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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第三十六回 腾蛟起浪 擒龙缚虎(下)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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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黄胜极气极反笑,“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说着手臂一挥,“弟兄们,给我把这些不长眼的玩意儿,斩成肉泥!”
恶虎手臂一张,众人举步向前。易含烟扬声道:“慢着!”
黄胜极面目狰狞,“怎么?现在想摇尾乞怜,求我饶你们一命?太晚了!”
易含烟摇头,她扫过面前的敌人,似乎不太满意,“你们,就来了这么点人?”
黄胜极被她这句话问得都有些不明所以。什么叫“你们就来了这么点人?”他混元庄倾巢出动,整整有四五百号人,对比对面才三个人,如此阵仗可谓是实力悬殊,杀鸡用牛刀!
黄胜极左边那匹马上的男人叫道:“他娘的,我看你八成是疯了吧?我们这次来了至少四五百号人,每个人在你身上划上一刀,就足够把你这小娘皮剐成肉片!”
黄胜极右边那匹马上的男人年纪稍轻的,也跟着叫骂,“跟这种疯女人有什么好说的?咱们大家伙儿一起上,把这烂货剁成肉泥,给咱们三哥报仇啊!”
易含烟眼神轻飘飘的扫过这两个人,左边那个脸色蜡黄,满脸被酒色所伤的虚浮之相。右边那个面容白皙,眼神却阴戾凶狠。结合她之前道听途说的传闻,很快就认出两人。
她倚着坐椅,伸手指道:“我道是谁在聒噪?原来是黄家老四‘病虎’和老五‘玉虎’。不愧是和这黑虎一母同胞的兄弟,果然是衣冠禽兽。”
病虎黄胜敌和玉虎黄胜意一听,立刻拔出刀来,直指易含烟,“无胆鼠辈,你受死吧!”
说着就要驭马往前冲,却被黄胜极横臂一把拦住。“二哥?你做什么?”
恶虎看向那个洒脱坐在椅上的女人,“你说我们人太少,是什么意思?”
“二哥,你这还不明白吗?她这是虚张声势,故弄玄虚!”
“四哥说的没错!这定是她的缓兵之计,咱们就这么杀过去,管她胡言乱语做什么?”
恶虎无动于衷,显然他两个兄弟的回答并不能让他满意。易含烟看着黄胜极,道:“因为我很讨厌麻烦。”
“麻烦?你是说我们?”黄胜极蹙眉。
易含烟点头,“我记得你们还有个大哥对吧?关山卫所的人呢?”
“病虎”黄胜敌叫道:“呸!就凭你也想见我大哥?杀鸡焉能用牛刀?今日我们三兄弟就足够把你们三个不长眼的小畜生剁成肉酱!哪里还用我大哥出手?”
易含烟漫不经心的摇头,“啧啧啧,我说过,我这个人很讨厌麻烦。如果让我在这里杀掉你们再去找那头‘飞虎’算账,是很浪费时间的。”
“哼。”黄胜极冷笑,他还从来没这么被人小看过,“你的意思是?”
“选日不如撞日。”易含烟道:“当然是在这里把你们五兄弟一块了账。你要知道,我可是个很善良的人。你们虽然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却能在今天,在这里同年同月同日死。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让人高兴的事吗?”
“你放肆!”黄胜极的喝斥还没说完,就听后方一方浑厚的声音倨傲道,“是谁在找大爷我啊?”
紧接着金锣开路,号角齐鸣,骏马嘶叫,伴随着如潮般的脚步声,黄老大带着他手底下的士兵浩浩荡荡的涌过来。
枪如林,兵如水。摩肩接踵,杀气腾腾。
如此阵势,若是换作别人,看到这样悬殊的敌我差距,看到如此浩荡的军容和满眼的枪林和黑压压的人头,只怕当场就要腿软泄气。
但易含烟见到此情此景,非但没有胆怯,甚至眼底绽光,似乎久候多时,仿佛眼前所见正是她期望已久的结果。
“大哥!”
“大哥!”
