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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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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娥才回到前院,就听说慷仁过来学习针灸了。
她往后院去了,春僖端了切好的月饼,正要往金茉房间里去,见了慷仁坐在院中,面上眉眼附近的学位上还扎着几跟银针,便唤他过来,“慷公公学了半晌也累了,不如进来喝口茶水,吃些点心吧!”
慷仁便拔掉银针,笑着跟了过去,“多谢姑娘照顾。”
没走两步,就与陈娥走了个对面。
两人各自侧身,谁也没有理谁。陈娥只微微向慷仁点头。
慷仁进去后,春僖很快就出来了,就坐在门口赏着月色,陈娥知道她是防着有人偷听,至于那人是不是自己,她可懒得脑补。
反正她也不需贴到门口才能听到。
陈娥回了房里,正好春僖不在,也方便她侧耳倾听。
先是慷仁道:“已经查着了,昨晚上小六爷出宫去姨母家里做客,小七爷虽给关着,但有人瞧见他身边的裴公带着个小太监出门,偏他们出去后不到半个时辰,小魏就疯了。”
陈娥知道,那个所谓的小太监就是明坤了。
金茉道:“原来她背后的人是小七爷,难怪瞧不上咱们主子。陈娥那丫头鬼着呢,怕是早把咱们情况都摸透了,往后咱们两家也算是打明牌了!”
慷仁却道:“倒也未必,我瞧着许是小七爷早就生了这份心,想要借机拉拢陈娥呢。”
慷仁一向谨慎,金茉知他心里早就明镜似的,不过是硬撑着说瞎话,便笑道:“慷公公还真是会替人开脱。”夹了块月饼放在小碟子里,推至慷仁面前,继续道:“还没拉拢过来就大费周章地救人,咱们小七爷还真是个义薄云天的人呢!”
慷仁夹起咬了一口,月饼味道虽是寻常,不过他还真是饿了。他怕掉渣,就拿小碟子接着,吃完了才道:“若她真被小七爷招安,咱们三番两次拉拢,她怎会不说?你觉得以小七爷的脾气,咱们和他抢人,他能忍得下去?早就闹翻天了!”
吃噎了一口,赶忙放下筷子。
金茉倒了杯茶递他,也不和他犟嘴,只道:“陈娥能得主子相看,必是慷仁公公从中力荐吧?能得小七爷和慷仁公公同时看中,她也还真是有点东西。想来她历练几年,将来出宫可真正能寻个好婆家呢!”
慷仁听出她打趣调侃之意,却并不接话。金茉尴尬一笑,只得又道:“慷公公觉得,陈娥会领小七爷这份情吗?”
慷仁只道:“她能不能领小七爷的这份情,倒不好说,可咱们的情,她是一定领了。”
金茉道:“眼下倒不好再动她了,三番两次是她出事,就怕李总管起疑,等着过些时候再找机会吧。不过有件事情...她近日常去御医管领药,虽说也有由头,可难保...”
慷仁道:“等她下次再去,我亲自过去一探究竟。要是她当真投到小七爷门下,我必除掉这个祸害。”
金茉道:“其实想要主子宽慰,倒也不是没有别的法子。不如慷仁公公向主子求娶,小七爷要是知道自己门下的宫女与您缔结两姓之好,肯定是再没脸面拉拢其他宫人了。他心里越是窝火,主子就愈发宽慰。”
慷仁打量她一眼,这女人这么些年还真是一点没变。从前就爱把男女欢好挂在嘴边,要不是后面做了管事知道管着嘴了,眼下还不知能说出什么话来。
“主子求的不是一时的宽慰。”
“我这不也是为着慷仁公公着想,盼着能够一举两得么!”金茉看出他脸色不对,却还是继续道:“这么些年,还真没见着您对哪个宫人这般上心过。”
慷仁道:“我对你与春僖同样上心。”
金茉便再不说话了。
慷仁道:“听太后身边的人说,九郎有意给三位皇子赐婚,就从待选的闺秀里挑人。”
金茉正色道:“闺秀里有三姓世家的,九郎这是要...”
