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 初遇 ...

  •   一条蜿蜒的长路上铺满了白色的玫瑰花瓣,就像通往幸福的康庄大道,却不是属于他们的。

      蒋敏的婚礼是在一个私人庄园举行的,尽是名流高谈阔论,衣着得体,小姐太太们的首饰都戴的很素净,衬托今天的主角,一袭白纱的新娘家萱。

      牧师在主礼堂里翻阅着圣经,他脸上永远带着慈悲的怜悯。

      平静的幸福下,却藏着三颗失意的心。

      珍岐侧过头去看他们,俨然一对璧人,左边那个高大的背影,是她熟悉的,几个月前,这双宽阔的臂膀,是属于她的。

      原来一见钟情真的可以超越时间的宽度,跨越到彼此未曾抵达的彼岸。

      珍漪被几个生意上有来往的朋友拦住,寒喧了几句,回过头却找不到珍岐了。

      他看着她痴痴的望着那双背影,心疼却也明白是回不去的过往了,他忍不住想将她拉出来。

      珍岐回过头来,眼里盈着泪水,却用力挤出一个苦笑:“哥哥,我到底哪里不好。”

      他拍拍妹妹的背,她瘦多了,所触之处,骨骼分明。

      “饿不饿,那边有点心,我陪你去拿。”珍漪目光看向那边。

      珍岐没走出去几步,就有个糊涂的侍应生不小心撞倒她,香槟塔受到冲击失去平衡,酒杯哗啦啦碎了一地。

      那瞬间珍岐好像听见自己心的声音。

      却没想到一只大手稳稳接住她,她睁开眼睛,眼睫颤动着。

      那是张陌生的脸,比蒋敏更成熟的脸,多了几分凌厉的男子气概,还没等她回过神来,扶在她腰上的大手已不动声色的撤走。

      珍漪晚来了一步,急忙从谭偲贤手里接过珍岐,问她有没有被玻璃划伤,幸好四周衣香鬓影攒动,没人注意这点小插曲。

      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妹脸皮最薄了,比起皮肉上那点痛,她的自尊才是最不能被人践踏的。

      “偲贤,刚刚谢谢了,”珍漪连忙和谭偲贤道谢,说起来,这还是妹妹和谭偲贤第一次见,毕竟两人的年纪还是差了几岁,玩不太到一起去。

      他没记错的话,谭偲贤不是前两天还在忙新项目招标的事情吗,虽然沪上有头有脸的人都被邀请了,但他肯给这个面子,算是很难得了。

      “毕竟喜事是在我的地方来办,我不出现,不太好。”话语间侍应生已经摆好新的香槟塔,他随手取走一杯。

      醇厚如酒的声音在珍岐耳畔流淌,带着餍足后的疲倦。

      哥哥和他相仿的年纪,却是温润如玉的。

      他浅浅啜饮一口,几近透明的酒液还是在嘴唇上留下些许晶莹,让他看起来沾染几分□□。

      珍漪看珍岐有些出神,忙拉过她:“怎么愣着,幸好刚刚你谭二哥扶了你一把。”

      “还没向你介绍呢,这是我妹妹,珍岐。”

      “谭偲贤。”谭偲贤伸出一只手,珍岐浅浅握了下。

      双手触碰的那刻,淡淡的涟漪化开在心头。

      珍漪的助理阿宋突然叫走他,好像有什么要事谈,珍漪不太放心妹妹,也是因为她今天一直状况外,于是将珍岐托付给了谭偲贤。

      毕竟这里他最熟悉。

      “出去转转吗?”

      珍岐点点头。

      庄园里视野很开阔,落日余晖照在两人身上,珍岐没来由的感到放松,并没有因为彼此的陌生而感到不自在。

      他领着珍岐在小花园的座椅坐下。

      看着姑娘暗自神伤的样子,加上在国内听到的那些传闻,应该和他猜的八九不离十。

      她应该是不知道的,蒋敏并不是变心,而是被逼无奈。

      的确,人生总要经历一些挫折,熬过那些阴差阳错,才会珍惜机缘际会。

      “在哪念大学?”

