “不能再待在这了,先回明月阁,要不然这些忤逆人伦的叛军不知能做出什么来。”夏晋说道。

      回明月阁后夏晋坐立不安,她现在能担心的人只有太后钟离晚了,写了张报平安的纸条想让鸢儿送去寿安宫,却不料明月阁也有了叛军把守。

      “不行,不能再这样待下去了。”夏晋说道。

      “可是公主,这皇宫估计到处都是叛军,我们能到哪去啊?”鸢儿都快吓哭了。

      “有一处可去,快去帮我拿套你的衣裳来换上。”夏晋吩咐道,趁鸢儿拿衣服的功夫整理了一个药箱。

      二人以电光火石的速度整理好了行头,提上那药箱便准备出门去。

      “鸢儿,切记,等会千万别叫我公主,我现在也是晋公主的使唤宫女。”夏晋小声对鸢儿说,说罢给自己和鸢儿的脸上沾了点茶水,还给鼻子上抹了点胭脂。

      “为什么呀公主?你要去色诱他们啊?”鸢儿问。

      “笨鸢儿,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了,等会就知晓了。”夏晋说罢假装神色慌张的小跑到了明月阁前门口。

      “大人,我家公主寒症又犯了,已是初冬了,若不取点暖身子的药回来,公主恐怕撑不下去了。求大人放我们出去,去太医院取点药回来。”夏晋这一声哭腔可惊呆了鸢儿。

      “痴心妄想,厉将军命我们守住宫门,谁也不能出去。”一个士兵大声呵斥。

      “难道大人怕我们两个小宫女能翻了天不成?我们就是去取些药,半个时辰定会回来。”夏晋一副哭腔。

      见那士兵无动于衷,夏晋直接拉着鸢儿跪倒在地抱着那士兵的腿大哭:“可是大人,我们公主可是北阳王的妹妹,王爷生平很疼爱几个妹妹,若是让他知道今夜你们耽误了给公主取那救命的药,你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说了。大人!”

      偷偷瞥了眼那士兵的脸色,已从生气不耐烦变成了进退两难,夏晋又继续哭道:“大人,您瞧,这是我们的药箱,就去太医院拿几服药,马上回来。”

      那两个士兵被两个女子的哭声弄得不耐烦,估计也是觉得两个小女子能做什么坏事,便不耐烦的说了句:“好好好,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取药,若到时候不回来,你家公主可就遭殃了。”

      “谢大人怜悯。”夏晋恭维了一下,便拉着鸢儿小跑跑走了。

      “公主,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了。这种办法你也想得出来,还演的跟真的似的。”鸢儿擦了一把眼泪。

      “李大人幼时教我们的,三十六计之苦肉计。没想到今日用上了。”夏晋回复道。

      “可是我们现在去哪里啊?”鸢儿问道。

      “永德宫。”夏晋回复,“这三皇兄再怎么样,也不会这大半夜的惊扰自己的母妃。”

      两人一路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来到了这太妃们的住所:永德宫。当然,这永德宫最敞亮的正殿还是那王妙柔的。两人在宫门前的小树丛里观察了好一阵子,伺机而动。

      “公主,这要怎么进去啊?夜闯太妃住所,被知道了可是重罪。”鸢儿问道。

      “我们现在不是明月阁的宫女,是北阳王刘谨的贴身侍女。切记,别乱说话。”夏晋吩咐道。

      到了王妙柔寝殿的门口,守夜的婢女中竟不见她的贴身侍女露儿,这便好进去的多了。

      “你们是什么人?太妃已经歇息了,不要命了?”门口的婢女问道。

      “我们是北阳王的贴身侍女,前面出事了。北阳王特命我们换成宫里的行头来给贵太妃报信儿,保命的信儿。南安王的人和内卫里应外合,我们王爷寡不敌众,被抓了。”夏晋回复道。

      那侍女先是受了惊吓,然后将信将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夏晋和鸢儿,注意力又集中在了夏晋手里的药箱,“你手里拿的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相信你?”

