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梦述异之千冢苗寨》顯彧

1、仙外苗寨 窗外的

　　窗外的天空碧蓝，路旁的树林翠绿。蓝与绿之际，一行不知名的小鸟霎地掠起，俯过车顶，像是在逃避…
　　“喂！杨显煜！”杨专转眼看向车座身旁的杨显煜。他将头死死抵住车窗玻璃，紧闭双眼，一动不动，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见讲。
　　“哦，小伙子。”前座的司机，应是感到旅程苦闷，主动开口找杨专聊天。“你们不像这儿的本地人啊？怎么会想到要来这呀？”
　　“啊？不清楚，我都是被这小子给强拉来的。”杨专瞥了眼“昏睡”的杨显煜，旅程苦闷，他也烦躁不已。“说是去什么什么苗寨旅游？真无语呀。暑假期间，我原本打算好好休息的，刚到家就接到了他的电话，叫我一定得来。”
　　“哦？”司机不动声色地调低车内后视镜，通过其望了眼后座两人。“这其实我们是去一个叫下苗的苗族村寨，那个地方倒也没有什么好旅游的景点。而且这地，相当偏远，与外界隔绝不通。平日里，连个通向那的农村大巴都没有。”
　　“啊？”杨专一愣，细想片刻，不解地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去那儿的路的？你是那个村寨的人？”
　　“我也不是本地人。”司机一听，哈哈笑道：“如今这个时代，无论之前多么闭塞，到现在都会与外界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不过是多与少的缘故。我呢？是之前在外地打工的时候，有一个工友，他就是这个地方的人。一次过年返乡的时候，他没有找到车子，于是我就送他回家。那时候，他就把下苗的路线告诉了我。不过这个路线，在什么导航上都没有，所以只能靠自己的人肉记忆。而且里面现在连村政府都没有，当地的人也是彪悍不已，后面是因为要送孩子外出学习，当地人才修葺了这条路。”末了，他又问道：“你们来这，不会真的是去旅游的吧？”
　　“是。我们来这，是…是找同学玩。”显煜突然开口回复道，但头仍死死抵着车窗，声若蚊蝇。
　　“靠！你没睡呀？”杨专惊道。
　　“我…我晕车。”显煜慢慢调整身体，头靠住车座，依旧闭着双眼。“所以，才这样的，你以为我想啊！今个暑假，倍感无趣，想出去耍番几天。偶然得知吴子龙老家是个仙外苗寨，便就来喽。”
　　“那你为什么非要叫我来呢？”杨专不解地问道。
　　“多个人，多些乐趣嘛。不…不行了，头昏。”显煜讲着讲着，头又顶住窗户。
　　“晕死你得了。”杨专愤愤地说道。
　　“去找同学耍吗？”司机双眼微眯，透着后视镜盯着显煜，“但我还是得告诉下你俩，据传言，这个下苗乡可诡异得很，里面的苗人可是会下蛊的哦。”
　　“什么！哈哈哈！”杨专不免大笑，“什么蛊？都是些假物，怎会有人信？”
　　“哈哈哈…”司机也随之轻笑起来，“是啊，是啊。现在怎么还会有人信呢？”他眼睛闪过一丝黯淡。
　　车仍旧前行着，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在林间穿梭，飞鸟反着掠过，时间流逝，似乎都荟萃到了某一处。
　　…
　　过了半个多小时，车停了下来。
　　显煜摇摇晃晃地下了车，递给司机车费，便径直依坐在路边一块突出的石头上。杨专站在道路正中，好奇地四处观察。道路两旁的树林十分茂密，一眼望不到际。整片树林都是些高大树木，一耸蔽天，使得这条路像是特地嵌入来隔绝两端的树林。而道路终端，便是两道横起的山，两山之间蜿蜒出这条路，整片山上都是些参天大树，盖着天。
　　缓了会，杨显煜精力恢复成行，站起身来，向着无趣不已，呆站在路中央的杨专唤道，“走吧。”