恶虎、病虎、玉虎三人面露喜色,纷纷向为首的将领拱手见礼。
飞虎黄胜天的是个脸色微黄,满面凶相的男人。他生着长方脸,黄眉毛,小眼睛,左脸颊到嘴边还有一道刀疤,最显眼是他额前的三道深深的皱纹,看起来还真有三分老虎的凶悍之气。
“看来我的运气不错。”易含烟心情也很不错,她甚至离开椅子,站起身来,看向来人,“你就是那头会飞的老虎?”
黄胜天却没看她,他最先看到的是被吊起来的黑虎。看到老三的瞬间,他原本发黄的脸色更加阴沉,但和表现出怒不可遏情绪的其余三个弟弟不同,比起老三被人伤残,他更为这个三弟丢尽他的脸面感到不满。
“你们把我叫过来,”他抬起马鞭指指易含烟,不悦道,“就是要我对付这个小娘皮?”
黄胜极三人低垂着脸,似乎也觉得有些小题大做,羞愧难当。
飞虎教训起三个弟弟毫不留情,“一群废物!就这么三个人你们都收拾不了?你的混元庄是吃干饭的?你和老三真是把我们黄家人的脸都丢尽了!”
“大哥,我……”恶虎正要辩解,飞虎抬手止道,“不用说了!我看你的势力是越来越大,胆子却越来越小了!连几个小毛孩子都对付不了,还怎么跟我成大事?”
“是。”黄胜极忍气吞声,“大哥教训的是。”
黄胜天道:“解决掉这几个小子以后,该怎么收尾,你说呢?”
恶虎面无表情,淡淡说道:“把整条雨花巷的人统统杀光,鸡犬不留。”
他说起杀人害命的勾当就像是在说吃午饭般寻常,仿佛要做的并不是什么多可怕的事。黄胜天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是我猛虎山的作风。”
今日之后,不管他会将这三个人怎样大卸八块,五马分尸,有黄黑虎的“前车之鉴”,“五虎”的金身已破,那些平日里受到镇压的老百姓,他们的反抗情绪誓必会因此高涨。
想要让他们重新屈服,只有杀掉雨花巷中的所有人,让他们知道得罪黄家五虎的下场,把最深最重的恐惧深深植入他们的心中,如此这些贫弱的羔羊才会重新臣服。
“你要把这里的百姓都杀光?”易含烟问。
“没错!”
“但是他们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哈哈哈哈!”飞虎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我杀人,只管高兴,或者需要。说的直白点,光凭他们能让你们站在这里,他们就该死!”
易含烟轻摇螓首,她道:“难怪说你们是五只老虎,果然是五只伤天害理的禽兽!”
黄胜天高居马上,眼神倨傲,“你们放心吧,”他指指被吊着的黄老三,“就凭你们敢把我三弟吊起来,我敢保证,你们的结局会比这雨花巷的猪狗们惨上一百倍!”
“好吧。”易含烟不为所动,反而从容的问他,“你是想单打独斗呢?还是以多打少呢?”
“你想用‘激将法’?”黄胜天冷笑,“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我们现在是在报仇,不是跟你比武。”
他的表情逐渐狰狞,“那当然是一起上,把你们这三个小畜生剁成肉泥!”
说着,飞虎扬臂一挥,“给我——”话音未落,就见眼前似乎有朵玫瑰缓缓,悄然绽放,面前寒光绽裂,玫瑰骤然远去。随即听到左右响起两声惨叫,嘭、嘭……两声闷响,两条人影就已栽倒在马前!
黄胜天怔愣半晌,他都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呢,身后的副将便发出惊声尖叫。
“四爷!五爷!”
飞虎的目光这才慢慢收回来,看向倒在他面前马下的两具尸体,正是坐在他左右两边的“病虎”和“玉虎”!
黄胜天的眼睛猛然瞪大,身体剧烈抖动,牙关都在咯吱打颤。
此刻,他的心中升起一阵骇惧,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寒意。
他看着那两具已经一动不动的尸体,眼里只模糊能看见他们身下殷红的血泊和两对死不瞑目的眼珠!
