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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用他的嘴碰了碰他的 ...

  •   温河一手拿着牛奶,一手拿着单词本站在小区门口。
      此时天刚蒙蒙亮,偶有几只小鸟叫出好听的旋律。“早。”路远洲的声音从温河头顶传来。
      “早早早啊!”温河直接把心里一直在循环的“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给哼出来了。
      说完给自己逗笑了,撞了一下旁边走的稳稳当当的路远洲,说“诶路哥,你真的每天上学都会经过我们小区啊。”
      路远洲应了一声。“真奇怪,前三年我们居然一次都没有在路上遇到过。”又说:“你昨天写数学作业没。”
      路远洲回道:“没写,看了一眼,怎么?”
      温河顺手把空的牛奶盒丢进垃圾桶:“没事,你没写也不影响,昨天有道题我不会,就最后一道求a的值的,你等下给我看看呗。”路远洲又应了一声。
      路远洲其实很少给同学讲题,他一贯认为讲题是能帮助自己梳理知识点的,但低级的题除外,即学校里的作业题。
      但是温河找他讲题时,他却从来没想过拒绝。这或许是温河格外聪明,一点就通的缘故,又或许是温河会在周三单独拉琴给他听,作为回报的缘故。
      今天好像就是周三,那道题的答案好像是三。
      “所以今天你得自己回家咯,不要不习惯啊哈哈哈。”温河说完,半晌没听见路远洲应声,便知道他又走神了。
      路远洲有个很神奇的技能,可以一边在脑子里想题一边走路,像开了自动躲避障碍的机器人。
      温河脾气很好地拽了拽他的衣角,等他回神“路哥,我刚刚说,今天我们团招新,会弄到很晚,你到时候就不用等我啦。”
      “哦,好的。”路远洲对这些事情不太在意,“你说的那道题,a是不是等于三。”
      温河抿嘴,仰头看天,他早该知道的。“是,是三。”
      过了一会说:“它一道大题给的详解居然是略,网上还搜不到,真是厉害。”
      路远洲像是憋了很久,马上说“那道题是有一点点意思,但是思路对了后面只是计算的问题了。我和你讲这题要构造。”
      “路远洲你停。到学校用纸笔给我讲,这样子我跟不上思路。”温河很有经验的制止了路远洲。
      天知道他曾年少无知,不好意思开口阻止,让路远洲滔滔不绝讲了一路数学题。
      后面到学校,路远洲居然翻了一道类似的题让他写。可怜天见,他一路上都没听懂,只能硬着头皮做。
      结果当然是没写出来。当时路远洲一言不发,面无表情,把温河弄得很忐忑,以为就此与同桌结下梁子了。
      幸好温河急中生智,问路远洲放学要不要听他拉小提琴,这才看着路远洲脸色阴转晴。
      其实温河根本不知道路远洲还喜欢听古典,只是在下意识地转移话题。
      所以当他听到路远洲说“你知道我喜欢听古典音乐?”又说“你拉小提琴的风格我很喜欢”的时候,脸上的惊讶可能只有路远洲才看不出来。
      后来他们就慢慢熟悉起来,每天早上一起来学校,下午放学一起回去。
      温河会在每个周三的傍晚带他回自己家的负一楼,那里有他的练琴室。他们家长都忙,有时候两人还会一起吃个晚饭。
      进了校门,高中的往左拐刷脸进入,初中的右拐刷脸进入,这就是温河前三年与后三年上学路的唯一不同之处。
      “我以前进来高中部排练还得拿卡,现在终于靠脸就能进来啦。”他回头和路远洲说话,“说起来,你数学有没有笔记啊,借我看看呗。”
      ……
