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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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亮，大市【1】里聚集了一堆闲谈的人。各个表情精彩，十分兴奋。
“你听说没，昨天晚上，有人带兵给百花楼围了。”
“不是说百花楼背后有人吗？谁这么大胆，敢动了百花楼？”
“听说是赤甲军。”
“我滴个亲娘呀，西北回来那个？”
……
万泗拉住最先挑起话头之人，冷漠地将人扭送到秦止面前。那人一开始还在大呼小叫的，但看到面前人甩出一袋钱来。他立即喜笑颜开，谄媚道：“郎君有什么吩咐呀，小人立即去办。”
“就讲讲百花楼。”秦止双手交叉，和煦道。
越葭一早就被宣进了宫，难不成就为了这事儿？
“就是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着的。一位大人带兵把百花楼给围了，说是涉嫌违反什么律条，更是要将一众小娘子和主事全押送进大牢。那主事当场就变了脸色，大叫着要见刘什么来着，好像是个啥校官。”那个人显然不太懂官吏的名称，颇为苦恼的思索着名字。
但想半天也没想出来，就只能说道：“可能是个大官吧。还有什么侯之类的，都是些达官贵族。”
那人忽然靠近秦止，压低声音道：“小人还听说城东北的戚里【2】中好几家大人都进了宫，就连城边的一些院子里也是灯火通明，估计是担惊受怕，一晚上没睡好。”
秦止抬抬手，示意他可以走了，那人便提着那袋钱喜滋滋地离开了。
“败家子。”万泗低声讥讽一句。
秦止听到了却没理他，而是勾起了唇。今早，他刚收到了消息，说是越葭昨晚把刘兆给抓了。
校事官【3】刘兆，几乎是都城里底层无家族依靠的寒门官最恨不得弄死的人了。这人才能不显，但却有一张会构陷他人的嘴。
可偏偏校事官监察百官，是以陛下为上司的直属官。他不敢动大族之人，也不敢惹皇宗国戚，平日里也就敢拿几个小官出出气。
如今要说都城里谁最开心，大概就属那些小官了，可不一整晚灯火通明，兴奋地睡不着觉嘛。
至于戚里那些人，不是同刘兆有仇去踩上一脚，大概就是去状告越葭的。她那个人一向一堆仇家，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了，自然要去凑个热闹的。
秦止倒是有所察觉，毕竟，越葭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去百花楼。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几乎是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查封了。
但仔细想想，若是她早早就捏了证据，那为何昨日还要去查探？
不过，她好像又什么都没做。
秦止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中，他小声喃喃道：“难不成还真是去玩的？”
郡府。
越葭面色十分阴沉，她生气地将手里的冕冠扔到桌子上，还伸脚踹倒了几个碍脚的方凳，嘴里骂骂咧咧道：“这群人有病吧，不睡觉了吗？什么时候觐见不行，非要赶着宵禁一结束就跑到宫里去。我要是陛下，就先各罚他们五十大板。”
她原本就觉多，再加上昨晚凌晨她才歇下，更是难以原宥有人打扰她的好梦。
青月吩咐人去准备早膳，听到越葭发泄不满后，轻笑了一声，上前安抚道：“郡主动作快，他们要是不赶早些，怕是连人都见不到了。”
越葭抓完人后，紧赶慢赶才赶着宵禁之前回了府。却又天不亮被宣到了宫里，同那些老古板在东堂大吵一架。
如今想想还是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又将桌子上放着的冠冕扔了出去。
屋外传来一声痛苦的叫声，然后一个同样穿着朝服，气质非凡的‘文弱书生’出现在门口，虽说面容有些疲倦，但身上的衣衫整齐，十分熨帖，就是额头上红了一块。
那人将冠冕放于桌上，幽幽道：“郡主，怎可随意乱扔冠冕？”
越葭撇了他一眼，当下没好气地威胁道：“你来干什么？要是也想挑我的过错，我劝你省省。小心，被大棒子赶出去。”
“我不是想挑你的过错，只是郡主行事太过冲动，总让人抓住把柄。”容予叹气道，手指节上还有些泛红，可能是用手去遮挡过。
“我冲动？我鲁莽？等他们廷尉府查清，煮熟的鸭子早飞了，还轮得着他们去抓？”越葭气得又站起来，叉着腰吼道，“不感谢我也就算了，还伙同兰台那群狗东西弹劾我。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郡主的意思是……我也是狗东西了。”容予有些不满道。
他着实有些头疼，原本昨日归家，打算歇一歇。结果一大早就听闻出了此事，便赶忙进了宫。却连陛下面儿都没见上，就被一起赶了出来。
越葭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坐了下来。