简直让人难以相信,少刻前还在他左右扬刀立马的两个兄弟,顷刻之间竟都死在他的面前!
“这、这……这怎么回事?”
他的心此刻抖得无比厉害,血液有种瞬间被冰封的战栗寒意。
“老四!老五——”
黄胜极惊得翻身落马,连忙扑到两位弟弟的身边。饶是他冷血无情,残忍霸道,此刻同时失去两个亲弟弟,还是让他老泪纵横,不能自已。
比起他的悲恸,混元庄和关山卫所的小卒们感受到的是令人发毛的恐惧。
他们战战兢兢的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美丽女人,感到一阵胆战心惊。
她就这么站在那里,手里一左一右握着两把刀。没有人能看到她是如何拔刀的,甚至没有人知道她的刀究竟是从哪里拔出来的。
她的刀上没有血迹,但她整个人却像裹挟着层层浓厚的血气。那股血气如有实质,甚至他们即使只是远远的看着,都让人生出刺骨的寒意。
黄胜天看着她艳丽的唇边那抹嗜血的笑,生平第一次感到后悔和畏怯。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易含烟还没回答,易舟便不满道:“大小姐,您真不够意思,居然抢了我们的头彩。”
易愁却道:“那也就是说,”他贪婪的眼神盯着黄家老大和老二,看得他们心里发毛。
“剩下的两只老虎,是我们的了。”
“别乱来。”易含烟笑着打破他们兄弟的幻想,“这两个脑袋不许割,这可是我用来在这里立足的敲门砖呐。”
“嘁。”易舟易愁遗憾啐道。
“是时候把他们都给我叫起来了,”易含烟道,“要不然,这些家伙被憋疯了,可是会朝我挥刀子的。”
越是看她如此从容,黄胜天就越是感到事情已经失去控制。越是预感到事情正在失去控制他就越是感到焦躁愤怒。
“你到底在说什么?”飞虎怒而拔刀,两眼瞪得如铜铃般。
易含烟嗤道:“动手。”
她话音刚落,易舟便取出信炮拉响。一道白烟冲天而起,随即在空中爆发出巨响。
“嘭——”
随着这声响动,飞虎心中一凛,暗叫不好。
在这种危急时刻,对手绝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举动,她既然会这么做,就代表这种行动定有目的。
就在众人仰头望天时,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阵阵轰鸣般的喊杀声。那声音仿佛浪潮似的,未见其人,这磅礴澎湃的气势就要将他们吞没。
“快看!有人!”
“谁?是谁在那里?”
“不好啦!有敌人!大家小心啊!”
随着此起彼伏的躁动,从雨花巷的街头巷尾飘来滚滚浓雾。白色的雾气袅袅吹来,仿佛一道要将人绞死的白绫!
层层白雾中,倏地亮起无数对闪闪红光,就像是燃烧的火星。等到星群穿透浓雾而来,众人这才看清,那是一对对嗜血疯狂的眼睛!
这些人身着红衣,眼里闪烁凶戾的光芒,像是一群鬼魅般倏然出现在街头巷尾,屋顶高墙各处,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将关山卫所和混元庄的家甲围得水泄不通。
“鬼……鬼!你们,是人是鬼啊?”有胆小的,已经被直接吓得瘫软在地,一个劲儿的蹬着腿往后爬。
黄胜天已经察觉到各处传来的骚动,他举目望去,能看到的却是一片茫茫无尽的白雾。当他将视线收回到近处时,赫然发现左右两边的高墙和屋顶上,竟已站满了红衣人!
事到如今,飞虎就是再蠢也知道,他这是被人给包围了。而且算计他的人,就是眼前的这个女人!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敢围攻关山卫所,我看你们是不要命了!”
“什么人?”易含烟冷笑,“我们是来打虎的人。不过,那凭你们这副蠢相,说是虎简直是在抬举你们。”
易含烟扬声叫道:“你们这群蠢货给我听着!黄家五虎横行乡里,作恶多端,今日就是清算之时!这五只畜生杀官据府,罪同谋反,你们要是附逆到底,那就是死路一条!”
