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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中诡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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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显煜,杨显煜…”
隐隐约约,耳边不断传来人声呼喊。
“杨显煜,杨显煜…”
迷迷糊糊中,杨显煜起身,摘下眼罩,环顾房间,并没有什么人影存在,似乎是自己幻听,显煜正刚想睡下,“杨显煜,杨显煜…”这下,显煜一下子精神,睡意全无。尽管声音很轻微,但显煜还是听得十分清晰,声音源头似乎是从窗户处传来。他心中如鼓大跳,颤颤巍巍地朝窗口探去。只见窗户大开,月光射映之下,一张苍老的脸显露出来。惨白无光,皱纹肆横,额前发丝乱舞,双目深陷,皮肤崩松,悚人至极。
是她!那个鬼影老者!
老者嘴唇微微幅动,但显煜能够清晰地听见,是在呼唤他的名字。老者黑洞般的双眼,直直盯着显煜,想要将其吸纳吞噬。突然,老者伸手抓住窗沿,双眼也刷得变成绿色,似乎向上趋势着攀爬。
显煜下意识往后一倒,老人慢慢爬上窗沿。眼中,老者的身形愈发壮大,直至完全塞满他的整个眼界。
“啊!”显煜霎时惊醒,警惕地看向四周,房间内并未有什么人影,窗户也是处于紧闭状态。定了定神,走至窗前,小心翼翼地开窗看去,窗前的小山坡上,杂石叠生,歪歪斜斜地生长着几株枯木杆,空旷的地界上,也并没有什么人影。
闭上窗户,显煜眉头紧锁,内心惴惴不安,几次躺下,却又辗转难眠。仔细沉思片刻,显煜走岀房间。
“喂!喂!喂!杨专!”
“呃啊?!”杨专从睡梦中醒来,搓了搓眼睛,茫然又吃惊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杨显煜?你…你干嘛啊?”
显煜并不多说,将杨专的被子一掀,拉着他便往外走。
“喂?到底咋了?”两人悄悄出了吴子龙的家,走在通向村寨的山路。
显煜面露愁色,脚步匆匆。一路上将鬼影老人的事情告诉了杨专。
“不是?什么呀?”杨专一脸困惑,“不就是做了场恶梦嘛?咋啦?”
“不!梦有祈福避祸的功能。”显煜十分笃定,“这村寨之中一定有问题!”
两人下到村寨,村寨内一片昏黑,没有路灯的照耀,仅有月光的点缀与每间木屋前那张挂起的灯笼里渗出的诡异红光,勾勒出村寨的大体。
夜间,静得出奇。整个村寨,或者说是能感知到的整个世界都寂静无比,像平常乡里夜间所最为常见的虫鸣蛙叫,在下苗内是一点都没有。小心翼翼地走在村间铺成的碎石路上,越走,便越深入村寨之中,显煜的内心也越发不安。
“靠!这个村寨内,灯都没有,连条正儿八经的路也没有!”杨专打着灯,嘟嚷着。
走了会,显煜一愣,“这怎么到村头了?”
杨专不解,“欸?对呀,咱们又不是直着行走的,为啥会到这?”
显煜低沉着头,认真思索一番,似乎想到了什么,趴下身子,仔细观察了碎石路布向,明晓地讲道:“整个村寨的布设,看似杂乱无章,其实都有着隐秘的线路。”在杨专茫然的神情下,显煜继续讲道,“整个村寨的四个方向,都设有一条偏大的大路和几条狭小的小路。这些大路与小路都隐秘地向村庄内部延伸,而之所以我们觉得整个村寨杂乱,是因为村寨中的每一间木屋都是独立的,他们的四周都铺满了碎石路,才让我们有了这样的错觉。实际上,这些木屋周围的小径,根本不是路,这整个村寨真正的通行之路就只有那四条大路。也就是说,无论从村寨中的哪一个地方行走,只要找到大路就能确定方位。而那些小路应该都是相互连接,最后在通过大路来贯通村寨。”
“啊这…应该吧。”显煜一口气说了一大串,杨专倒也没听懂几句,权当赞许。
“呵啊!”突然,杨专猛吸口凉气,语气充满惊骇,手指指向风雨桥的方向。
“这…这…这是?”