      “刚刚老师讲了啥啊,你笔记借我看看呗。”温河刚站在前门喊完报告,顶着全班人和数学老师的目光坐回自己座位。此时终于缓了口气。他本来以为一个大课间的时间足够他把通知说到位了。
      也没有什么大事,不过是招新结束,要和周全商量一下怎么分一提二提,这些面试的时候大家心里都有数了,不过就是对个名单。
      但是温河怎么都找不到周全,后来偶遇了在走廊散步的田阅禾,她说:“你去空教室找找?他们不会又在用乒乓球拍打羽毛球吧。”
      “四,五,六!六个!”一群男生哄笑起来。果然,周全玩得兴高采烈。温河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周全叫出来,说“你把名单拿出来我们对一下。”
      十几个人的名单很快对完了,没什么太大出入。周全问:“你怎么把这个叫方旬的分在我们二提啊,我记得他技术很好啊。”
      虽然一提和二提确实都很重要,但作为一个学生社团,他们总是倾向于把技术好的分在一提。
      但是温河说:“他的节奏和音准都很好,是二提很重要的素质。我觉得他在二提更能发挥出作用。”
      有一个技术好的人来二提,周全当然求之不得,刚要开口,听见预备铃响了。
      温河看向手表,面露惊讶,丢下一句:“下节数学课,我先走啦!”便一溜烟跑了。
      时间便回到现在。路远洲正不作声地看着他,无声地谴责面前这个不听数学课的人。
      路远洲面无表情的时候总是有点严肃,让人总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不过温河现在已经能在这种目光下很自然地和他交流了。
      “哦我忘了,你上数学课不做笔记的。”温河说着就要去拍前桌的肩,手却被路远洲拦下来了。
      路远洲把一本草稿本放在温河桌上,上面是老师的板书和相关知识点。字体颇为狂放。
      温河扫了一眼,震惊了,小小声的问路远洲:“不是吧同桌,你还为我抄了例题?”
      又仔细看了一下,说:“这些规律是不是你自己总结的啊,你也太厉害了吧。”
      路远洲桌上摊着本《近代欧氏几何学》,一手支着头,一手拿着笔勾勾画画,只说:“那草稿本是我的,抄完还给我。”又说:“听课,别看我。”
      “好滴。”温河话只听一半。飞速地把笔记工工整整地抄到笔记本上,把草稿本送到路远洲桌子上,人也跟着趴了过去,“你在写什么啊。”
      “看几何证明。”一页书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数学符号,让温河看着就害怕。
      温河虽然小提琴拉得不错,但是当初是凭借中考成绩进的高中,成绩算是挺好。
      但他唯独数学上没什么天赋,每次都靠勤来补拙。由此对于路远洲肃然起敬,他一向很羡慕数学有天赋的人,又感叹了一句:“天啊,你数学也太好了吧。”
      ……
      “不是,路哥。你这身材也太好了吧。”温河穿着拖鞋踏过消毒池,对路远洲的身材发出第一百零八遍感慨。
      路远洲悄无声息地加快了朝浅水区前进的步伐,难得开口解释道:“小区有健身房,练起来比较方便。”
      温河属于瘦高的类型,身上也有一层薄薄的肌肉,奈何本人很向往美队的身材。
      “诶,你往浅水区走什么?游泳老师不是说会游的直接去深水区自由活动吗?”看着路远洲越走越快,温河连忙叫住他。
      “我不会游泳啊。”路远洲说。
      温河呆了一下,问了一个有点傻的问题:“那你去海边还得带游泳圈啊。”
      不过没等路远洲回答,他又转移了话题,很开心地说:“哎呀,那我不是有机会当你的老师了!”
