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梦述异之千冢苗寨》顯彧

6、诡异的村长执政者 三人来

　　三人来到村寨最右侧的一间低矮木屋，这个木屋很怪，仅有一个正门，整个木屋都被木板堵死，甚至连个窗户之类的东西都一概没有，木屋四周都是平整粗大的木柱子，站在木屋下看去，就像个小土包。
　　“这里就是村长室。”杨专望着这木屋，难以置信，“这也未免太，太…”望着这怪异无比的村长室，显煜只觉得胸闷不安。
　　吴子龙上前敲了敲门，不一会儿，老旧的木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位消瘦的老者。老者眼眶深陷，身形矮小，皮肤干瘪地挂在四肢上，发须花白。老者用凌厉的目光审视三人一圈后，缓缓开口，“你们来这干嘛？”很奇怪，老者会讲普通话，只是有点不标准。
　　吴子龙上前，恭敬地说道：“村长祖祖，我是吴子龙，吴如瑾的儿子。”
　　听此，老者仔细端详一番吴子龙，面色缓和，“原来是小正家的孙儿，找我干什么？”
　　“哦，村长，你好。”显煜抢先说道：“我叫杨显煜，是个外乡人，承受吴子龙的邀请来此游玩。我对于古村落的传统建筑和古老传说非常感兴趣，所以才冒昧前来，向村长询问一下有关下苗的传说与苗族神话来源。”
　　听到外乡人，村长眼中飞速闪过一丝不安，但很快恢复平静，“行吧，你们三个进来吧。”
　　村长将三人领到一个木桌前，见三人都站着，“坐下来吧，咱们慢慢聊。”
　　显煜环顾一圈，整个村长室内仅有三个房间，厕所，厨房与一间狭小的办公室。除此之外，也就只剩下了这个客厅。村长室的内饰也简朴至极，房间内由于没有门窗，变得灰蒙灰蒙，昏暗至极。客厅倒还算颇为宽敞，可能是由于房间内仅有一张桌子和一些农杂物罢了。
　　三人坐下，村长招招手，一位中年男子走近他身旁。这位男子身形高大，个子仿佛顶在天花板上，应当有一米九。他皮肤黝黑，发须有点鬓白，应该是四五十岁的样子。他像是经常干农活的，整个人看起来苍劲有力，裸露出来的四肢，也是健硕无比。
　　“给这三个小客人沏杯茶水来。”
　　男子不苟言笑，径直进了厨房之中。不多时，便端了四杯茶水过来，给显煜三人和村长摆好后，便又退了下去。
　　“那人是谁？村长助理？”显煜悄声向着身边的吴子龙问道。
　　“他？他叫谭松，是我的姑父，他现在应该也算得上是村长助手，平日里负责协助村长处理事务，可以说算到上是村里第二人。”吴子龙细声回答。
　　“你们都想问些什么？”村长喝了口茶，淡然问道。
　　“哦。村长，我们想知道下苗乡的来历。”显煜连忙询问，“也就是有关下苗乡的传说故事，和…和蛊术。”
　　村长面色微沉，不过很快便恢复平静，“下苗乡啊。”虽然没有直接表明，但显煜还是能够敏锐地感知到村长言语中的悲伤和叹惜。
　　据苗族人代代相传的故事所讲：苗族人的祖先是姜央，苗语称为“Jangx Vangb”。他与龙、雷公、老虎等一起从蝴蝶妈妈的蛋中孵化出来，而后来，雷公施法淹死了地上的人类。他与妹妹成婚并生，有一子，却是一肉砣砣，姜央十分生气，便找来一把弯镰，一块杉木砧将肉砣砍成，肉片砍在谷仓边，装满九粪筐，洒遍九座山。这些肉片而后便幻化成人，也就是我们苗人。但苗族人一直以来人数稀少且体型瘦弱，于是姜央便传授给苗人，利用一种特殊的虫子，一种可以控制人类的虫子来保护自己族群，而这便是蛊术，那种特异虫子被姜央命名为苗虫，这也是我们苗族的“苗”的来称。
