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梦述异之千冢苗寨》顯彧

5、苗女、蛊术与神庙 夏天，

　　夏天，天亮的总是很早。六点半的时候，下苗就已天明。但清晨的下苗乡寨里，却处处渗透着诡异，走在其间，显煜总感觉胫脖后有冷风吹拂，凉飕飕地，更似乎是有人在盯着他，可回头望去，也就只有那些木房子。
　　显煜快步来到吴子龙家下，杨专早已在此等候许久。一见面，显煜便焦急地问道：“没人发现吧？”
　　杨专摇头。
　　“那地方在哪里？”
　　“后山。”
　　两人便悄声离去，向着山顶方向走。
　　原来昨天，肖韩同黄芊语去欣赏风景时，无意间，在吴子龙家所在山的后边山顶背面，一块凸处地方发现了一个类似于古庙的建筑。据吴子龙所说，这建筑叫苗神女庙，是祭祀苗族神话中的美神——仰阿莎的神庙。神庙门窗紧锁，独自处于后山，十分偏僻。杨专明显意识到，这座神庙应该与整个村寨中的诡异有关，于是便赶紧给显煜发信息，两人商量后，决定明天一早前去探查。
　　来到山顶，站在这往下看去，便可以看到山背面下点的一处凸起石台上建着一座神庙。神庙四周都空阔不已，仅有几株枯草孤零直立。靠近神庙，这才发现，原来神庙前还修建有一个石板广场，广场边还有几块碎石残垣，这里原先应该是一处围墙，到如今早已残破不堪。
　　两人走近神庙，神庙的大门用着一把大铁锁紧锁着。铁锁相对崭新，与周围残败的一切截然不同。
　　“这怎么办？”杨专无奈，“这个村寨真得是烦的很，咋搁哪都锁着呢。”
　　显煜盯着锁，陷入沉思。神庙并不宏大，相反还有些矮小。虽说是神庙，但与下苗乡内的普通木屋也并没有多大的差别，就是更长些许，外表的装饰更加细致与繁杂。神庙大门是异常寒酸，棕黑平扁的门毫无色彩，前方甚至连座镇庙的石狮子也未有，远远望去就跟个破旧平房一样。
　　“别再沉思了，先讲下。接下来要干啥！”杨专见显煜又低头沉思，焦急地说道。
　　显煜一脸无奈，“我不得想想，不然我怎么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是，你这想的也太久了吧。”杨专无奈道。
　　“阿母干莱！”从身后忽地传来一声异常低沉沙哑的声音，打断二人。显煜猛然回头，只见他俩身后不远，离神庙十几米的位置上，一位身着苗族传统衣饰的老妇人，慢慢向两人走来。老妇人躬着身，面容上的皮肤毫无张力地松弛着，眼眶深陷，但目光却炯炯有神，嘴边还叽叽地讲着两人听不懂的言语，应该是苗话。
　　老妇人走到显煜两人身前，目光威严不振，低沉地说道：“一大利亨喏？”老妇人的声音很轻，也很低，十分稳定，有种不容置疑的感觉。看着眼前的老妇人，显煜心中总觉得有点不安，有股说不上的感觉。
　　“什么意思？”杨专凑近显煜耳旁，轻声问道。
　　“她说的是苗话，我又怎么清楚？”显煜啧语。
　　“你不也是松桃的吗？怎么听不懂？”杨专不满地抱怨。
　　“我又不是苗人！我怎么会晓得他们说的话？”显煜低叱道。
　　“那咋办？”杨专无奈，看着这个老妇人，他总有一股熟悉的感觉。显煜面对此，也在心中自语，“怎么办？这人，这人…”
　　“老杨！”正在两人沉思无措时，吴子龙突然大喊一声，从山顶处跑了出来。他飞快来到老妇人身前，用苗语与她交流一番后，老妇人面色平和下来，但依旧冰冷。
　　吴子龙转头向着两人讲道：“这位是我奶奶，她刚刚是在说，‘你们俩在这里干什么？’，我奶奶应该是误会了。其实，这座神庙虽然到现在好像都不怎么使用，但对于我们寨子来说，这座神庙还是很受很敬畏的，所以我奶奶才会想问你们为什么来到这。还有老杨，我们还是先走为好。”
　　吴老太拿木杖的手往下一敲，木杖下面铁部分撞击石板，发出清脆声响。她左手挥动，身上的银饰发出“叮铃铃”的响声，她似乎是想赶显煜两人走。