      “这是药箱,我们以给太妃送药的名义才混进来的,不然你以为南安王的人是傻子啊?”见那婢女还在迟疑,夏晋又催促道:“快些放我们进去,南安王的人马上就围过来了,到时候可没什么办法救贵太妃了。叛臣家眷可是要诛九族的,到时候你们这些贴身婢女也得陪葬。”

      “想活命的话就快让我们进去给太妃报信儿。”鸢儿添油加醋。

      可谓是兵不厌诈,那两个婢女本就是年纪小的丫头,加上听到陪葬二字已然害怕的不行,便松了口,让夏晋和鸢儿进了王妙柔的寝殿。

      夏晋一进去,看到王妙柔正躺在床上安然入睡,便非常之憎恶,恶人竟然过得如此舒坦。她冷静了一下,决定趁着王氏熟睡的时候先翻翻这殿里有没有她们害人的证据。先是翻了殿内放置花瓶的架子,然后是王妙柔的梳妆台,一靠近这梳妆台,夏晋便被一股子熟悉的香气抓住了思绪,这就是三年前中秋盛宴上王千羽身上的那股香气。仔细一闻,是从一银瓶中散发出来地气味。被这香气吸引了心神,夏晋不小心将一个胭脂盒子打翻在地,这一声惊醒了王妙柔。
      “你们是什么...?”还没等王妙柔睁开朦胧的眼睛说道,还没说完,夏晋便上去捂住了她的嘴巴,“贵妃娘娘,多日不见,可还记得儿臣?”

      王妙柔惊恐的看了眼夏晋。

      “贵妃娘娘,我现在松手,您要是敢大声吼叫,我这手里的簪子可不姓王。”夏晋从头上取下了一只簪子,锋利的那头对着王妙柔的颈部,“娘娘若是答应,便点点头。”

      王妙柔哪见过这种取人性命的场面,快速地点了点头。

      “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若被我查出来有半点虚假,当下便要了你的命。三皇兄现在可无心照顾这太妃居所。”夏晋威胁道。

      “为什么要谋害父皇?他生前给了你万千荣华富贵,寻常女子几辈子都求不来。”夏晋问道。

      “我没有,我没有谋害先帝。”王妙柔像是惊吓过度,说话都没力气了。

      “胡言乱语,替你办事的宫女已经被我绑了,招供了你所做的恶事,还嘴硬。”夏晋又将簪子往前顶了顶,“父皇养育我长大,我可什么都干得出来。”王妙柔那细腻如雪的皮肤早就渗出了点血。

      “不...我不是想谋害他,我只是想让他的心里只容我一人。”王妙柔似是回忆起了种种往事,整个人一下子瘫软了下去,“只要钟离氏那贱人一出现,刘衍就不会正眼看我一眼,我也是刚过了及笄之年就跟了他,这么多年,我的情意便不是情意吗?”王妙柔竟哭诉了起来。

      “这也不是你害人性命的理由,你也是受过世家大族教养的女子,怎能如此恶毒?”夏晋反驳道,手里的簪子又握紧了些。

      “我说了,我没有要害他,我只是想让他的心在我这里。”王妙柔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怀念和懊悔。

      “看起来不像是装的。”夏晋心想,“那你到底干了什么?干了什么想让我父皇的心留在你这里?”

      “我...我不能说。”王妙柔结巴道。

      “我只想要一个真相,这事情恐怕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愚蠢,若你对父皇真有真情,就把你做的事都说出来。”夏晋说道。

      那王妙柔仍然是害怕的摇了摇头。

      “贵妃,没想到您竟是如此愚笨之人。那我来说说您现在有两条路可选:第一条是死路,若您不说出您试图用何种方法蛊惑父皇之心,那外面您儿子带领的叛军便是你们母子勾结杀害天子、谋权篡位的最好证据。我此刻便要了你的命为父皇报仇。这第二条是活路,您说出用了什么蛊惑之法,我心中自有判断。再说就算说出你的所作所为,眼下父皇兄长皆驾鹤西去,没人能治你的罪。”夏晋说道。

      那王妙柔虽娇纵跋扈、目中无人,但并非穷凶极恶之人,在夏晋的再三攻势之下,便交代了一切。

      “这三年,我每日都活在不解和悔恨之中,我心里也不知皇帝咳疾突然恶化究竟与我用的药有无关系,可他告诉我这药配合特定的香粉只能使服药之人对下药之人神魂颠倒,没有谋人性命之说啊。”王妙柔哭诉。

