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4 章 ...
-
她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是她少年时期，家里常做的汤式。
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看见了坐在床边的母亲。
“醒啦！喏•••这是从餐馆里买来的乳鸽汤。”康母转动着汤匙，吹着热气。
“你小时侯最爱吃的，到底是亲姐弟，你弟弟也和你一样，能把它吃的干干净净。”
康晓年望着沉静却难掩忧伤的母亲，她想端过碗，却被康母阻止。看着执拗搅动汤饭的她，康晓年苍白的脸上顿时耀出灿烂的笑容。倒是康母一愣，对女儿的反应不明就里。
“妈，你听过反哺的故事吗？”她狡黠的眨着眼。
康母不语，放下碗敲着女儿的脑袋瓜子。
“我知道•••你妈妈可是读过书的。”坚定地喂了女儿一口饭后，康母才慢慢的说出了这句话。
“天下做父母的，心思都一样。我就想啊，趁着还有些力气把能做的事先给做了。之后，你和晓达想怎么过日子我都不管了••••••”她垂着眼念叨着，心里却回忆着一些事。
“我记得你大学刚入学的第一天就耍起了性子，不让我们跟着去学校。后来打电话给你时，你又突然晕倒。从此以后，我就对你的身体健康上心了！”
正嚼着鲜肉的康晓年听完这番话，突然没了胃口。
康母见她沉默，知道触了女儿的伤疤。毕竟是含辛茹苦抚养大的孩子，她哪能不知道自己的骨肉在想什么•••
出乎意料，康晓年很是平静。她开始陈述梦境。
“回家的那晚，我做了个梦。”
“梦里面我一直听见哔哔哔的怪声，我还在纳闷这是什么声音，怪吵人的。”她平缓的讲述着，不知道自己的嘴角已轻轻勾起，卷起了笑意。
“妈，你猜猜是什么声音？”话语一转，康晓年询问着她的母亲。
康母自然是答不出来的。
“是BP机的声音啊••••••”康晓年含着笑宣布了答案，“但是它却一直响着，我晕倒后，那声音仍然没有停下来。”
说到这儿，话语却停顿了，康晓年脸上的笑意也变得很遥远，又归于平静。
她缓缓闭上布满热气的眼，终是深吸了口气，从唇齿间挤出来一句：
“妈•••这是我的命啊！”
康母惊愕地抬眼望向女儿，拿碗的手几欲失去平衡，汤水溅了出来，滴在了床上，也烫着了手。她伸手去擦，却发现溅在手背上的全是女儿滚烫的泪。
1997年9月，这是康妈妈第一次在异地和女儿通话。
本应该发展为十分融洽的母女互诉心声，但有一段时间内电话那边似断了弦。
“喂•••喂••••••”康妈妈急切地叫唤了几声年年，未得到回音后，只好凑耳到话筒前，方才从陌生人那得知女儿晕倒了。
起初，女人怕是诈骗，只好急忙查通讯录，百般联系才拨通了学院方面的电话。这才了解康晓年是真的倒下了••••••
当年的交通可没现在这么发达，康母为了更快的到学校，可是转了好几趟火车，又搭乘过汽车。
终于到学校了，孩子已健康得能满地乱跳。这病生的也有些邪乎，其实严格来说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康晓年出生时本就不足重，后天虽补得多，但也是个漏风的沙袋。她刚刚到北方读书，水土不服加之天气变化生了感冒，后来也没有及时就医，就造成了突然晕厥的状态。说白了，也就是先天体弱。
病房里，康妈妈老老实实的听着医嘱。康晓年却显得漫不经心，眼睛扫过门窗，便看见几个女生隔着玻璃在往房内望。
她招招手，示意女生们进来，才看见莺莺燕燕的尾巴后跟着个男孩。
半大的孩子们见到了长辈，嘴巴上都抹了蜜糖，阿姨阿姨叫的亲热，把康妈妈逗得高兴。
这几个女孩子都是晓年的宿友，而唯一的男生——刘伟，和康晓年是最近几天才认识的。关于他为什么来医院探病，这就说来话长了。
