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梦述异之千冢苗寨》顯彧

12、祭奠！神秘的兰穗节！ “祭奠

　　“祭奠会场，就在风雨桥那，你们在那里等候着就行，仪式会在十二点钟开始，我妈让我去帮忙，所以我就先走了。”吴子龙嘱咐完后，便先行离开。
　　今天上午，杨专三人在礼堂内搜寻一番，也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三人回去的时候遇上了吴子龙的母亲，她从镇里购物回来，从她口中得知了今天是下苗乡的传统节日——兰穗节。晚上，全村人都将参加。于是三人商讨，便决定前去观看，尝试着寻找线索。但肖韩却执意要独自前往继续去寻找黄芊语，而吴子龙要去帮助她妈妈分卸物品，所以，也就只剩下了杨专一人独自前往。
　　杨专来到村头，这里早已聚集了许多人。不过大多数都是发须鬓白的老人，也有些三四十岁的中年壮汉，不过只有十一二个。大家都几个人围成一个圈，说着苗话，互相交谈着什么闲情趣事，十分的热闹。似乎只有在这一刻，杨专才能在下苗，感受到些许的农村乡情的感觉。
　　杨专找了一处边缘角落，这里远离人群，也能够观察全局，又不会引人注意。他重新梳理了一遍这几天来下苗乡内所发生的事情，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事情，似乎都有一条暗线将所以的事情紧密连接着，但这些对于不善思考的杨专来说，只觉得脑筋疼。
　　等候了一会，前面的人群安静下来，大家开始有秩序的盘腿而坐。杨专连忙跟上，坐在人群末尾。可刚坐下没多久，身后的村落中，便又来了一群人，大致有十几个人，都是些青壮劳力。他们很快就坐在杨专身侧两旁，将他牢牢包拢住，不过呆头的杨专是丝毫没有注意。
　　随着一阵鼓声响起，前方风雨桥上，李村长慢慢走来，他神情威严，目光坚毅。来到人群正前，他振臂大呼，开始激昂地讲着什么，他神情昂扬，声音洪亮，每句话都像是在扯着嗓子在喊，底下的村民寂静无声。不过李村长说的都是苗话，杨专是一点也没有听懂。
　　李村长一直喊了许久，才停了下来。他停下后，底下的村民们也全部开始张臂呼喊，声音如洪钟撞鼎，惊得鸟尽云掩。
　　“吉呈我那乃，吉泗当莫面，哦以率我行！”村民们一直在重复着这一段话，连续好几遍。
　　杨专震悚地望着疯狂的村民，茫然失措。七八十岁的老人仿佛用尽全身之力，举起那双枯朽的手臂，神情昂然，脸也憋的涨红，整个局面活脱脱的不就是邪教会面现场。
　　“莫要多忧。”杨专左侧悠悠传来一声低语，这声音相当低沉，在这震弭的欢呼中，却又无比清晰，仿佛是从杨专内心发声的。
　　杨专一惊，猛然扭头，只见谭松蹲坐在他左侧，侧目望着他。
　　“谭…谭松？”
　　谭松轻笑道：“这又是为何呢？为什么你和杨显煜一见到我，都会被吓到？我也没那么吓人吧？”
　　杨专却笑不出来，警惕地望着他，“你，你为什么在这？”
　　“伟大的苗族先祖们，继续庇佑你们的后人吧！神圣的姜央大人，来守护我们的村庄；美丽的仰阿莎女神，宽慰人间的疾苦，指示天堂的路途。我们因此而活着，也因此而死亡。盛大的生灵万物，也终将变得弱小。苗人的子嗣，始终坚守于此。窟冢苗户，千里丧骨；黄天后土，以表我心。”谭松说着，但杨专一脸茫然。
　　“这是刚刚李村长喊的祭奠词，而现在，村民所呼喊的是‘承天祭魂，以表我心’。这些不过都只是用于祭祀的装饰词句罢了，应该没有什么邪乎的吧。”谭松淡然地为杨专解释道，忽然，他又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我们现在虽然的确像是在祭祀着什么？但其实是在过节。兰穗节，想必小龙应该跟你说过。而之所以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还得讲到我们的美神——仰阿莎，以及我们下苗传统中的苗女，所以才有了这个节日，用于祭祀她们。它其实应该叫兰蛊节，只是后面为了美观才改成了兰穗节。”
　　谭松喋喋地说了一堆话，杨专听得十分迷糊，想询问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快看，祭典，要开始了。”谭松提示道。
　　杨专将注意力又放回到现场，他这才发现，村民们早已安静下来，静静地等候，而前方的李村长也已退到一旁。正观察间，两侧鼓手蓄力一击，空灵混沉的鼓声骤然响起。杨专随之望向两端，这时，猛然，身后村寨中的红灯笼齐然亮起。吓得杨专一惊，向后望去，只见漆黑的村寨中，透露着一片片诡异的红光。心中一震，不免暇思，“这怎么回事？”
　　“不用觉得惊悚，这挺简单的。”谭松似乎可以读懂杨专的心里话，闲趣地说道，“听小龙说，你不是学理的吗？这个的原理，对于你们来讲，不应该很简单吗？”
　　杨专望着谭松沉稳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不经想起显煜跟他说过，“谭松这人，一定要加以提防，切莫信任之。”。一想到这，杨专再看谭松的浅笑，总感到凉意。
　　见杨专不回话，谭松便顾自作答，“其实灯笼原理不就是在里面装备有易燃物品，遇上火，便会瞬间燃起。而下苗乡的灯笼中装的也是某种易燃物品，不过它并不一定是非要遇到火，只需要在灯笼里稍微加入所需物，而同时燃起，则注意时刻的同步便行。”