　　而正因为蛊术，原本人丁稀少的苗族群落便遭到了四周族群的排挤与打压，这也使得苗族祖先遭受了大规模的屠杀。苗族祖先也只好迁移至当时人烟稀少的黔北偏僻山区。而当时的黔北地区，由于部落之间的冲突，战争不断，各方势力都渴望争夺主宰的地位。于是当时的苗族首领举安兰便帮助夜郎国君征服黔北地区，攻杀各方势力，以此来获取夜郎皇室族人的庇护。也因为如此，苗族历代首领也成为夜郎国的优师。但由于苗人掌握蛊术，这种控人心智的能力令人惧怕。后面的夜郎王室经历了多次更替之后，新夜郎王室便开始屠杀苗人，想获取苗人蛊术，当时有一半甚至更多的苗人都死在了那场浩劫之中。在那一场浩劫中，有一支百余苗人便来到了这里，他们取用“余苗嗣邑”，将这里称为余邑，而到新中国之后，才改名为“下苗”。
　　下苗乡被世人所知道，是由于新中国的地质勘察。但当时下苗乡内的老一辈族人们始终不允许国家在下苗乡内设置乡镇机构，认为这样会破坏他们的传统，从而降下祸端。甚至发生了一件流血事件，在那场事件中，有十几位村民身死，后面国家也便同意了，暂缓于此建设政府的决议。之后，下苗乡内，也出现了第一批的开拓者，趁着国家改革开放的时候便外出学习。后面，也因为渐渐的老一辈人的相继离世和新一辈人对下苗乡认同感的缺乏，也使得下苗乡慢慢地丢弃了过往的一切。
　　村长在回忆这些事情的时候，眼里尽是惋惜，语气中充满感触。
　　“村长，这？”显煜语气顿了顿，“蛊术是真实存在的？”
　　村长听此，也从回忆中脱离出来，眼神重归宁静，轻轻笑道：“蛊术这玩意，只是在传说中有，现实中哪会有那邪乎东西？不过我们下苗乡的古籍中，却倒也有所描述。上面描述有：苗虫，也就是蛊虫，通体呈青白，喜阴忌阳，身长大致五到十厘米，无眼细口，深入土壤，寄于根须之际，以吸取土壤微品与根须营养。其喜阴湿之地，所以大抵存于有地水之处。”
　　显煜无言，细细揣摩着村长的话语。
　　“什么意思啊？”杨专不解，“他在说什么？又说没有什么蛊术，却又把那什么苗虫描述的那么清楚。”
　　显煜用手使劲按在杨专的腿上，示意他闭嘴。
　　“该答的我也已经答好，现在没事了，老朽可得送客了。”村长语气一沉，摊出双手作送客状。
　　“行，多谢村长了。”显煜起身，吴子龙与杨专跟着站起身来。
　　“慢走，老朽身体孱弱，就不进行远送了。”村长语气冰然，目光淡淡地看着前方。这时，谭松也瞬间出现在三人面前，领着三人往门口走去。
　　三人跟着前行，到门口时，显煜却忽然停住脚步，回头望去，幽幽说道：“村长，这普通话倒不赖嘛，跟镇里人倒挺相似。”
　　村长坐在那，浑如一座雕像，嘴唇微动，一道声音便传到显煜耳边，“少年时，曾学过些许，但与你比起，还是自愧不如。”
　　出了村长室，显煜倚靠在一棵树前，脑海中不断思索着。
　　今日的下苗，却是明媚烈日，微微清风吹拂着夏日的炎酷，可破晓的阳光却不能照亮暗流的波澜。
　　“老杨啊！村长不都说了么，村寨里也没什么，就可能封闭了点。”吴子龙看着显煜，问道。
　　显煜依旧不语，杨专摊手，无奈道：“他这人就这样，喜欢乱想，天天思考这些灵异事情，人性所在，社会风尚等等的，还能根据自己的瞎猜想，去找到些诡事来做。”
　　“啊…这。”吴子龙也不知说些什么。
　　“老吴龙，你介绍一下那个村长。”显煜突然开口，打断两人的闲侃。
　　“哦。”吴子龙想了想，说道：“村长祖祖，我只知道他姓李，他算得上是我们村内的高材生，与我爷爷关系挺好的。但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好像八十年代之后就一直担任下苗乡的村长，一直到现在。”
　　显煜望着前方低矮的村长室，思考片刻，“这村长室为啥要建在村寨的偏僻之处，而且这又小又低，甚至连窗户都没有，又位于背山面阴处，内部阴暗潮湿无比，整个房间都不太像是村中大事的办公之所，这更像是一间废弃的杂货室。”显煜面色一沉，“更像一个养蛊室。”
　　“养蛊室？怎么可能，老杨，你可不要瞎说啊。”吴子龙转头看向村长室，他虽然也觉得有点怪异，但也不知到这诡异的点究竟是从村长还是谁身上散露出来的。
