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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家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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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这样的…”珍漪的助理阿宋汇报了珍岐的近况,当然,包括她的瑞士罗曼史。
珍漪内心很复杂,他知道谭偲贤这个人洁身自好,不会玩女人,可是他的阅历摆在那里,他终究是兄长,都说长兄如父,他是担心妹妹的。
他曾经很看好蒋家那小子,虽然嫩了点,但看得出来是真心对小岐。
可蒋家不过是二把手进了局子,就坐不住要把长子送出去联姻,树倒猢狲散,他本想拉一把,随即便传出蒋勋联姻的消息。
后来小岐知道,也只是和自己说:“阿敏有自己的难处。”
他小妹这样好的姑娘,蒋敏啊蒋敏,真是糊涂。
“阿宋,你说,你觉得偲贤于小岐而言是良配吗?”
从接任父亲前,阿宋就一直跟在他身边,对外好像他只是总助,其实他和珍漪情同手足。
阿宋也是看着珍岐长大的。
“让小姐经历一些总是好的,谭先生我们至少知根知底,而且我瞧着谭先生和小姐都是认真的。”
“您不必棒打鸳鸯,看他们各自的福气,目前看来,咱们小姐可没吃亏。”
阿宋半开玩笑的点醒珍漪。
是啊,何必去管呢,姑娘大了,得放出去过过招了。
他笑了笑让阿宋把今天要处理的文件拿上来,此事暂时作罢。
蒋父为二人置办的婚房在佘山别墅。
勋家萱平日爱应酬,住在市区确实有点委屈她,就是蒋敏,现在家里不太平,常常晚归,后来索性就住在市区里。
夫妇俩活出了截然不同的生活,原本是好好的,一段时间后,勋家萱几乎快疯了。
蒋敏几乎没有贵公子的坏毛病,是个阳光温和的年轻人,从不和她争执,事事迁就体贴,只是她知道,他们之间一点情爱都没有。
当初爸爸告诉他,夫妻都是日久生情的,何况他们这样的家庭,从来就是身不由己的,蒋敏这样的,已实属良配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心底的声音,从18岁第一次在英国见到他,还没来得及一见倾心,他身后的小女人便娇娇俏俏靠在她身上,两人笑闹一团。
后来她知道,这是蒋副部长的长子,身边的是地产大王的小女儿,青梅竹马,倒是般配。
她也没有断了念想,思念在那些日子里,缓慢生长着。
终于,父亲告诉她,希望她和蒋家联姻。
她几乎是下意识说出:“是哪个蒋家?”
得到确认后,她眼眶微红。
过程又如何,结果好就好。
日久生情这个念头就像疯狂的野草一样,人一旦有了这样的念头,就再也无法以平常心看待问题,哪怕是一件小事,他们也开始争执。
有一天勋家萱脱口而出:“为什么你不肯爱我?哪怕一点!”
蒋敏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他嗫嚅着:“抱歉…”
“我不要你抱歉,我要你爱我…”
勋家萱嘶吼着,与往日的优雅知性截然二人。
从那天起蒋敏很少再回到佘山别墅。
他住在曾经和珍岐一起的公寓里,这里可以看到整片外滩,过去他们假期从伦敦回来,总依偎着在落地窗前说悄悄话。
好像就是不久前的过去。
他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资格说爱她。
他打开衣柜,里面还有她的包包首饰,她大概是忘记了。
蒋敏拾起那只裸色的cf包,中号的,那时他不听话被蒋父把卡停了,他们正在老佛爷百货,也正逢珍岐的生日,他让她随意挑,接过信用卡却突然刷不起,他叫珍岐不要自己买。
于是他开始接程序员的私活,赚到的第一桶金,用来买下了这个包。
不贵,几千英镑,对他们而言这些只是洒洒水,但这笔钱是真正属于蒋敏自己的,是他送给她的…
他还记得珍岐拿到这只包的时候,很开心的样子,那时候最流行的铂金包也不背了,天天背着它,底部还补过几次色,她依然爱不释手。
可现在,它却静静躺在这里。
夜幕低垂,蒋敏靠着墙壁缓缓蹲下,他多想时间停在这里。
珍岐正准备给在大洋彼岸的谭偲贤打视频通话。
“谭先生…在干什么呀?”