群声哗然,惊恐的情绪迅速笼罩这干乌合之众。
“如今病虎玉虎,皆已伏诛!你们丢掉兵器,趴在地上,还能保全性命。若是负隅顽抗,等号令一响,格杀勿论!”
易含烟说这话无非是表面文章,这些人还未到绝境,指望三言两语就能让他们弃械投降那是痴人说梦。
但有道是:勿谓言之不预。她把丑话说在前头,也算是仁至义尽,等到合适的时机,这句话的威力是无法想象的。
果然,一听四爷五爷被杀,混元庄和关山卫所登时军心大乱,议论纷纷。但他们的信心虽然动摇,想要让他们立刻弃械受缚却谈何容易?
黄胜天振臂一挥,“别听这小娘皮妖言惑众,弟兄们快啊,斩下此女首级者,赏银万两,封卫所副统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飞虎此言一出,黄家这边立时士气大振。
易含烟冷笑,也不再废话,立刻吩咐,“动手吧。”
易舟扬声道:“动手——”
声达四野,巷道皆闻。早已按捺不住杀意的阿修罗部众人低声嘶吼着,迅速向那群待宰的羔羊发起攻击。
关山卫所的士兵说是士兵,其实不过是朝廷招安来的山匪。平日里仗着人多势众,如同疯狗般的撕咬战术都能让敌人望而生畏。
但这次他们却挑错了对手……
阿修罗部能够坐拥四天部之首的位置,靠的就是他们极其彪悍的战斗能力。在他们眼里,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人数劣势。在他们心中,更不知恐惧和畏怯为何物。
他们一旦进入战斗状态,就会像放出牢笼的猛虎,疯狂地扑向敌人。在他们眼里,面前的不是敌人,是一群软弱的绵羊,是他们撕咬啃噬的食物!
如果说先前的易家兄弟只是两只猛虎,现在出现的就是一群豺狼虎豹!从他们一进入战场开始,场面就是一边倒。战况只能用摧枯拉朽,一溃千里来形容。
伐部的众人武功既高,战意又强,阻挡在他们身前的敌人基本连一合都招架不住就会被连人带甲劈碎当场。
关山卫所的士兵本来就没有铁甲,身上的皮甲和兵衣就跟没有一样。伐部的攻势简直如狼似虎,这些贼兵碰到他们就跟纸糊似的,只能东逃西窜,任人宰割。
伐部众人直杀得两眼通红,高喊痛快,还肆意在敌阵中穿梭自如,横行来去。黄家五虎手底下那些废物被杀得哭爹喊娘,抱头鼠窜。
然而,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刚想逃离这地狱般的战场就会被急于拿战功抢人头的伐部凶神追上,一刀砍翻在地。
“杀!杀!杀啊——哈哈哈!痛快!杀得真痛快!”
“来啊!谁敢与我一战?”
“关山鼠辈,谁来领死?”
“喂!大块头!你滚远点儿,别碍着姑奶奶的事,不然当心我从背后把你刺个对穿!”
“哼!碍事的人是你,你闪开!不然爷爷大刀挥起来,小心被我劈成两半!”
“蠢东西,你敢动我试试?我说你这大块头,是摩呼罗迦部出来的吧?你不好好待在医部,跑来我们这里凑什么热闹?”
“去你的!爷爷我土生土长的阿修罗,你这样的小娘们儿,还是去迦楼罗部玩去吧!”
“好啊,那就看看,在他们投降之前,是你杀的人多,还是我杀的多?”
“正合我意!难道我还会输给你?”
“喂!算上我一个!”
“也算我的!”
那一男一女这回齐声道:“滚一边去!”
