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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想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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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国内,仿佛一切都都未发生过,珍岐还是做自己的事。
她觉得自己是个小裁缝,大学虽然在大名鼎鼎的圣马丁攻读服装设计,但她觉得自己只是一直在学做衣服而已。
至于艺术品味,这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德行,或者说你生来就泡在艺术的蜜罐里,它是无法习得的。
这天她坐在书房里,正在画手稿,下笔突然成了一张锋利的脸。
那不是蒋敏的。
怎么会这样,他们才见过几面而已…
珍岐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怎么会对一个只见过几面的男人思念,可是转念一想,蒋敏…他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呢,那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呢。
她拨通谭偲贤的电话,问他在上海吗,接电话的是他的助理。
对方告诉她在瑞士还有合作要谈,三天后落地浦东机场,甚至贴心的发了她航班号,她愿意的话可以直接去机场找他。
“谭先生,按照你的吩咐告诉珍小姐了,航班也已经改签好。”
谭偲贤点点头,他想让小姑娘心里想着她。
长夏的天气,穿大体恤衫,然后再戴一只鸭舌帽,这样最舒服,但她今天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条娇俏的连衣裙,茶色的头发垂下来,又在化妆镜前捣鼓了一阵,她其实不太觉得化妆能改变容貌,只是想谭先生会觉得自己精神点。
或者说是重视他。
VIP通道外面只有她和几名黑西装的人,她猜他们等的是同一个人。
谭偲贤远远就看到一团黑里的白色连衣裙,他抿起唇笑。
“珍小姐能来接我,我很开心。”
“是我…自己想来的。”
谭偲贤低低地笑:“那有没有兴趣一起共进晚餐呢?”
珍岐点点头。
门口停着三辆埃尔法,她和谭偲贤还有助理上了一辆。
助理贴心的把隔板升上去。
珍岐忍不住偷看他,他双腿交叠着,好像在闭目养神,这段时间应该很累吧。
她看到他的睫毛上粘了小羽毛,突然大胆的想去拿掉,但害怕他醒,靠近了他却不敢下手。
忽然他睁眼,漆黑的眸子对上珍岐,她下意识说:“对不起。”
谭偲贤就这么看着她,暧昧的气氛沉溺的男女通常是浑然不知的,以至于过来很久她注意到自己还趴在谭偲贤身上。
“不是的,谭先生,刚刚…”珍岐慌忙解释,还没有说完,谭偲贤便道:“看起来小小一只,没想到颇有分量。”
珍岐羞红着脸。
“法餐吃得惯吗?我听说你在英国上学。”
谭偲贤把尴尬拨了过去。
“嗯…”
“不愿意?”
珍岐还没缓过神来:“吃得惯的。”
“那么还是吃中餐好了,我们都是地道的中国胃。”
谭偲贤看着侍者布菜,一边对珍岐说:“这是我朋友开的粤菜馆,我觉得情调不错,佳人在旁,还是得去雅致点的地方。”
“其实我不太挑剔饭菜的。”
“哦?那还挺好养活的。”他顿了顿。
“我是活的很粗糙的呢。”
谭偲贤挑挑眉毛,不置可否。
席间珍岐看到酿焗鲜蟹盖,她下意识:“怎么有蟹肉。”
“对螃蟹过敏?”
珍岐懊恼,自己又认为在和蒋敏吃饭了,可谭偲贤又不知道自己对螃蟹过敏。
“怎么不早说,服务生,麻烦撤下去。”
珍岐连忙说:“你可以吃的呀。”
“嗯,我怕你看到心痒。”
男女之间的体贴,从来不是渐进的,而是彗星撞地球般的灵魂契合,然后就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饭后有约吗?”
珍岐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摇摇头。
”一起走走吗?“
上海有很多热闹的地方,入夜后消遣的方式繁多,只是静谧的地方难寻罢了。但谭偲贤总能在附近找到一处独属于他的风景。
珍岐从来只和父母在上海小住,和大多数人一样,她认为上海是座热闹的城市。
“我发现你总能找到好地方。”
“佳人就要配美景不是吗。”
珍岐羞涩的笑笑,她耳间缀的澳白耳环折射光彩。
蒋敏离开她的那个夜晚,她哭了很久很久,她没有再寻找下一个爱人的想法。她想自己非阿敏不可,可是事情渐渐失去了控制,蒋勋两家的联姻传到整个圈子里,自己亲手接过了他们的请帖。那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逗她笑,陪她闹的阿敏哥哥,最后的最后抛弃了自己…
她认为自己大概不会相信所有爱了。
可上天好像又送了个谭偲贤给她。爱从来不是渐渐出现的,爱是突然降临的,她好像重新拥有了这种能力。可她好像,有点不敢迈出去了。
于是所有的隐忍都化作沉默。
谭偲贤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我讲个故事给你听。”
“曾经我有一个合作伙伴,他养了女人在外面,妻子闹着离婚,你要知道挑选合作伙伴的时候,背调是要了解婚姻关系的,我那时的法务不太负责,被他骗过去了,直到有天他开始打离婚官司,而项目又进入到融资阶段,我和他的妻子谈,如果能再忍耐一段时间,会得到一笔可观的财产。“
”她接受了?“
“哦不,如果是这样我就不会和你讲这个故事了。”
“那继续吧。”
“这位夫人告诉我,没有爱的每一天她都在备受折磨,哪怕财富是多么的重要。”
“所以您也为这笔爱情付了账单。”珍岐看着他。
谭偲贤无可奈何的点点头。
她很明白谭偲贤为什么讲这个故事听,只是这世界上的感情都太复杂了,它不是一个案例就可以概括的。她宁愿蒋敏的婚姻生活是不幸福的,因为至少证明了他不爱。
珍岐突然走到谭偲贤的前面:“你一点都不害怕吗?”
谭偲贤愣了愣,他一把揽住珍岐,衔起她的唇,深深的吻住女孩,他情难自禁。
“为什么要害怕,难道不是你该害怕吗。”
珍岐被吻的情迷意乱,两眼有些迷离:“我该害怕什么…”
谭偲贤没有回答她,继续加深这个吻。
”你一定亲过很多法国妞。“
”何出此言?“
珍岐佯装愤怒,不搭理他。
男人爱抚的摸着她的头发,缱绻的在爱人耳边低语:“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或许是蒋敏的婚礼上,我当时在想,真漂亮的小姑娘…是哪家的呢…真想把她带回家…然后…”
“可惜我马上又有个项目会谈,下周回来陪你玩吗…”
“好…”
凌晨时分,谭偲贤把珍岐送回淮海路的公寓,珍岐脑子乱乱的,她好像是真心喜欢他。
她找到一个日记本,拿来火机,看着火星一点点吞噬纸页,那些流淌着的,前尘往事,好像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