      ”我毕业两年了。“

      谭偲贤以为她还在念书。

      他努力想回忆大学时光,却发现泛善可陈,他那时光顾着上学了,不然就是一个人喝闷酒。

      珍岐有些惊讶,他这样的二世祖,大学时光是不会枯燥的。

      但她并不觉得谭偲贤在说谎。

      “这座庄园就是我大学时买下的,都是我亲力亲为做的装修设计,很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小敏缠了我很久,不然以我的个性,我是不太愿意那么多人来我的私人空间。”

      珍岐从没听蒋敏提过谭偲贤,他们根本不是朋友,但他竟然缠了别人这样久…

      “珍小姐,我种的花草让你不开心吗?”

      “当然不是。”她有些尴尬。

      珍岐习惯了蒋敏呲着个大牙逗她开心,或者是哥哥温润的浅笑,谭偲贤这样冷冷的幽默,她还不大习惯。

      她还是很想阿敏,她完全没办法理解,爱的好好的人,为什么一夜之间就都变了。

      看到女孩低落的嘴角,谭偲贤继续说:“他说,他很爱他的未婚妻,他们看了很多地方,都觉得不够好,短时间内很难找到我这样的庄园了…”

      珍岐打断他:“其实…我以前是阿敏的女友。”

      谭偲贤佯装不知,惊讶的望着她:“抱歉,我没想到是这样。”

      珍岐连忙摆摆手说没关系的。

      他轻轻笑着,真好骗。

      他们找到一处凉亭,一齐坐下。

      “其实我一直觉得,爱情好像不是一种能力,它更像…更像一种天分,曾经和阿敏在一起的时候,我好像是拥有这种天分的,可当真正失去时,我有些怀疑自己了。”

      谭偲贤笑着说:“没有天分,就寻找一个天赋异禀的人好了。”

      “你的花园很漂亮,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谭偲贤略沉吟:“这些花是我母亲喜欢的,在关于美这件事上,我听从她的意见。”

      珍岐走近看一捧铃兰,这是种具有美好象征意义的花,象征着纯洁的爱情,一会儿家萱手上的捧花应该就是它了吧。

      曾几何时,她和蒋敏也讨论过用铃兰做手捧花,用作纪念他们最美好的年华。

      眼前忽然出现把金丝剪刀,剪下几支,娴熟的刀法,整齐的切口,一小捧就足以令人赏心悦目。

      “珍小姐,送给你,祝你也拥有一段良缘。”谭偲贤不由分说的递给她。

      “谢谢呀,”珍岐挺不好意思的,今天不知道已经麻烦别人几次了。

      “等回上海了,我请谭先生吃饭。”

      话说出口她有些犹豫,担心被拒绝,毕竟他看起来很忙,不似她这般自由。

      “当然。”他给予她肯定的答复。

      他从领口里抽出一条手帕,用钢笔写下一串数字,一并递给她。

      信息时代,很少会有人有这种缠绵悱恻的方式交换联系方式了,或许是因为环境使然,珍岐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叠好手帕放进手包里,正好珍漪也来了。

      谭偲贤要去另一边应酬,珍岐也说想自己去去转转,于是二人暂时分手。

      她走到花园里,蒋敏今天着正式的西服,他身姿挺拔,只是珍岐平时见惯他休闲的样子,有些不适应。

      他正在和四周的宾客敬酒,比起从前少年不羁,他懂事了很多。

      珍岐也从香槟塔上取了一杯香槟,她是一定要敬他这杯酒的。

      “阿敏,新婚快乐。”

      蒋敏听到熟悉的声音,有些讶异的回头,他一时无言,短短两月,从前最亲密的爱人,如今却形同陌路了。

      “你从前经常送我永生花,因为你说鲜花会枯萎,那我想爱也会变质,不如做成永生花,永远留在最美的样子就好了。”

      蒋敏挤出一个苦涩的笑:“你要照顾好你自己。”

      他何尝不是那个失意者,他恨自己的无能,少年时代春风得意的他,生命中最宝贵的几样,竟然一样也抓不住。

      他俯下身,拿走她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借着放杯子的动作,最后轻拥了那个曾经属于他的姑娘。