　　两人沿着道路走了进去，来到两山与道路的交汇处。下苗乡寨，当即宛如桃花源般显露出来，只是相比于桃花源的眼前一惊，这儿倒是令人尤感失望。只见，一行行木屋杂乱无章地随意修建在村寨之中。每个木屋的外貌、颜色都近乎相似，像是如一仿制出来的，木屋老旧又矮小。村寨的规模也不大，大抵也就百户而已。村庄四周，各环着一座高山，将村寨包拢着。整个下苗乡呈现出盆地地势，而村寨正位于盆地中央。
　　沿着一条狭长土路，两人顺到了山下。
　　风雨桥？
　　村寨的正前方是一座风雨桥，桥下是一条涓流的溪水，溪水环绕村头，倒像是条护城河。通过桥后，方才进入村寨之中。村头立着一个村牌，刻着“下苗”两字，但经过岁月的洗涤，村牌早己腐朽，刻印字迹也难以辨识。进入村寨之中，才愕然发现，整个村寨地面都铺着一层碎石路，碎石路夹杂在木屋之间，延绵其中，与进村的小土路形成鲜明对比。
　　没有多做思考，显煜向吴子龙打去电话，通知他，自己已到村头。不一会，一身蓝色便衣，身形瘦长，体肤麦黑的男子匆匆从一行木屋中穿了出来。
　　“老杨！”吴子龙一脸憨笑，快步来到两人身边，看到显煜身后的杨专，愣了会，“这位是？”
　　“他是杨专。”显煜赶忙为两人介绍，“阿专。这位，吴子龙，我初中密友。”
　　杨专点头，“我有印象。‘永恒之城’中，他出过场。”
　　吴子龙笑道：“老杨也经常跟我提起你和你们弄的那个组织。”
　　“行吧。到时候再聊，我累得不行。老吴龙，先带我俩回去休息下吧。”显煜扶着额头，打断两人。
　　“行。”
　　吴子龙在前面带路，显煜二人跟着他也进入了村寨中。村寨的房子尽是些老旧木屋，饱经风霜，残败不已，使得整个村寨都死气沉沉，毫无生气。这一路上都没碰到什么人，只有个别几个老人坐在门前晒太阳。当显煜几人经过时，老人的目光都看向三人。老人的目光空洞又犀利，死死地锁在他们身上，想等候尸身的秃鹫般。透过木屋半掩的门，也能发现里面大多都是些木制品，少有现代电器的存在。可以看出来，下苗的确与外界相当隔绝。不过最令人奇怪的是，每一间木屋前都挂着两个红灯笼，灯笼上都结着一层的灰尘，暗红暗红的。
　　“老吴龙，这整个下苗乡内，都是苗族人吗？”显煜粗略观察一番。下苗乡倒并未有什么独特之处，与其它的小村庄倒也相似。只是人流更少，但考虑到下苗独特的地理位置，这倒也说的清楚。
　　“对呀。我们这都是苗族，平日里都是讲苗话的，如果你跟他们说普通话，他们是根本听不懂的。”吴子龙回复道。
　　“你们这怎么没有看到乡镇机构呢？”三人已走过村寨过半，都没有见到一条红色标语，更不用说是乡镇机构。显煜想起那个司机所说的，十分好奇。
　　“哦，那个啊。我们这里确实没有设立乡镇机构。”
　　“啊？”显煜不解，“这是为何？”
　　“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自打我一出生，到现在，下苗都没有开设过什么乡镇机构，我也没有见过当地的书记党员。”吴子龙耸耸肩。
　　显煜见此，又观察一番四周，下苗乡内却透露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异。
　　大抵又走了十多分钟，这才到达吴子龙的家。而他的家位于村寨后山的山腰处，与进村的路成对立之势。而吴子龙家的木屋也与下面村庄内的木屋有点区别，他家的房子是两层的，并且最上面还有一层阁楼。而在山腰处，除了吴子龙家，也有些许木屋，这些木屋相互独立，各有各的姿态。
　　“你们家倒挺富有的呀。”显煜感慨道。
　　“没有啊。这个房子还得亏我的奶奶啊。”吴子龙率先进屋，“老杨，兄弟。先进来吧。”
　　进了木屋，里面虽并不豪奢，但却相当齐整，像厨房，厕所，客厅，卧室等一应尽全。二楼是专门的卧室区，并且上面有一个专门的空平台，隔开两旁的卧室，平时做晾晒衣物，谷子等。而吴子龙的父亲还在外打工，整个房间内，也就只有他和他的母亲，据他讲，还有他的奶奶，不过大多不住在这。