      “可是这瓶香粉?”夏晋让鸢儿拿出来刚才从梳妆台上找到的那个银瓶子。

      “是。这香粉究竟是如何配出来的,我至今未知。”王妙柔说道。

      “这药和香粉怎么用?”夏晋问道。

      “药偷偷掺在膳食或者茶水中让刘衍吃下去即可,这香粉当作寻常香粉来使用。”王妙柔说道。

      “那你说的那药呢?”夏晋问道。

      “在床底下的一个暗层里。”王妙柔指了指床下,夏晋示意鸢儿在床底下摸了摸,果然有一个暗层,里面放了一个长方形的黑色盒子,材质是柳木的。

      “公主,你看,真有东西。”鸢儿拿出了那盒子,夏晋示意她打开。

      可是这一打开,场上三人中只有夏晋被惊的差点松了手里的簪子。

      “公主,怎么了?这不就是些寻常的黑色粉末吗?就是带点绿,难道您识得此物?”鸢儿问道。

      夏晋看了看王妙柔的脸色,似乎没什么不对。难道只有她能看得见这墨绿色粉末散发着束束火焰?这火焰和三年前中秋盛宴上王千羽表演时所放出的“戏法”一样,亦和刘衍刘淮咳嗽时吐出的异物一样。

      “看来,这东西真是种邪物。你们当真看不出什么异样?”夏晋问道。

      鸢儿和王妙柔同时摇了摇头。

      “还有,你口中的他可是那会“戏法”的王千羽?”夏晋问道。

      “是,他是我们王氏的旁系亲戚,三年前我苦思怎能讨皇帝一笑时,我的侍女露儿便给我引荐了此人,说是他会些举世无双的“戏法”。露儿从小就和我一起生活,认识些王家的人。”王妙柔回忆道。

      夏晋还想问的再清楚点,却隐约听到远处似有脚步声。

      “公主,好像有人来了。我们得快走。”鸢儿拽了拽了夏晋的袖子。

      三十六计,走为上。

      “贵妃娘娘,若您心中真对父皇有愧,就保住两位小公主的命。今日一别,我若活着回来,定会与你们清算此事。”夏晋说罢,从药箱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浸了蒙汗药的手帕,捂住王妙柔的口鼻,她几秒便昏睡了过去。

      二人又骗了守夜的宫女,让她们听王妙柔差遣保命,便快速跑出了永德宫,藏在一暗处花丛中。

      “公主,这下好了,这明月阁是回不去了,我们怎么办啊?”鸢儿问道。

      “先躲会儿吧,刚才与那王氏对峙,着实心累。不过她说的那些话应该不假,也不枉我们冒着这么大风险去威胁她。”夏晋说完,便往鸢儿那靠了靠,两人紧紧相依在一起。

      花丛中冷风嗖嗖地吹,这偌大的皇宫如今却无夏晋的容身之处,她回忆起之前与刘纾整日玩乐欢笑的日子,不禁闭上眼睛流下了两行热泪。心中亦是恐惧,万一自己被叛军抓了去,不知会有什么可怖的下场。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怎么去给刘衍报仇,查出这些恶人?

      “公主,晋公主。”正当夏晋穷山陌路之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夏晋的肩膀并说道。

      夏晋这次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熟悉的声线,回头一看,果然是那沈秋燃。

      “沈公子,你怎在此处?”夏晋眼神中满是惊讶和不解,但还有一丝恐惧。这人怎么总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宫中,而且每次出现都没什么好事发生。

      “现在没时间解释了,北阳王的手下马上就会搜查宫内各处,公主想要活命的话就跟我走吧。”沈秋燃说道。

      “走?往哪走?怎么走?要是能走我早跑了。”夏晋疑惑道。

      “除了月光女神,在下还会另一种“戏法”,唤为风随心起,公主心想何处,我这风便会将公主送往何处。公主只需闭上眼睛冥想此处便是。”沈秋燃笑了一声说道。

      夏晋刚想说这沈秋燃是个疯子,但转念一想,还是试试吧,毕竟眼下也没什么其他的法子了。

      趁夏晋闭上眼睛冥想时,沈秋燃双手一挥,掌间凝聚了些许白色光芒,刹那间,三人身旁风力愈来愈烈,卷起身旁的落花在空中飞旋,等花瓣落地,三人竟凭空消失在了这宫墙之中,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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