谭偲贤穿着睡衣,眼里不乏倦意:“刚准备休息。”
“你多久能回来呀。”
“下礼拜三。”
他看着自己的小女朋友扑闪着大眼睛,有种没来由的舒坦。
今天酒局上舒可带的那几个女人,一水的整容脸,矫揉造作,他不喜欢,他就喜欢自己的这个。
他懒懒道:“好好去吃午饭,回来带你去玩,乖。”
对面点点头,俏皮的说一句:“晚安哦,谭先生。”
蒋齐鸣终于拨通了珍岐的电话,
她有些意外,看着这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数字,还是按了接听键。
”小岐,你还有些东西在翠湖,都是买给你的,希望你带走。”
电话两端沉默了半晌,珍岐应下了。
她和蒋敏之间,应该好好说一次。
蒋敏开门时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她来的这样快。
“你坐一下,喝点什么吗。”
珍岐摇摇头。
他还是走到冰箱前,拿出两瓶依云,他们很一段时间没住在这里了,但是管家阿姨还是定期来打扫,放一些补给品。
快走到客厅,他想了想,还是拆开桌上的常温水给她。
墙上挂着的画都是珍岐的,有她最喜欢的玫瑰花,有她和蒋敏的肖像,还有一起养的小狗,阿达,它在去年冬天,永远的离开了他们。
他们也没来得及买来新的小狗,就永远的离开了彼此。
侧身向窗外看,黄浦江的夜色悱恻缠绵,蒋敏没开灯,在昏暗中,她姣好的面容映在他眼里。
珍岐示意他坐下。
“阿敏,我们之间,没有以后了,你要疼爱自己的妻子,好吗?”
蒋敏缄默着。
涩涩地开口:“我只是希望…希望你不要恨我。”
她突然笑了,一如初见一般,她跟在她后面喊:“敏哥哥,等一等我。”
眼波流转间,蒋敏意识到自己真正的在失去。
“阿敏,我最后一次那么叫你了。我不喜欢你了,听到你要结婚的消息,我心疼你,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不爱她,可是你也没有勇气和我一起面对,你爸爸的事,爸爸和哥哥一样可以帮。你既然选择了家萱姐,她是个很好的人,你要好好对她,好吗?”
说完她起身准备离开,蒋敏没有拦,他拦不住。
冰镇的玻璃杯在茶几上晕开一阵水雾。
出了门,珍岐的泪水几乎是立刻落了下来,她明白人生中像蒋敏这样的感情不会有了。
意大利定制的铜门隔音效果很好,她没有压抑自己,她不知道的是,在门的另一端,高大的男人一样在啜泣。
很多年后,珍岐才意识到,原来她和蒋敏的最后一面,就是在那里见的。
三天后,谭偲贤落地上海,心情不错,却没有接到珍岐的电话。
他有些担心,拨她的号码却不接,没来得及收拾自己,就匆匆赶到她家。
没钥匙,不知道密码。
谭偲贤试了她的,不对,肯定也不会是自己的,她并不知道。
他思量了片刻,拨通了蒋敏的电话。
都是一个圈子的,他确实听说了谭偲贤和珍岐,他没想到那么快。
心潮万千汹涌,却平静道:“密码是我的生日,19980401,请谭先生照顾好小岐。”
挂断电话谭偲贤有些没来由的冒火,这个丫头,那么久了还不知道把密码改了吗。
一打开就看到她睡在沙发上,身上盖了一条毛毯,小脸红扑扑的,茶几上放着药,他伸手过去摸,烫的吓人,谭偲贤面色更不虞了。
用毯子把她囫囵一裹,扛在肩上走出去。
助理尹昆见状立马道:“谭先生,我去联系医生。”
谭偲贤大步流星走出去,把人安顿在车上,兀自扯下领带,很多年了,他没有那么烦躁过。
从那以后,一直以来,他的情绪就好似一潭死水,直到珍岐的出现,却带起阵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