　　显煜站在平台上，倚着栏杆，跳望着下面苗寨的风景。阳光微沉，柔和地洒向大地，村寨内平静祥和，没有鸡鸣鸭叫，也没有犬吠鸟欢，甚至就只有几道炊烟缓和地跃出，这倒也有几分的美好。
　　“老杨！”吴子龙匆匆地跑过来。
　　“怎么了？”显煜转过身来。
　　“老肖也要来！”
　　“老肖？”
　　“对。肖韩。”
　　“肖韩？他来这干嘛？”显煜一愣。
　　“他说是来玩的，听电话里他讲，他还带了一个女朋友来。”吴子龙也很困惑。
　　“女朋友？哪个？”显煜越发茫然，心中暗自道，肖韩这小子，到底是干嘛？
　　“怎么？老杨。你也不晓得？哈哈！”吴子龙看着显煜不免笑意油生。
　　“哪个清楚他的？他一天，脑子里尽是那些女生。”
　　…
　　夜深了。刚吃完饭，大家便坐在客厅里闲聊。吴子龙对于显煜他们所创建的组织十分感兴趣，便一直向着杨专询问。
　　“杨专兄弟。我一直想知道，你与老杨所建的那个组织，现在怎么样了？”
　　“你说那个‘拯救者’啊。他非要取个这样的中二名字，每天也就开个批判世界社会大会，一天也就是在听着他讲的那些什么的哲理，反正像我这样的，是听也听不懂，学也学不会。”杨专摊手，无奈道。
　　“哈哈～对，对。”吴子龙听此，连忙附和道：“他说的那些道理，我从来都没有思考过，根本也想不到。不过，我觉得老杨是真的厉害呀！”
　　两人开始有的没的闲聊着，而显煜并没参与其中，他独自一人来到二楼，眺望着夜景。倒也不是他清高，只是他有个习惯，吃完饭后，总是喜欢四处走动，放空下身心。
　　下苗寨的夜景并不是炫丽壮美，相反十分单调。整个村寨都陷入漆黑之中，只有些微弱的光亮才宣示着人间的存在。而诡异的是，所有木屋前的红灯笼都亮着，闪烁着诡异的暗红色，这红光虽不强烈，更是细微，但几百个的灯笼的光，在漆黑中也是相当显眼的。
　　“莎～莎～”一阵声音蝶然而起。
　　显煜心中猛然一惊，赶忙向声源处望去。只见下方的小路上，一个人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步覆，缓慢地向前走着。该人左腿抬步向前走，右脚随之像搓着往前送。虽然相当的慢，但走得异常平稳。也许是感知到了显煜，那人停下脚步，抬起头来，望向他。在整个抬升过程中，那人的头颅十分异常的强烈抖动着，仿佛有什么怪物将要从其脑袋里喷涌而出。
　　在月光下，显煜清晰地看清那人的脸。皱纹横生，像沟壑般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张脸，眼眶深陷，整张脸惨白无光，毫无生气。头发蓬起，随意地四处披放。该人手中还提着什么东西，露着蓝光。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如同僵尸般。
　　这！这！！这分明像恐怖电影中所刻画的鬼影老者！
　　显煜双眼放大，嘴巴吓得张起，下意识往后一撤，心脏不由急速跳动着，手掌抖动。待过了会，缓过神来的显煜，强压内心的不安，好奇地探出半个身子，伸头望去。
　　只见下面平静如初，什么鬼影老者啊？似乎都只是显煜的错觉。
　　显煜内心慢慢平稳下来，疑惑地四处张望，所能见的只是月光下，树枝的斑驳残影。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显煜总觉得身后的暗夜中，有一双眼睛盯着他，并且慢慢朝他靠近，猛得回头，却又什么也没有。
　　黑夜之中，什么也没有，却又像什么都有。世界，静的出奇。刚平稳的心脏又开始急速跳动，显煜不敢停留，慌忙下了楼。
　　楼梯下，客厅的灯火通明，吴子龙与杨专相谈正欢。吴子龙的妈妈，也在他俩身边，惬意地把玩手机，一切，都平静祥和。
　　“难道？是我看错了？”显煜舔着嘴唇，心中一团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