刘伟其实和康晓年谈不上熟络，甚至在她病倒前，两人都没见过面。对彼此的唯一印象还停留在老乡名单上的那几个宋体字。
刘伟和康晓年是同省人，但真正把他们俩联系到一块的，却是刘伟寝室的一哥们。
这哥们不是谁，就是光头宁远。
本来刘伟就是想在军训之前办一场老乡见面会，要知道那个年代，BP机、大哥大盛行。手机那玩意还不普及呢，恰巧的是，宁远的发小张鹤家里是置办这些电子玩意的，两兄弟那2G手机早就上手了。刘伟图方便，就循着那名单上的联系方式找人，有寻呼号或大哥大的就借宁远的手机联系，没这些高端玩意的就上寝室找。
偏偏到康晓年这个女生这，出问题了。向总台发出了信息，却许久没见宁远的手机响动一声。
刚好，刘伟又是个不得闲的伙计，愣是把宁远也拉出来找人了。远远地，就看见那边闹哄哄。两男的就过去凑热闹，宁远个高，在人群外站着一看，嘿！这不是上回他帮忙的那丫头吗。
他凑上前仔细瞧着，还在想她这身子板看起来也不像是个病号啊。诶•••别说，还真被他瞧出了猫腻。
转动着手指，宁远把玩着手中的黑色小机器，这是他刚才从地上拾到的BP机。摸索了一番，看着上面的号码，他才恍然大悟。这女的不就是康晓年吗，嘿•••怪不得就差她了，原来人在地上躺着呢。
宁远正打算抽身叫刘伟过来，旁边伸出一只手突然拽住了他的衣服，他侧头去看，好像是刚才见义勇为的小孩。
“你•••你拿她东西了。”
莫名其妙！
宁远撇嘴斜视，暗道又是一怪人。看他死揪着自己不放，也只能挑眉警告。
“松手！你说我拿她东西了我就拿她东西了，不是你拿了想赖我头上吧。”
“你•••你•••冤枉人。”小男生急得满脸通红，瞪大了圆眼，刚才救人流的一身汗又给急回去了。
“你手上的东西明明，明明就是她的•••”
呃•••这话把宁远说的一愣，手下意识握成拳，都打算揍人了。
可惜握不住，手摊开，垂下眼一看，脸成了绿苹果••••••
躺在手心里安安好好的，睡得和地上那死女人一样的不就是这BP机么
刘伟看见宁远脸色不对，就跑到那男生身边打圆场：“错了，错了。这女孩和我们认识的，我们是一个学院，一个学院的。”
说着，手臂推搡着宁远，对众人解释。
“这不是在等救护车吗？他帮忙收拾东西呢！”
那个男生的心智也是很纯朴，这样的解释他也信了，低头喃喃自语：“原来是误会。”
可宁远满肚子的火一直憋着呢，看见男生那瘪样，别提有多痛快。他可受不了刘伟的低三下四，倔脾气只要发作了，牛鼻子一哼，两眼望天去。
刘伟见事态恢复正常，要过来宁远的手机，打给了院学生会办公室。这才有几个五大三粗的女生跑过来扶起了一直躺在地上的康晓年。
待他忙完，打算和那位见义勇为的同学道谢时，人却不见了。
刘同学独立于秋风中，不得不感叹，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远远靠着墙的那位还抵不上这小个子呢！
他刚在心里念叨着宁远的不是，那边的宁远还真打算扭头说拜拜走人。
连忙拉住他，刘伟压低了声音，“上哪去啊？”
“又没我事了，回寝室去。今天还真是倒霉催的••••••”
只见他呸的一声，朝刘伟望去的眼神分明是无视和鄙视。
刘伟厚着脸皮的收下了，手还是没松。
“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也敢走？我刚才是怎么对这么多人解释的，你手上不是还有那女孩的BP机吗？就这样拿着不怕被唾沫星子淹死啊！”
他话还没教训完，宁远动作倒快，面无表情把手里的东西啪嗒一声给丢地上了。这时救护车已经来了，看戏的人也散的差不多。刘伟便极快的捡了起来，塞在了兜里，强拉着宁远上了救护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