　　“走吧，走吧，老杨，咱们先离开这吧。”吴子龙赶忙挡在两人与他奶奶身前，推着两人走，他伏耳低语道：“走吧，走吧。我奶奶性格很怪的，等会她生气就麻烦了。”
　　无法，显煜三人只得原路返回。
　　“老吴龙，你咋知道我们在这里的？”显煜走在队伍最尾端，不解地问道。
　　“哦。我今早醒来后，原本是想去叫杨专兄弟的，却没想他不见了。我想起昨天老肖他们回来时所提到的神庙，杨专兄弟当时表现很异常，所以我就猜测他可能到神庙这来了。没想到，老杨你也在。不过老杨啊！你们来神庙，到底要干嘛？”
　　“这个嘛。昨天晚上杨专告诉我，说这山后有一座神庙，让我来看一看。”显煜轻描淡写的就糊弄过了，“对了，这座神庙到底是什么鬼？”
　　“呃呃…”吴子龙挠头思绪一番，“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但据我爷爷他们讲，这座神庙是下苗乡的老祖宗修建起来用于祭奠仰阿沙的，这个仰阿沙就是我们苗族神话中的美神。但我也没有进去神庙看过，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甚至我都不太知道神庙原来是在后山，要不是老肖他们发现，我还真的不知道哦。不过这个神庙，好像跟村里的礼堂并不关联，神庙的修建时间也比礼堂要长，好像是在清末时期就已经修好，后面也没怎么修缮过。”
　　显煜细听着吴子龙的讲解，面露愁色，低头不语。
　　“哦，对了，老杨啊！”吴子龙呲牙咧嘴，傻笑起来，“你昨天不会就睡在那个女孩家了吧？”
　　“嗯。”显煜白了他一眼，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老吴龙，你知道苗女吗？”
　　“知道啊，怎么了？”吴子龙感到茫然。
　　“那现任苗女是谁？”显煜急切地追问。
　　“我奶奶呀。”吴子龙呆呆地回复。
　　“你奶奶！”显煜一惊，似乎所有的线索都汇接到一点。
　　“啊！”吴子龙被显煜惊讶的态度吓愣住了，“咋，咋啦？”显煜并不回话，脑中不断闪现着吴子龙奶奶的模样。
　　“这都咋了呀？不就是个苗女，在这个下苗乡内，随便拉出一个女生不就是苗女吗？这有什么可吃惊的呢？”杨专望着两人，十分不解。
　　“不是呀，杨专兄弟。”吴子龙为他解释道：“虽说我并不知道其他地方苗族人的传统，但在我们下苗乡内，我们下苗苗人，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都只能被称作苗人。而由于我们下苗传统神话文化中的影响，我们长时间以来的苗族历史都是以母系社会为主要构系。所以，在上千年的社会传统中，苗寨都会选举一位女子，将她尊奉为神女，来与先古的神明进行交流，来获取力量，庇佑乡寨。而这位被选中了女子，大家就称他为‘苗女’，苗女也可以说就是我们整个下苗乡的领袖，她在我们下苗中的地位是最高的。”
　　“…”杨专想了下，“那照你这么说，岂不是苗族蛊术，这都是真的喽？”
　　“这怎么可能啊？”吴子龙连忙摆头，认真地说道：“蛊术这东西，怎么可能真实存在哦。”
　　“你奶奶就是苗女？”显煜眉头紧锁，又问了一遍。
　　“对呀。奶奶她好像是在十六岁的时候就被选成了苗女，到现在也该有七十多年吧。不过那蛊术，在村子里，我是真的从没有听过。我奶奶这人性格有点孤僻固执，平日里，我都不太敢跟她说话。我很小的时候就到城里去读书了，所以那些关于下苗的神话传说故事，我也只知道一点点。”吴子龙讲道，忽然，他又觉得奇异，“老杨，你是怎么知道苗女的？”
　　“哦，这个啊。”显煜将昨夜与施施交谈的话简短去除地告诉了他们。
　　“啊？照这么说，吴施施她就是下一任苗女。”吴子龙感到咤异。他细想片刻，惊呼道：“对哦！还有几天就是兰穗节了。到时候，老杨，你可以去看看，你应该会喜欢的。”