慷仁道:“咱们主子得了圣祖遗物,可也没见九郎再有后续,此番赐婚便是关键。等着闺秀们入宫后,你们且得留心着。至于陈娥...等我确定了再议。反正我料她一时半刻也不敢胡乱说话。”
“是。”
春僖回房,铺好被褥就准备睡下。两人各自贴了床榻两边,中间足足留出一人的位置。
陈娥侧身躺下,闭眼许久却愈发睡不着觉。
御医管轻易是不能再去了。
得赶紧告知明坤,还得再重新想个接头的法子。这次一定要是她拿主意,她可再信不着明坤了。
她翻了个身,一睁眼就正对上春僖的目光,忙又转了回来。
给这一惊,她睡衣全无,便起身出门走走。外面的风有些凉,她这才想起出来的急没有披件外衫,却又不愿意回去拿,便只强撑着在长椅上坐了会。
第二日醒来,果真浑身发热。强撑着去水房打水洗漱,胳膊一酸,一盆水都倒在地上。身旁的宫娥扶她回房,正好春僖也在,那宫娥还当两人关系好似从前,便帮她跟春僖告了假。
她昏昏沉沉躺不知躺了多久,直至听见李尹的声音,便央求他带她去御医管瞧瞧。
哪知外面一同站着的还有金茉,她听见央求声,放下手里的瓜子道:“李公公还有差事,何必麻烦人家?左不过我也无事,就陪你走一趟吧!”
说着就进来帮她穿衣,一点不容拒绝。
陈娥心里叹气,怎么也没听清楚就召唤人呢?他们本就怀疑她与御医管的人有勾当,这下可正好借机会一探究竟了。
陈娥应着头皮穿好衣裳,“那就劳驾金管事了。”
金茉便扶着她出门,“你们都在我手下当差,有个头疼脑热的我自然是能管则管。要说劳驾,还得是劳驾李公公给块令牌,不然咱们连这宫门都出不去办步。”
李尹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病秧子,一个常得出去会情郎,我看我真该给你们两个一人一块缝在身上得了。”
金茉接过令牌,照着李尹头上打去,“叫你胡说!”
李尹早就防着她这手,躲得也快,笑道:“要不你也使点银子,往后御前有了空缺,就调吴哥哥过来,省得见一次面费劲巴力地折腾!”
旁边的小太监也跟着笑,金茉再想去打,人早就躲没影儿了。她气不过,便冲那几个小太监撒气,“老娘的事轮不到你们操心!”
陈娥这才知道,原来金茉的未婚夫是个侍卫,只是不知在哪儿当值。
因着昨晚是夜差,所以周御医今日并不当值。好在他那小徒弟守在里面,见着陈娥便过来替她诊脉。
“应该就是着凉所致,喝点清热解毒的药,明儿一早上体热就能下去。”小徒弟拿出纸笔,“等我给你开个方子。”
小徒弟写好后递给她,“只喝这一副就能药到病除。”
“多谢。”陈娥接过药方,冲金茉道:“我先过去取药!”
金茉却起身,“一起去吧!”见她面色犹豫,似乎是想要拒绝,一时又找不到理由,便挽上她胳膊道:“待会再晕了可怎么整?”
“好吧...” 陈娥虽是这样说着,她眼里的不情不愿却怎么逃得过金茉的眼睛?
她愈发用力挽着陈娥,亲热得仿佛一母同胞的姐妹。
药房里还是那个眼熟的小太监,曾借口她漏拿了药包,替她送上御前以此传话。
那小太监回首见她,熟练地接过药方开始抓药。
金茉却笑着同他打招呼,“瞧瞧,小陈真是愈发地有小郎中的架势了,咱俩还是同一年入宫的,那时别说是药材了,你就连大字都不识几个,常被你师傅训斥罚站,没想到一晃都能独当一面了。”
陈娥与他接触不多,也不曾多问,这才知道原来他俩同姓。
小陈只顾低头配药,手里虽忙着,却不耽误嘴上讲话,“可惜当年学艺不精,不然非得亲自给金管事配那碗堕胎药了!”
金茉飞快抽出胳膊,三两步走上前,“你别血口喷人!我倒是哪里得罪你了,无凭无据就敢给我泼脏水,信不信我回了你们总管,让他治你个诬陷之罪?”
小陈面不改色,“我适才不是说了,当年学艺不精,许是记错了。不过藏红花实在是活血化瘀,金管事您体质偏热,平日还是少碰得比较好。”
“不过就是个太监,学了两年本事就真当自己是半个御医了?”金茉冷嘲热讽道,“难为你有心想要往上爬,可惜宫中的御医从来都是真正的男人,但愿你这辈子学有所成,下辈子能物尽其用吧!”
陈娥来不及给这话臊得面红耳赤,她悄悄将昨晚准备好的信藏在旁边一挞药方下面,若无其事走到金茉身边提醒,“揭人不揭短,这话属实是过分了!”
“难为你不嫌弃。”金茉愈发拭目以待,等到慷仁求娶她的那日,她还会否这般得体。
小陈将配好的草药包好,又系了个绳子便于提着。“好了。”
“等下!”
陈娥接过手正欲转身,就听金茉这般吩咐。
她抬眼,疑惑地望着金茉,却见她似笑非笑,往那挞药方走去了。
她拿起药方在手上晃晃,陈娥听见那些纸张稀里哗啦,像被人揉搓过一般。“原来陈公公每日要配这么些药!”说着就开始一张一张翻着页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