　　杨专听着他的解释，也没有多说什么。而谭松也自觉无趣，不在说话，两人的目光又放回到祭会之中。
　　而这时，杨专发现风雨桥上，一个缓慢的身影慢慢逼近，这人身前围绕着一环诡异的青蓝微光，步覆蹒跚，身形佝偻，整个祭典的气氛一瞬间变得诡异。这不与显煜所描述的他在第一夜所看见的那个鬼影老者的场景一模一样，杨专愕然。
　　待人慢慢走进光亮之中，果然是吴老太。她拿着一把引灯，而那诡异的光便就是从这引灯中所射散出来的。吴老太，一袭黑衣长袍，那张苍老的脸被大衣所包裹，显得沉稳压抑，而她身后紧跟着一个小女生，小女生身着苗服，体型单薄，长相清纯，目光清澈，呆呆地跟在她身后。
　　杨专一惊，那个小女生不就是显煜心心所念的吴施施。杨专从未认真端详过施施，现在在灯光的照射下，他能够清晰无比地看清她的容貌。
　　施施眉宇下垂，身形纤瘦，精致的脸庞上略显愁容，皮肤白净，她画着淡妆，使得细嫩的脸上带着点妩媚与娇色，整个人看起来仙气十足，雅致无比。而她身侧前五步的吴老太，目光威然扫过身前的村民们，慢慢举起右手，灯杖也伸向空中。她手猛然下扫，灯杖径直落下，咚的一声撞向地石板上，清脆刺耳的声音一下子传递整个村境，而吴老太也依势仆跪在地上做祭拜，下面的村民也刷得起身，双手合十，举向头顶，紧闭双眼，嘴里喃喃着说着什么。
　　杨专一脸茫然地跟着村民起身，面对这样的情形，他不知所措，眼见身侧的谭松也做着祭拜，他还是将手合十，举上头顶。不过这仪式很快便结束，而吴老太依旧跪着。这时，右侧最前端的两位男性青年，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各握着个火把。随着吴老太的祭拜，他们开始朝外走去，而村民竟无言各自相随前行。随后，一个由村民所组成的“游行人群”开始慢慢前进，惊得是，整个队伍行步齐整，步覆如一，各个犹如训练三年的老练战士。
　　“走吧，快跟上他们。”谭松拍了拍愣在原地的杨专，提醒他之后，便追上队伍，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杨专思绪片刻，也快步追上，不算太长的队伍，他跟在末尾，望着这夜色下前进的人群，心里总觉得怵的慌。
　　走了有一段时间，大抵将近半个多小时，人群又走回风雨桥。杨专这才发现，原来刚才队伍一直在绕着村子走，难怪路上的木屋就没消失过，一直延绵在眼前。
　　但他们并未停留，径直便按刚才走的方向前进。由于队伍老年人占了绝大多数，所以走的相当缓慢，杨专也只能一步三停，才能勉强适应队伍的速度。不过，这次队伍并未按照原本绕着村子的路线走，而是径直往村寨正前右边山上走去，又分出两三个壮年男子，各握着两个火把往村中走去。
　　沿着山路向上爬了十多分钟，队伍停在山中的一处空阔地上。天色昏黑，村民便在四个方位的各一棵树上，绑着一个火把，将空地照明。但杨专也认不出此地是哪，这个地方，他并没来过。而空地前方，吴老太与李村长早已等候多时，看来在队伍绕村子时，他俩便先行来到此处。他们身旁有一个半掩的小石头，石头上还插有几个烟火截杆，其周围毫米之际，还被人专门用标记分化出来。
　　这里似乎就是下苗人的祭祀圣地。
　　不一会儿，一个人从人群中走出，来到石碑前一米多处，便跪在地面上，是吴施施。吴老太也上前将杖灯摆放到石头所划范围之前，拿出一个碗，而李村长握着把匕首，快步上前，两人站在吴施施身旁两侧。李村长握住施施的右手臂，用匕首轻轻一划，绯红的鲜血便流了下来，而吴老太用碗在下方接了十几滴后，起身将碗中鲜血淋在石头上。
　　杨专看的触目惊心，随后，吴老太返回施施身旁，也跪了下来，闭着双眼，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凌晨的夜是那般的静，更不用说是在山里了，树枝上的火把慢慢的烧炽，吴老太轻声默语，其余百号的村民竟都沉默不语，整个山间寂静如斯，着魔般安静注视着，连风都停下了呼吸。
　　吴老太念语完毕后，慢悠悠地起身，而李村长也扶起了施施，两人便退回人群里，显眼处也只剩下吴老太一人。
　　吴老太还站在原地，似乎是在恢复精力。不一时，她走进石碑，作了一揖，便将灯盏提起，打开其四周的小盖，用手一个个将小灯笼里的灯芯，或者说应该是某种会发光自燃物质的粉末，慢慢将其倒在石碑上，使得“火种”又烧灼了一番，不过这燃烧出的光，却是青蓝色的。而在留着半抹鲜血的暗红祭石上，杨专似乎都嗅到了那股灼烧的铁锈味。
　　突然，人群一阵骚动，都在喊叫着同样的话语，似乎是着火了。杨专向人群骚动处看去，只见漆黑山下，村寨处左侧一角，亮着火红的光。
　　“那似乎是村长室。”杨专一瞧，喃喃自语，“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时，李村长迅速出面，平息了混乱局面。他派出几个青年，前往村中救火。而杨专也秘密跟在其后，因为他实在觉得这祭祀节处处透露着怪异，而这个祭祀圣地也诡异至极，他不敢逗留。
　　星河如醉梦般散落在山林之中，狡兔窟洞，蛤蛙清鸣，树影在月光下变得修长。杨专不知脚踏的是泥土，还是树下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