　　“我会喜欢？”显煜感到困惑，忽得思绪一转，如壶灌顶，异常激动，“我晓得喽！吴子龙他奶奶就是那天夜里追我们的那位老者！”他自言自语道，“难怪我总觉得她很眼熟，好像见过几面。看来这个小村寨里隐藏的秘密，似乎很快就要显露出来了。”
　　“啊？！”杨专一愣，望着接近癫狂的显煜，而吴子龙则一脸茫然。
　　显煜无视两人异样的目光，神情奕然，自言自语道：“看来只要能够想办法进入礼堂与神庙中实地观察一番，他们想隐蔽的东西便浮出水面。”显煜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抹邪笑。
　　“哦！”杨专听到显煜的话语，仔细一想，恍然大悟，“你是说那个鬼火老头，难怪，我一看见他奶奶，心中就总有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对。前几次与她见面的时候，总是在夜里，导致我并没有看得清她的面貌。从我一开始见到吴子龙他奶奶的时候，我就感觉有点怪，又有点熟悉。直到看到她身上的铃铛，与她的衣着，和她身上所透露出的那股诡异的气息，我不可能认错。”显煜异常激动，说到兴起，还猛拍了一掌。
　　“原来她就是苗女。”杨专也十分激动地拍掌，悟道：“难怪当时她身后还跟着一群人，那群人竟同一动作，同一姿态，原来是被蛊术控制了呀！”
　　“你们在说些什么？什么蛊术？什么老者的？还有什么昨天晚上？”吴子龙不解，“老杨，你们这是怎么了？”
　　“嗯～”显煜看着吴子龙，思考片刻后，将他来下苗乡后这两天所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都详实地告诉了他。
　　吴子龙听完愣在原地，这些爆炸性的信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这…这…”他有点语无论次，“我们村寨隐藏着秘密？这怎么可能嘛？老杨！我打小就生活在这里，哪里有什么怪事啊？还有那个鬼影老者，老杨，确定不是你们看错了？什么蛊术，摄人的，我就只在电视和小说上看到过，现实生活里面怎么可能真有哦？还有我奶奶，虽然她古怪又封建，但，但她不是坏人啊！我奶奶虽然表面上很严酷，但她心里还是很善良的呀。”吴子龙望着显煜，急切地说明着他的想法。
　　“不，不一定。”显煜面色淡然，说道：“我并不是认为你的奶奶是个坏人。不过在这个村寨里，一定存在有古怪，废弃的礼堂，残破的神庙，偏僻的苗寨，以及古老的传说，这些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简单，而对一件事情的判断，也不是单纯善良与邪恶就可以言论的。”
　　吴子龙不置可否，只是心中被蒙上一层灰暗。
　　“那我们现在该干嘛去呢？”见两人沉默下来，杨专赶忙提出当前的关键所在。
　　“去找村长。”显煜异常坚定得说道，杨专俩人都看向显煜，专心聆听，“施施跟我说过，下苗乡内，虽然苗女是苗人领袖，但现在的她大多都只负责祭祀等事，而平常村中事务都是由村长来全权负责。所以我们想弄清楚这些问题，甚至打开神庙，探寻真相，想必一定得去见一下这个村长。”
　　“村长？”吴子龙在心中默念，“村长…”吴子龙面色沉重，他在下苗生活的每个时刻，现在都如走马观灯般在他的脑海中闪过，最后停留在一个人影截面。
　　“怎么了？”显煜看向吴子龙，他看出了吴子龙异常的表情。
　　吴子龙回过神，看见显煜，显煜眉头微锁，目光迟疑，杨专也好奇地看着他，吴子龙咽了下口水，说道：“没什么，只是，村长，他有点古怪。”
　　显煜一惊，“有点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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