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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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止一直盯着万泗，似乎是想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
万泗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你到底在看什么？”
“你们家郡主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就没同你讲过什么？”秦止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他听青阳说万泗是越葭手下最厉害的隐卫。
至于隐卫嘛，他估计应该就是死士吧。
“我就是个护卫，郡主有什么想法也不会同我讲的。”万泗那张冷冰冰的雕像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
秦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万泗身上这种复杂不明的失意，他记得自己曾在梅州学宫里某些人身上看到过。
看来这家伙也不想做自己的护卫呀。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辟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秦止歪了歪头，似乎是想从透过门窗看出些什么来。
万泗出去看了一下，有些纳闷道：“好像是哪家大人惹郡主不快了？”
如他所说，越葭的脸黑得简直像块炭一样，手边还放着支折掉的毛笔。
她轻轻擦掉手上沾染的墨迹，浑身带着股瘆人的气息。良久，平复好情绪后，才说道：“可有什么发现？”
“目前，还没有发现。”青月叹口气。
她知道郡主顶着极大的压力，众臣本就对她的诸多做法颇有微词。就算陛下有意包庇，也架不住众怒呀。
这不，廷尉府的人上午从赤甲军管辖的北军狱【1】中要走了人。下午又带队去了百花楼，要求越葭交出百花楼。
“百花楼的设计图找到了吗？”越葭拿起桌子上她刚画的图纸，细细地查看着。
“秘书寺【2】说前阵子存放书简的府库遭了鼠虫，若是从他地调取，今日恐怕是拿不到了。”青月瞟了一下越葭的神色，小心翼翼道。
百花楼传自前朝，据说是哪位大人为金屋藏娇所建。后来家门落败，几经转手，重建，才变成了如今的三层高楼。
或许，其中藏有地道暗室，也犹未可知。
“哼，那群人不就是看郡主一月前被陛下勒令在家休息。现如今，好不容易立了功，陛下还让廷尉府把人带走了，觉得郡主失势。一群见风使舵的家伙，也不知道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不站在郡主这一面。”青阳不满道。
青月呵斥道：“青阳，怎可非议陛下。”
“秘书寺没这个胆子。”越葭放下手中的图纸，平静道，“和廷尉府的人说，明日我就将百花楼交给他们。”
“此次行动绝未走漏风声，再加上郡主又是临时起意，主事是绝对没有时间带走账簿的。”青月笃定道，“倘若能再拖延些时间，未必找不到。”
“对呀，就这么还给他们，那不就前功尽弃了嘛。”青阳附和道。
越葭却突然笑了一声，说道，“他们不就是想看我意气用事，众叛亲离吗？戏都演到这个点儿上了，那不如再加把火，让他们高兴高兴。”
青阳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越葭，又转头看了看自家阿姊。
“郡主这是又有什么好的主意了？”青月思考了一下，问道。
越葭不怀好意地朝青月笑了笑，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秦止还在屋子里，不知是睡觉还是在干什么。
万泗则候在门口，无聊地盯着柱子发起了呆。
青阳一出来就凑到了他身边，“万大哥，你今日不出府吗？”
万泗摇摇头，朝后看了看，大概意思是：看他。
青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三郎君要是今天一天不出门，万大哥也就不出府了，要一直等在这里吗？”
万泗这次不仅没说话，连动作都没有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跟着秦止简直是太浪费时间了，甚至有些开始置疑越葭将自己安排在秦止身边的决定是否正确。
青阳见万泗有些情绪不好，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便小心翼翼问道：“万大哥，你没事儿吧？”
半晌，万泗才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儿。
青阳张了张嘴，本想再说什么，可看到他这个态度后，也就闭了嘴。
万大哥怎么还是这么不爱说话，不过好在她心宽，自我宽慰道：万大哥原本就是这样的性子，自己怎么能强求他像自己一样喜欢说话呢？
深夜里，百花楼里传来咚咚作响的声音。好似一只巨大的猛兽想要冲出牢笼般，不停地拍打着。
越葭靠在窗边，问道：“没人看到吧？”