显煜定睛看去。
风雨桥对面,一个人朝村寨走来。这人佝偻着身子,步覆蹒跚,身前提着个引灯,引灯四周还飘散着三道诡异的青光。
两人都吓呆在原地。
那人慢慢逼近,显煜方才回过神来。“跑!”显煜大喊一声,便先行朝后跑去,杨专赶忙跟上。
两人匆匆跑了一段时间,眼见那人并未追来,这才停靠在一间木屋旁。显煜瘫坐在地上,不断喘着粗气,心脏急促不已。那人不就是他梦中所见到的鬼影老者,虽然,显煜并未看见她的面貌,但那环绕身边的青蓝诡光,应该不会感知错。
“走!”缓了一会,显煜起身喊道。
“啥?”杨专坐在地上,他刚刚才以追命般的速度跑来,这比他中考体考时速度还要快上数倍,仿佛心脏已脱离了胸口,被腐鸟叼食而去。
“走!”显煜面色沉重,不容置疑地说道,“我们要继续的探索下去,那个鬼影的出现,就更证明了这村寨中所隐藏的秘密。”
“喂?就算咱们能走,可我们又要去哪呢?”杨专困惑地问道。
“当时我说过,这整个村庄有四条大路,恒通四个方位。所以这四条大路的交汇处,也就是村庄的中点,那里也许会告诉我们答案。”没办法,杨专只好起身,陪伴着显煜一同往村庄中心探索。
走了很长段时间,两人这才找到了村寨正中心——四条大路的交汇处,是一座庞大的木质建筑,一座十分高大的礼堂。
显煜望着礼堂,陷入沉思。
“礼堂?”杨专看了一圈这建筑。这礼堂相当的大,横高二十来米,宽达五六十米。整个有两三层木屋高,有四五座木屋宽。礼堂通体呈褐黑色,其貌不扬,除了宽大,倒也没啥其他的特点。迈步上前,杨专走到礼堂那扇硕大无比的木门前。推了推,木门相当沉重,在木门上摸索一番,杨专一惑,打开电灯,仔细观察起木门一处。
“杨显煜!这木门没有锁口,但两扇木门间正笼处有一处凹进去的地方,这似乎是开门的机关。”杨专说道。
“哦?”显煜赶忙上前,一看。这是一处正方形凹块,凹块四角放置有四块形状大小不一的木块,而正方形凹块正中央处,便衔着一个小圆孔。
思绪片刻,显煜出手,将右上角那块圆形最大的木块移动至圆孔心处。细想片刻,又将木块放回原处。这时,不想,圆木块上截块松动。显煜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将其掰开,圆木块被分成一个半圆与两个圆弧。显煜紧接着又去查看剩余的三个木块,的确,这三个木块都有可以截开的部分,看来这就是机关所在。
“怎么了?”见显煜露出一抹轻微笑意,杨专也好奇地问道,“解开了?”
“这凹缺应该就是木门的密码锁,而这些木块可以拆卸,也许是因为凹缺内部是榫卯结构。而只有将木块拆卸出正确的形状,再拼放着圆孔处,或许这门就打开了。”显煜详解道。
杨专如壶灌顶,“那是什么形状呢?”
“我怎么知道。”显煜直白地说道。
“我去,还以为你解开了,搁这笑。”杨专一脸黑线。突然间,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指向上方,吃惊地说道:“这儿没有红灯笼!”
“啊?”显煜向上望去,只见礼堂上方,空荡荡,一片漆黑。
“对呀。”显煜食指呡着嘴唇,“这个礼堂,分明就是村寨中最为重要的建筑,找常理来讲,不可能不放置灯笼进行照明,哪怕是仪式感。而且他们还设计了一个那么麻烦的开门机关,分明是并不想让外人进入其中。并且我刚才转动木块时,里面尽是灰尘,并且相对难扭,这也说明这个礼堂应该是年久未修。结合老吴龙所说的,这新一代的下苗人,大多在外地,所以这个礼堂应当是被废用了很多年。”显煜陷入思考。
“莎莎~莎莎”忽然,一阵细微的声响传来,在漆黑无声的夜间,却如此清晰。杨专一触,朝后望去。
“呃!”倒吸口凉气,“这!这…这”杨专下意识向后一退,猛地撞到木门,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显煜被惊到,“你干嘛?”