伐部这次来的人多,黄家五虎的手下根本不堪一击。狼多肉少,有人早已在敌群中杀了个七进七出,有人的兵刃却才刚饮血开锋。时不时有阿修罗部的人因为争抢对手的问题发生口角。
就在这种诡异的战况中,黄家五虎的部队已经出现溃败之势,被全歼也只是时间问题,而且这样的时间不会太长。
入耳听到的都是自己这边的惨叫哀嚎,入眼看到的都是后方阵型的混乱和溃败,形势已然兵败如山倒,黄胜天心急如焚。
他实在想不到,这是从哪里杀出来的一股力量,居然如此强悍可怕。轻而易举就能将他们卫所的防御杀穿,将他们引以为傲的阵型击溃。甚至快到连他发号施令,组织抵抗的时间都没有。
黄胜天两眼都要急出血来,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他手底下的士兵和混元庄的家甲早已围攻上去,但她身边的那两个男人极其彪悍,硬是杀得关山卫所的人不敢上前迎战。
“擒贼先擒王!”黄胜天叫道,事情已到如今,想要扭转战局,只能先擒杀这个女的,到时敌军士气溃散,他们还有胜机!
黄胜天黄胜极兄弟翻身落马,紧握宝刀向易含烟逼近。这两人能独霸关山,统领近二千人马雄踞一方,本事自非寻常。
黄胜天号称“飞虎”,有“胜天半子,关山一霸”的盛名!二弟黄胜极号称“恶虎”,江湖人称其“横霸七关,百手无敌”,这二人联手,偌大徐陵还没有抗衡之敌!
“你们才是贼。”易含烟微笑,眼里没有畏惧,或者说,她压根儿没把这两个人放在眼里过。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易含烟道,“既然你们想找死,本小姐就陪你们玩玩。”
见她如此轻视,二贼勃然大怒,挥刀便从左右杀来。群贼见此,内心也不由激昂起来。
“快看!大爷二爷出手了!”
“顷刻之间,定叫那女人身首异处!”
他们自从跟随猛虎山以来,跟着二位爷大小历经数战,还从来没见过大爷二爷同时出手对付一个敌人的。
就在群贼满心期待之时,但见易含烟手指轻挑,手腕微转,两把短刀在她手里疾速飞转,就像两轮圆盘。
骤见寒光闪动,就听“嗤嗤”两响,鲜血喷溅,两把宝刀当啷落地。飞虎恶虎捂着手腕,面露骇然之色。
群贼戛然失声,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易含烟飞起两脚,直接踢在二人小腿处,就听“喀啦”两声脆响,二人胫骨被踢断,嘴里发出惨叫,便双双跪倒在地。
黄家兄弟刚刚跪倒,还没来得及起身,两把锋锐的短刀就已经架在他们的脖颈上。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快到别说是准备围观一场大战的众人,就是黄家兄弟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打掉兵刃,架住颈脖。
“别动,我的刀可不长眼睛!”易含烟警告道。飞虎恶虎身体僵住,强忍着断骨的剧痛,竟真不敢动弹半分。
“关山群贼,都给我听着!”易含烟扬声说道,“飞虎恶虎已束手就擒!关山大势已去!尔等跪下受缚还能免死,若负隅顽抗,则就地格杀!”
群贼听罢,惶惶四顾,不知所措。等安静片刻,果然没听到首领发号施令,便知这女人所言不虚,内心更生惊惶。
他们本就是乌合之众,对面的敌人更是彪悍异常。看着满地都是自己人的尸体,他们就知道若是继续抵抗下去,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喂!胆小鬼,有种的不要投降,老子还没杀过瘾呢!”有个阿修罗部的男人抖抖刀上的血,舔舔舌头,表示还意犹未尽。
有人高声叫道:“继续没有丢掉武器,那就还是我们的敌人,大家伙继续杀啊——”说着又将面前犹疑的两人砍翻在地。
看到这群凶神恶煞的恶鬼妖魔,关山群贼胆气丧尽,立时叮呤当啷的丢掉手里的兵刃,抱着脑袋跪在地上。
初时不过三五人,紧接着是三五十人,最后稀稀落落的所有人都伏地投降。
除去被伐部杀伤的七百余人,剩下的一半人都选择弃械受缚。
阿修罗部的众人看到跪地投降的关山群贼也没有继续进攻。在伐部的准则里,能抵抗会逃跑的才能称之为猎物或者敌人,像这种已经不会逃跑或者失去战斗意志的家伙只能称其为“肉块”。
把刀挥向不会抵抗的“肉块”是一种耻辱,特别会受到其他人的鄙夷。
易含烟很满意这样的结果,可以说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她甚至不需要设定什么高明的计策,只需要想个办法把敌人聚集起来一网打尽就是。
“易舟,易愁,把我的猎物绑起来。”易含烟吩咐。易舟易愁连忙齐道,“是!”