      说完拽着路远洲往游泳池的中间走:“你这么高,去中间也可以踩到底部的。”顺手拿了个粉色的浮板塞到路远洲手里,说:“让温老师来教教你学游泳吧,小路同学。”
      作为一个生活在沿海地区的孩子,路远洲不会游泳的原因不是因为怕水,而是因为大部分的课余时间他都徜徉在了数学的海洋里。
      他的父母工作都忙,一有时间就带他满世界旅游,也没时间督促他去学游泳。
      “你先抓着泳池边,慢慢把身子浮起来。头要埋下去。”一个班用一个泳池绰绰有余,他们很轻易地找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温河站在路远洲旁边,看着他慢慢地吐泡泡,数了三十几秒还不见路远洲抬头,伸手戳了戳他的腹肌。
      路远洲整个人猛的蜷缩起来,又浮出水面,边咳嗽边闷闷地笑。
      路远洲头发硬,每天都张牙舞爪地立着,现在湿答答地搭在额前,到显出几分乖巧。
      他呛到了点水,咳得嗓子都哑了,但是笑个不停,说,温河,我很怕痒的。
      相处了这么久,路远洲第一次有这么大的表情。
      温河没太听清路远洲说了什么。他们学校的游泳馆修的很漂亮,有一大面是玻璃,正对着小花园。
      上午的太阳斜斜地打在那一树淡粉色的花上,影子落在玻璃般蓝色的水里,延伸到他们旁边。路远洲背对着阳光,一只手撑在泳池边上。
      温河看着水珠从路远洲肩窝处顺着肌肉线条滑落,明明暗暗。远处的同学很热闹的聚在一起,拿着颗水球互相抛着,炸出金色的水花。
      “怎么了温河,你累了?”
      “啊,没有。我在想,你这节连堂课说不定就能学会了。”
      路远洲点点头,又沉下水,练习吸气,呼气。
      温河也是。
      等他们出水时,人都已经走光了,大家都赶着中午回去吃饭。男生淋浴间里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温河草草洗了个热水澡,在用学校提供的吹风筒吹头。他头发长,难干,但不想顶着颗湿漉漉的头回家。路远洲也出来了,拿了条毛巾擦了两下头,头发就又直挺挺地竖着了。
      吹风筒上绑着条不长的线,让温河只能侧着坐在镜子前面。路远洲在他面前,倚着墙,嘴巴好像动了一下,说了句话。
      吹风机杂音很大,呜呜地吹。
      温河游了泳,又洗了个很温暖的澡。整个人很倦怠而平和,也没力气提高声音。就在风下慢慢地说:“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啊。”也不管路远洲又没有听清。
      忽然路远洲消失在温河的视线里。温河感到路远洲拉过他的手,让他转过来,彻底背对了镜子。又把吹风筒拿到了自己手里。
      吹风筒离远了一点,他说:“你在吹什么呢,左边都还是湿的。”
      路远洲的手很大,很结实,很温柔。帮温河吹头发时几乎像在轻轻抚摸他的头。应该是怕控制不好温度,烫到温河,路远洲把风调冷了。
      路远洲没见过这么柔软的头发,每次看见温河总是想摸他的头,此刻终于心满意足。
      温河的脸红扑扑,嘴上是玫瑰的颜色。路远洲心想,他都调了冷风了,怎么温河还是这么热。
      正好摸着也干了,路远洲很留恋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把吹风机关了,低下头去看他。
      温河也抬起头,一副很迷茫的样子,应该是困了。他感到更衣室变得很安静。
      温河的脸已经不红了,嘴唇的颜色褪成了游泳馆外面那一树花的颜色。他感到温河在轻轻的拉自己的衣角,于是路远洲就顺着力道往下,直到他们的嘴唇碰到一起。
      “抱歉。”下一秒,温河很慌乱地推开了路远洲,站起来,想往外走,“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又说了一句:“抱歉啊。”
      路远洲只是看着温河,他的嘴唇颜色更加淡了。“我......”嘴抿了起来,挤压出一点红色,旋即又消失了。“那我先走了。”
      路远洲拉住温河,大拇指和食指把温河的手腕圈起来。
      是之前把温河的手从他身上拉下的动作,是让温河不着去找前桌要数学笔记的动作。
      他用自己的嘴碰了碰他的。看着温河又变成了玫瑰色,想到了温河之前拉给他听的,还不甚熟练的《精灵舞曲》,又想到,数学预赛是不是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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