杨专说不出话来,张大的眼里尽是恐惧。显煜顺着目光朝后看去,也被吓了一跳。
只见,原本寂静无人的街道上,那鬼影老人正赫然出现在显煜面前。她手中依旧握着那盏散发着诡异的引灯,其一身苗服,每一步都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显煜隐隐约约还发现,这老者身后,还跟着许多人。这些人都整齐的排成两队,以同一姿式随着老人缓步前行。在“鬼火”下,老者的脸被照的阴森,干枯的发端遮蔽了她的五官,裸露的四肢,干瘪瘦小。
恍惚间,老者已逼近礼堂。显煜回过神来,猛得一拍愣神的杨专,带着他,慌忙逃去。
等到后面诡异的声响渐渐停止,显煜两人也彻底累瘫在地。杨专跪在地上,腹鼻不断传来眩晕感,扣着喉咙,干呕着。
“什么鬼啊?这世界上还真有鬼魂啊?”杨专缓了点气,无力地说道。
“什么鬼!作为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这世界哪有什么鬼啊,僵尸的,都是人心作怪,不足为惧。”显煜起身,淡淡回道。
“我不行了。我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真的不行了。杨显煜,我不玩了,你还是自己去,去探查吧,我要回去了。”杨专哧哧地喘着气,心有余悸。
“行,行吧。”显煜赞许了,现在这个情形,还是先回去为好,“不过跑的太快,现在都不知道在哪了?”
“你不是说整个村寨都是根据那四条大路来确定方位的吗?那么,我们只要找到和村头相对着的那条大路,不就能找到回吴子龙家的路了吗?”
“这夜黑风高,我对村寨子又不熟,怎么能找得到?况且那‘鬼人’,不知是否还追着我们。”
“那咋办,不会就在这过夜吧?我真不该信你,陪着你来这诡异的小村寨,又陪着你来夜间探索。我才十七呀,我还不想死啊。”杨专幽怒。
“行了。人固有生死,就其端点来讲,管你是十七还是七十一,都一样。”显煜无奈,“既然我能带你来,那么,在大事未完成之前,我一定也能带你走。”
“哦?”杨专似乎看到了希望,“你有什么办法?”
“打电话给老吴龙,让他来找我们。”显煜斩直说道。
“靠。这什么破计划?我们都不知道我们在哪?吴子龙他能找得到我们?”杨专一脸无语。
“所以啊,我们要去礼堂了那。”
“啊!”杨专一惊,“你不会傻了吧?你姓杨,不会还真想羊入虎口吧?”
“哼。”显煜目光淡然,“为人者,方为果敢,以定立天下。况且,只有陷身于死地,才能收获正日的曙光。”说罢,抬步前行。
“喂喂喂。”杨专在身后呼喊,“杨显煜。”
“快点吧,我们还不识路,还得找路。”显煜并不理会,开始寻找返回礼堂的路。
杨专拗不过他,也只得跟从前行。又找了许久,两人回到礼堂,吴子龙早已在此等候。也所幸,那老者已不见踪影。三人会拢,便由吴子龙领路,返回家中。
“老杨,大半夜的,你来这干嘛?”吴子龙不解地问道。
“杨专吃床,便怎生也睡不着。所以我只得陪伴他来散步一番,却未想迷了路。”显煜掩饰地回应道。
“哦。如何,要不?兄弟,今晚我俩换个房睡。我那床,睡起来应该还挺舒服的。”吴子龙向着杨专建议。
“不必了,不必了。”杨专赶忙推手道谢,“努力睡睡,还是睡得着的。”
“也不好意思了,兄弟。村寨里基础设备不全,也只能这样了。”吴子龙抱歉道。
“没事,没事。”杨专在心中叹了口气,幽怨地瞥了一眼杨显煜,内心大为不满。显煜则面色沉重,耸着脸,思考着什么。
夜风袭来,便从村寨巷中四面八方,呼啸而过,刹戮众人,切刮着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汗滴也随着风的轻语而凝华,只是寒冷,只是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