易家兄弟立刻押起两人去找绳索。途经跪地的匪兵身边,关山群贼见首领尚且如此,更是不敢再反抗。
易含烟这时才有时间来照顾被吊在门楼上的黄黑虎。她看也没看,虚空一刀挥出,绳索应声而断,黑虎高大的身形直坠落地,发出“嘭”的巨响和男人痛苦的闷哼。
“嗯?真是让我惊讶,你居然还活着……”
被削断两条手臂,还被吊在牌坊老半天,易含烟没想到他居然还没死?就连易含烟都不由暗暗佩服他生命力的顽强。
难怪人家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呢。
黄黑虎两眼布满血丝,面颊犹有泪痕,眼睛愤怒的盯着易含烟,眼珠都要喷出火来。
他这不是软弱求饶的眼泪,他这是充满憎恨和愤怒的眼泪。
易含烟走向他,看着地上被绑着像一条死狗似的男人,她道:“我说过的吧?要让你亲眼看到你的大哥二哥是怎么死的?让你看看你寄予厚望的关山卫所根本不堪一击。放心吧,很快他们就会跟你那两位兄弟一样,一起去阴曹地府报到。”
黄黑虎在地上疯狂的挣扎,易含烟挑开他嘴里的布团。黑虎便恶狠狠的叫道:“我诅咒你!我诅咒你!像你这样的人,一定会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看着他无能愤怒的模样,易含烟只觉得滑稽好笑,“诅咒?可笑,像你这样坏事做尽,恶贯满盈的人居然会相信什么诅咒?你还记得你们做过多少孽?杀过多少人吗?你还记得今天那些人看你们的眼神?如果诅咒能够杀人,像你们这样的恶贼早已死了千千万万次。”
黄黑虎哪里听得进去,他知道自己这次定是必死无疑,因此嘴巴一得自由,便疯狂的口出秽言,狂喷恶毒的诅咒。
易含烟却置若罔闻,“你就尽情的叫吧。对胜利者而言,失败者的吠叫简直是愉悦的赞歌。”
“我诅咒你!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你等着——”
易含烟无趣的摇摇头,随即抬抬手,立刻就有两名阿修罗部的部众过来。
“大小姐请吩咐。”
易含烟开始擦拭宝刀,眼神没再看黑虎,漫不经心道:“把这条狗拖下去,跟他两个哥哥分别关押。还有,你们去衙门拿官府的公榜告示,贴到县城的各处城门街市。再四处敲锣打鼓,告诉百姓,从今日起,这座城就由我们沧海云都卫府接管,让他们放心的出来出张开市。”
她“好不容易”打下的地盘,当然不可能平白让给别人。主上拿到“勤王令”的意义就在于此。只要有这张合法募兵扫匪的圣旨在,她们就能以各种理由对外出兵征伐,并且合情合理合法的占据攻打下来的城池。
“是。”
回应的伐部部众同样心情高涨。在其他各部还在小打小闹的扫荡山寨贼窝时,大小姐就已经带着他们打下了一座县城。这下他们总算能一扫被人抢占先机的晦气,在其他各部兄弟姐妹面前露脸了。
易含烟话锋忽转,“最重要的是,告诉他们,黄家的五只老虎已经被彻底铲除。关山卫所和混元庄都将不复存在。还有,三日之后我们将在东市将三只老虎斩首示众,欢迎各位本地乡亲前来观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