“兰台之官，国所监得失也。不论是刘兆圈地收刮民脂民膏也好，还是强抢妇女替百花楼遮掩也罢。此事都当交于廷尉府审理，郡主不仅擅自围了百花楼，还一言不发就把人带到北军狱去，兰台也只是在做本职工作罢了。”容予看得出来她完全不想谈这件事儿，但仍自说自话道。
“合着他们廷尉府没本事，这事儿就一直搁着呗？现如今我都将证据摆到他面前了，还查？查什么？难道我还能作伪证不成？”越葭又拔高声音喊道，“那刘兆是个什么货色，他何毅不知道吗？不就是我抢了他的功劳，他才那么不高兴，跟御史大夫那个老匹夫站在一处。”
“廷尉府并非不想动手，而是有前车之鉴，平阳侯也只是想再谨慎些罢了。况且，郡主明知廷尉府在审理此案，去还插手，这不是摆明不将廷尉府放在眼里么？”容予苦口婆心地解释道，“还有，御史大夫是长辈，又是难得一见的清官，你不该不敬。”
越葭完全不想搭理他，也不想听刚刚在宫里就听了无数遍的废话，她忿忿不平道：“好好好，先不提廷尉府。你们兰台不是还讲什么杀心过重吗？我行军才几年，况且谁打仗不杀人？难不成到战场上去感化敌人，跪下来求他们不要打了吗？”
“他们怎么不去指着冯大将军去说他杀心过重？分明就是鸡蛋里挑骨头。还有那些见都没见过的，也不知道是哪儿蹦出来的，一个个看我落难，都想出来踩我一脚。”
见容予还想再与越葭理论几句，青月立即插嘴道，“郡主，容中丞，不如先去吃早膳可好？”
“那便谢过郡主了。”容予又恢复那副清俊模样，先一步走了出去。
越葭瞬间无语，她看着容予自来熟的背影，说道：“谁留你了？”
秦止望着先越葭一步进来的容予一愣，容子赠不是一向对越葭颇有微词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王嬷嬷却是欣喜有余，开心地朝容予招了招手，“子赠来了，到这边坐。”
“好。”容予微笑着点了点头。
越葭却看着屋里的坐榻停住了脚步，她小声朝青月问道：“之前的胡凳，胡桌呢？”
她好几天没来这里用过膳，今天才发现这里已经大变样了。
“被嬷嬷换掉了，她说这样坐实在不雅观。”青月回道。
越葭撅了噘嘴，嘀咕了一句，“一点儿都不会享受，垂脚坐不知有多舒服。”
她在秦止身边坐下，随口问道：“你不是出去了吗？”
“原是想回来欣赏一场好戏的，如今看着，应该是欣赏不到了。”秦止说道。
看着王嬷嬷对容予如此热情，他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起来。
明明前几日王嬷嬷还很中意他，怎么今日就直接换了人？果然，不论什么岁数的女人都很善变。
越葭扯了一下嘴角，白眼道：“少多管闲事儿。”
怎么一个两个，都来给她添堵。
“行，我多管闲事。”秦止淡淡道。
对面的王嬷嬷还在关心容予，偶尔也会点一点越葭。除此之外，四人之间再无交流。
没过多久，秦止便表示自己吃饱了，随然后起身离开。
本还在和王嬷嬷聊天的容予，突然朝离去的秦止看去，眼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等到王嬷嬷也离开后，容予又继续规劝了越葭，让她不要和平阳侯何毅对着干。
只可惜越葭根本听不进去，直接将他赶了出去。
随着太阳攀升到正中央，气温也越来越高。木制的牌匾古朴内敛，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秦止刚从郡府出来，没走几步，就撞上了早已离开的容予。
“三郎，好歹你我也有同门之谊，刚刚怎么也不同我这个兄长打个招呼？”容予笑着道。
“见过子赠兄长，刚刚见兄长正忙，就没好意思打扰，还请兄长勿怪。”秦止象征性地致了歉，至于容予接不接受这个理由，他并不在意。“只是……兄长等在这里，恐怕也不只是为和我打招呼吧？”
“三郎何须这般紧张，我身为同门师兄，不过是关心一下你罢了。”容予对秦止莫名的敌意失笑了一声，他看着秦止，一脸关心道：“就是不知，三郎如今怎么会住在郡府？”
“母亲说，郡主治下甚严，便特意请郡主来管教我。”秦止随口敷衍道。
“那便是要常住？”见秦止默不作声，容予点了点头，将他拉到一边，沉吟道：“那兄长也给你提个醒，都城里远不是你看到的那个风平浪静的样子。而新城在朝堂之上也树敌无数，你选择她，不论从哪方面讲，都不是一个好的决定。更何况，她这个人性情乖张，乐不乐意帮你还是两说……”
“我的事情就不劳兄长挂心了。”秦止冷笑着打断，“至于郡主，兄长怕是也替她做不了主。”
以前在梅州学宫时，二人的关系还算不错的，不然容予也就不会以兄长自居了。只不过容予和长公主走得很近，崇王妃又与长公主关系不好，所以二人的关系便也就冷淡下来了。
“郡主的处境不好，这是个不争的事实。兄长只是好心提醒你，不要起不该起的念，也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容予伸手拍了拍秦止，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秦止嗤笑一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过了，我的事情不劳兄长挂心。”
二人目光相撞，散发出浓浓的火药味。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