      勋家萱一直知道自己的新婚丈夫和珍家妹妹是多年的恋人,这是公开的秘密,自己才是横插一脚的人,可她此刻却怀着希冀,对她而言,眼前人便是心上人。

      是否见过了一袭白纱,就算托付此生了。

      婚礼仪式终于开始了,珍漪想带着妹妹坐在后排,长辈们一再邀珍漪和谭偲贤坐在前排,好做排场,也方便记者拍照。

      岂料二人都拒绝了,勋世延能理解珍漪不肯给他这个面子,但谭偲贤这等人精,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谭先生,今日小女大喜的日子,还望您给面子,前排就坐可好?”

      他微微颔首,却没有上位。

      勋世延请不动也无奈,这个年轻人,实在太厉害,与那些池中物般的公子哥截然不同,又是那样好的家世。

      他原不觉得勋家萱美或丑,但看到她身着婚纱,手捧鲜花,他忽然觉得好像是美的,他还没有过一场婚礼,这辈子应该很难再有了。

      婚纱是能让女人昏了头的紧箍咒。

      他下意识向珍岐看去,她着一身香槟色的伞裙,长直发,耳间小小的钻石耳钉折射着光彩,她的眼里充满艳羡。

      勋世延牵着自己的女儿缓缓走向蒋敏,花童们沿途撒着鲜花。

      蒋敏双手背在后面,微微抿着的唇,若有若无的笑意,等牧师宣读完冗长的圣经,说:“现在,你可以亲吻自己的新娘了。”

      他一把将勋家萱拉入怀中,俯身吻住她的唇,镜头扫到观众席,无一不是浅浅的笑。

      没有人明白他的心有多痛

      仪式结束了,珍漪又被几个长辈缠住,留珍岐一个人玩,她不知道去干什么,便到处乱逛,没个章法。

      谭偲贤早早就会自己那栋小楼里去了,到外面接了个电话,回来时却注意到花园的躺椅上睡着个人。

      他附身去看,原来是珍岐,尝试叫醒她,过了很久都没有回应,原来是睡着了。

      “睡眠质量还不错。”

      是该睡一觉了,一路舟车劳顿,又是精神上的打击,但是这小身板在这睡一觉,够呛。

      他俯身打横抱起珍岐,嗅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淡香,他陡然有种想一亲芳泽的感觉。

      珍岐醒来在陌生的床上,天已经黑透了,旁边留了一张字条。

      上面写着:不用担心,晚上就在这里住下,有事叫管家或拨我的电话。

      苍劲的钢笔字,力道似乎穿透纸面。

      打开手机,竟然没有哥哥的未读信息,看来谭偲贤确实都处理好了,她莫名觉得安心。

      她打开手包,将手帕上的号码存进去,设置备注时,她本来已经敲好“谭二哥”三个字,想了想觉得哪里不妥,还是改成了“谭偲贤”,出神中不小心按了通话,发现过来时已经接通,男人的声音传来:“醒了?”

      ‘嗯…谢谢你啊。”

      “谢我什么?”

      “替我和哥哥讲。”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看来我这个人肉搬运工很不值钱呐。”

      珍岐突然觉得有些脸热。

      谭偲贤没再深究,和她说了晚安便挂断电话。

      瑞士的清晨弥漫着青草的芬芳,这里的农夫不种粮食,只种花草,几百年来将这片光秃秃的山地浇灌成了披着绿衣的巨人。

      婚礼的喧嚣已过去,大部分宾客都会在上午离开,新人站在庄园门口,迎来送往。

      只是一夜,勋家萱的脸上那份少女气好像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红晕是少妇的标志,高高盘起的头发,挽着的臂膀,无不在具象着这份幸福。勋家萱眉眼弯弯,不像是那样的合约夫妻,倒像是爱情长跑后终得眷属的餍足。

      “珍漪哥,珍岐妹妹,谢谢你们能来。”勋家萱热情道。

      “家萱姐,祝你们新婚快乐。”珍岐如是说。

      没想到这一刻,珍岐感到一丝轻松,那些过去的日子,就这样过去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