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巧》空气质量

4、好的 周三见

　　下课铃一响，温河立马趴倒在书桌上，昏睡过去。朦胧中感到有人在拍他，于是很艰难地坐起来。
　　他的前桌何树清一脸抱歉的样子，说：“温河，看你在睡觉本来不想叫你的，可是那男生在后门一直不肯走，硬让我把你叫醒。看校徽应该是初中部的。”
　　“没事。”温河眼睛面前还是花的，应该是睡姿不对压到眼睛了。“我这就去。”
　　何树清点了点头，说：“ok。”就去讲台去找老师问题了。
　　何树清正好让出了温河看向后门的视线，好巧不巧与门外的小朋友对视了。小男生一看见他便很大声的喊道；“温河，你出来！”
　　高中学生的相处自成体系，都有了默契。教室里的人大多在补觉，要聊天散步的人都很自觉地出去走廊了，教室里正静悄悄的，气氛令人困倦而安宁。
　　温河怕他吵到大家，连忙跑出去，暗自想到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了初中部的人。
　　“诶，你是......方旬？”走到他面前，温河才记起来这个小学弟的名字。
　　方旬显然没预想温河还记得自己的名字，一下变得有些局促，盯着他的眼睛猛地移开了。
　　温河记得小学弟那天表现的还挺腼腆的，话也不多，没想到现在能直接来高中部找他。他现在看人越来越不准了啊，他暗自想到。
　　睡到一半被人没礼貌的叫出来，他也不生气：“有什么事吗？学长学姐们都在睡觉，以后叫人要小点声哦。”
　　方旬个子不比温河矮，但作为初中生，脸还没长开，黑色的头发很顺的垂着。总带着一种倔强的稚气，温河判断他为青春期的孩子，所以不由得带上了哄小孩的语气。
　　没想到适得其反，方旬本来软化的眼神又转向他，隐隐带着点挑衅。
　　声音清亮亮的，但气冲冲地说；“我请问学长，你们选人进一提二提是按照心情来的吗？”
　　居然是因为这事。温河在心里叹了口气。刚要开口，路远洲站到了他的旁边，问：“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等下和你讲。”温河有些惊讶路远洲会来管这件事，笑着说。
　　路远洲听完皱了皱眉，看向方旬。方旬感受到了他的视线，不甘示弱地瞪回来。
　　温河仿佛看到两束射线分别从他们眼中射出，然后在中间对撞出闪电，不知道他们哪来对彼此这么大敌意。
　　温河拉着路远洲的手摇了摇，说：“你先回去写题吧路哥。”
　　方旬忽然炸了，吼道：“他妈的你是谁？”路远洲不理他，只是扭头看着温河，说道：“别为这种人耽误上课。”简直像在故意挑事。
　　果不其然，方旬又骂道：“温河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这人谁？”感觉下一秒就要蹦起来打人了。
　　学校里少有人这么闹，一时间走廊里的人都围过来，想一探究竟。
　　温河像在台风天的海上苦苦支撑的小船，低声对路远洲说；“你快回去写题吧。”
　　又转头面对人群，笑着说：“大家散了吧，这是我们社团里的事。没有吵架，没有吵架，学弟说话声音大声了点而已。”
　　高中生好奇心都没那么旺盛，听到温河这么说就很自觉的散开了。
　　温河对方旬说：“你和我来。”把他带到了走廊尽头的空教室。
　　方旬好像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冲动，自温河开口之后就没再说过话。像是忍了一路，方旬一进教室就对温河说：“我要去一提。”
　　不是没有人因为一提二提的事情闹过。有人嫌弃二提的辅助地位，想去一提。有人嫌弃一提的任务太重，想去二提。
　　但大家都有比较成熟的处理方式，面对这些争端大都比较体面，总体来说还算是有商有量。温河从来没见过直接莽上来的，还感觉有点新鲜。
　　他很耐心地问：“你是因为什么想去一提呢？”方旬不答，反问道：“你现在是一提首席？”“对呀。”温河坐到桌子上，双手撑在身后，“怎么了吗？”
　　方旬还是不答，只是说：“我要去一提。”
　　温河很无奈的说：“虽然确实是我让你去二提的。但大家都是这个专业的，我以为你知道一提和二提是平等的。如果你执意要转声部的话，我还是得和二提首席和乐团老师商量一下的，毕竟名单都已经确定了。你去群里加一下我微信，我们后续再沟通好吗？马上上课......”
　　方旬打断了他的话，眼眶居然有点红了，难以置信地问：“你让我去的？”
　　温河假装没看到，继续很有技巧的，把这些年从师兄师姐那总结的一套连招打完，笑着说；“是的呀。当初想让你在二提训练着，到时候接替二提首席的位置。毕竟我记得你有考高中本部的打算？没想到你这么抵触，那我也不强人所难了。”
　　方旬听完又愣住了，说：“你不是看不起我？”
　　这下疑惑的变成温河了，他原本以为方旬是不满二提的位置，没想到是青少年自尊心的问题：“当然不是啊，你的实力自己还不清楚吗。论节奏的把控，我可比不上你。”
　　“怎么样？要不要留在二提？以后我们可以当同事哦？”温河有点狡黠地朝他笑笑，带点诱哄的意味。
　　“那，好吧。”方旬的回答意外的干脆，眼神僵硬地落在温河的身边，又瞟了温河一眼，又飞速移开。
　　温河看出来方旬对于现在这个局面有点迷茫，自己正在心里偷笑。方旬又说：“我先走了要上课了，再见。”还没说完就往门口移动。
　　“好的，那周三见啦。”温河说。
　　其实严格上来说是见不到的，毕竟一提和二提的训练是分开的。但一提和二提的训练室就在斜对面，温河就顺口那么一说了。
　　方旬已经默默平移到门口了，听到这话居然还回头很认真的回了一句：“好的，周三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