　　“你们三个，还在这干嘛？”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像划破长空的箭矢，击穿天幕。
　　“姑父。”吴子龙看着从村长室里别出的男人，发白的鬓须，黝黑的皮肤，粗犷的面容，身材高挺，目光凛然，这不就是谭松。
　　谭松看着三人，目光落在显煜身上，“你们仨，还有什么问题吗？”他的普通话与李村长相比十分标准，没有带着明显的苗话气息。
　　“没有，没有。”吴子龙赶忙解释道，“姑父，咱们这就走。”
　　谭松看着吴子龙，他似乎从吴子龙的身上看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温柔，语气也缓和下来，“小龙啊，带着你的朋友快回去吧。”
　　“好的。”吴子龙连忙点头，推着显煜两人走。
　　谭松又瞄了显煜一眼，“那好，你们快走吧。”末了，他又补充道：“这儿的风景也没有那么好看，如果非要说不错的话，去四周山顶的风光倒还算有点趣，不过除了要用心认真赏，更得用双眼仔细地看。”说罢，又返回村长室内。
　　“四周山顶的风景？”显煜琢磨着谭松留下的那句话，用心更得用眼？显煜脑海中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眉头微皱，“莫非？会是在那？”
　　这时，吴子龙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吴子龙接起，电话对面那人似乎相当急切，向吴子龙说了什么后，便即挂断电话。
　　“咋了？是谁？”杨专感到好奇，从电话传出的声音很熟悉。
　　“是老肖。他问我们在哪？他现在好像有很重要的急事，叫我们赶紧回去。”吴子龙如实回答，又转向显煜问道，“老杨，你觉得呢？”
　　见显煜默然，杨专拍了一下他，“走吧，得先回去了。”
　　显煜望向两人，落下句，“你们先走，我有点事。”便转身朝山上跑去。
　　两人看着显煜逐渐变小的身影，虽然不知道杨显煜究竟是怎么了，但现在也只得先行回去。
　　路上，杨专抱怨道：“唉呦，吴子龙兄弟啊。这个杨显煜一天就是麻烦的很，想这些怪理怪事的。刚才在那个村长室里，他就一直跟我讲，说那个村长很怪，从他眼睛里所显示的就是诡异。讲他皮骨相脱，走行轻步，活脱脱个恶鬼像。那个村长室又是荫蔽无光，潮湿不已，说什么里面应该会藏有暗房，就是在那个狭小的村长工作室。哎呦，刚到这就说有什么鬼魂寻魄，后面又讲什么礼堂、神庙中千年的秘密，现在又有啥诡异村长，摄人的蛊术，哪来那么多的秘密哦？对了，难不成他初中就是这样子了？”
　　吴子龙想了下，说道：“老杨这人，爱思考，喜欢琢磨事情，又爱抱打不平。他算得上是我认识最有思想的人，可以说是最聪明的人。或许可能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的想法与行为对于我们这些平凡人来说有点怪。而村长祖祖的话，呃…说实话，我也觉得他有点额…怪。平日里，他好像并不怎么参与管理村中事务，村里重要的事情，也见不得他，大多数都是我姑父代行。而那个村长室，我也并不知道为啥要建在那里，而且是建成那个模样。”
　　杨专听此，面色不由得沉重下来，回头望了一眼那远远的，早已被间间木屋遮挡实的村长室。诡异的村长，神秘的村寨，显煜的预感，被群山围住的苗族村落，神秘的蛊术传说，深夜里的游行苗女，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通向一条神秘的道路，这条道路上，已经站上了他们三人，还有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