“郡主放心，我们进来的那处侧门原是百花楼主事为了运送长相标志的姑娘专门弄出来的。那条巷子本就人烟稀少，再加上角度极其刁钻，即便是有人起夜也不会注意到的。”青月回道。“至于巡逻的人，也都换成了我们自己人。”
“动手吧。”越葭点点头。“记得拿值钱的，别动表面那些没用的装饰品。”
吩咐完，她手捧着烛火，漫无目的地转了起来。
直到走到某处，她忽然停了下来，俯身敲了敲，感觉这处地板传出的声音有些不对，便把青月喊了过来，让她也来试一试。
青月看过后，拿出了越葭之前画的图纸，说道：“这里好像是一处杂物间，不过是和百花楼主事的房间连在一起，兴许账簿就藏在这里。”
越葭拿出一柄匕首在边缘翘了翘，却没翘起来。
“可能是有机关。”
见状，青月也开始四处寻找起来。
越葭摸索了一会儿，觉得有些麻烦，便对青月说道：“别找了，去拿几把铁锤，把这儿给我砸开。”
“这样……不好吧？”青月有些犹豫。
“有什么不好的，难道我只是把这儿搬空了，不搞破坏。平阳侯就会放过我？”越葭无所谓道。“既然已经打算添火了，多添一把，还是少添一把，没什么区别。”
青月没再劝，转头喊人把这里砸开了。
等到将那里清理出来后，越葭却有些失望，里面虽然空间很大，但却只是藏了些金银首饰，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真要那么好找，百花楼也不会做那么大。
东方的天际浮起一片鱼肚白，世界逐渐变得清亮起来，越葭盯着窗外，有些出神。
青月处理好后，走到越葭身后。不知怎的，她莫名地觉得这道身影有些孤寂，便好奇道：“郡主在想什么呢？”
“这些年不停地奔忙，我好像好久都没有停下来看看初升的旭日了。”越葭觉得有些难过，但又觉得自己有些矫情。
她不禁自嘲地笑了笑，“都处理好了？”
“嗯，那些贵重物品，金银器具都已经运了出去。”青月有些无奈道。
尽管她对此等行为并不是很认同。不过，越葭一向心有成算，行事周密，她也没什么好劝的。
等到天再亮一些，一个看起来年岁不小，但精神矍铄的小老头带着一队人来到了百花楼。
何毅远远地就看到了早已等在门外的越葭，尽管二人之前在宫里大吵一架，但毕竟以后还是要同朝共事的，而且他也算是越葭半个长辈，所以何毅还是很客气地同越葭寒暄了一会儿。
越葭将姿态放得很低，恭敬地向他道了歉，并对自己昨日的行为深感愧疚，说什么不该顶撞长辈，还备了薄礼，待会儿会送到府上聊表心意云云。
听得何毅那是一片心情大好，原本依越葭那个性子，他还以为今日会十分棘手，不成想竟如此顺利。
他摆手推辞，以示自己大度。
可越葭却说道：“东西我已经送到府上，还望平阳侯不要嫌弃才是。”
“哪会？郡主有这份心，便已经是极为可贵了。”何毅乐呵呵道，顺便还免了检查，但又拗不过越葭，他到底象征性地进去转了转，随后表示道：“没有任何问题。”
在众人的围观注视下，越葭笑眯眯地带着赤甲军离开了。
何毅捋了捋胡子，心中不禁欣慰地夸赞道：“不亏是永安郡公的女儿。”
直到有个小吏掉进一个大洞里，另一个小吏发现物品对不上后，他才着人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看着报上来的账目，何毅直接傻了眼，心也跟着突突地跳了起来。
他焦急地转来转去，等待派遣去郡府询问的小吏回话。
来回跑得满头大汗的小吏委婉道：“那边的原话是郡主让侯爷去检查了，也是侯爷自己亲口确认。这在场众人都听见了，就算里面出了什么问题也和郡主没关系了。”
听完后，何毅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晕厥过去。
他这会才意识到自己这是被越葭摆了一道，也明白了她今日早晨口中所说的赔礼到底赔得是什么礼？
平时看着挺儒雅的一个人，也不禁破口大骂起来。
昨天夜里，周围的居民便没几人睡着，这才致使围观人群如此之多。
再加上百花楼是前朝的建筑，那谣言更是飞起，说什么百花楼以前镇压着厉鬼，主事其实是派来看管的神仙。赤甲军把神仙抓走了，厉鬼正趁无人之际想要逃出去呢。
有的人则是说楼里死了个瞎子，那瞎子想出去却找不到路，不断地撞墙……
但这个说法，是有人质疑的：那人撞墙的声音才多大，哪至于这么大动静？
还有说，楼里养了邪物，是以，陛下下旨围了百花楼。
半夜，那是邪物发泄呢。
……
众说纷纭，越传越离谱，就差把越葭也说成大魔头了。
只有何毅老头是心里有苦说不出呀，他哭丧着个脸，唉声叹气传遍了整个廷尉府，搞得众人也跟着一起烦躁起来。
估摸着最后就是自己最后打碎牙往肚子里吞，出了这笔钱。一想到这里，何毅就更加难过了一些。
结果等他回府后，他的夫人还在那儿不停地向他夸赞越葭多么懂礼。
他越听越生气，可又不能和夫人讲清原委，也不能朝夫人发脾气。最后，他只能瞪着眼咽下这口气。
毕竟，礼也收了，话也说了。如今再扔出去，又算怎么回事儿？
况且，事儿也没大到要去撕破脸皮。
何毅叹口气，一边暗戳戳地诅咒越葭这个居心不良的小辈，一边祈祷着自己能查出点什么来。
而此时，越葭正在听青阳给她讲何老头是怎么生气？发了多大的脾气？廷尉府上下是多么萎靡不振？
她描述得绘声绘色，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秦止却没跟着笑，而是提醒了一句：“平阳侯算是朝中为数不多公平公正，对事不对人的人。你这样把他得罪了，以后在朝中怕是更不好立足了。”
“放心，我会处理好的。”越葭多看他好几眼，但也没过多解释，只是淡淡道。
看着越葭胸有成竹的样子，秦止也没再多言。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