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赴空烟》花圆妹

26、搅局

　　　　姑娘们心急如焚，挤开哄闹的人群，往后厨奔。

　　过去之时已见草儿被她舅舅提着耳朵往出拽，衣衫已经撕的破烂不堪，看来已经在里面打斗一番了，姑娘们一个个想都没想便扑上去撕咬男人的手臂。

　　男人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上来攻击他，只得松了手，草儿的耳朵边已经渗出了一丝血迹。

　　叶元直接把草儿抱走，离得远远的，姑娘们见人已经救下，便也纷纷后退，包裹着草儿围成一个圈。

　　“臭娘们，又坏我好事！”他怒向胆边生，冲进去厨房，片刻间便提着两把菜刀，冲了过来，一边朝着姑娘们劈砍，一边大叫：“想死吗？！那来吧！”

　　姑娘们看着他慢慢靠近，后面就是墙壁已经退无可退，包围之势已经瓦解，一个人竟把六七个姑娘逼到了角落，眼看着男人露出狞笑，叶元紧紧把草儿护在怀里，草儿凭空生出勇气，大叫一声：“不要伤害她们！我跟你走！”

　　叶元又是捂嘴又是拉扯，还是来不及。

　　男人动作停了下来，拿菜刀指着草儿：“你现在才说，迟了！”

　　刀正欲落下，猛然听得一声枪响。

　　砰！————

　　子弹从后脑射入，血喷溅了草儿满脸，男人喉咙来不及发出一丝声音，菜刀和人便应声倒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所有姑娘都傻呆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顾长官！”赵妈妈最先回过神，朝着顾飞不断作揖。

　　顾飞没有理她，径直走到叶元面前，一把抱起蹲在地上的叶元，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担心之情溢于言表：“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什么伤？”

　　叶元只是木然地点点头，随即立马回神，拉过一边的草儿：“你有没有事？”

　　草儿呆呆的，眼神空洞洞地直视前面，满脸都是血珠。

　　叶元勉强定住心神，先解决面前的情况，嘱咐她们：“你们快回厨房里面躲着，顾长官来了，会处理好外面的事情的。”

　　顾飞在底下悄悄捏紧叶元的手，她在发抖。

　　姑娘们也都吓坏了，闻言都进去躲好，生怕草儿的舅舅后面还会来上外援，一一将菜刀都提在手上。

　　赵妈妈问：“那你呢？”

　　叶元摇摇头：“我和他呆在一起，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很安全。”

　　赵妈妈看了一眼顾飞，顾飞对她点了点头。

　　赵妈妈走了，叶元强装的镇定便松了劲，腿一软，正好被顾飞扶住，她后怕的眼泪抑制不住流了出来：“还好……还好你来了。”

　　本来想着不要哭，但巨大的惊骇还是令她始料未及。

　　顾飞将她扶到一旁的水井沿坐下：“我本来也收了帖子，有事耽误了，事情刚忙完小鹰就找来了，说你们也在，就匆匆赶来了。”

　　叶元看着地上没有气息的男人，开口：“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顾飞开口：“小鹰帖子下得广，三教九流都请了些，城里都知道消息，他应该是想蹭酒席的。”

　　自打上次在叶元处见了缺弹的枪，顾飞便私下派人去调查了事情来龙去脉，包括草儿和她的身世，自然对这男人也是有些了解。

　　叶元深呼吸几口，问道：“怎么处理？”

　　顾飞拿袖子擦了擦叶元头上细密的冷汗：“不打紧。”

　　叶元点点头，她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人的脑子突然冒出个血窟窿，觉得有点恶心，便捂住腹部，不自觉地吐了出来，顾飞忙在水井里打了桶水上来，给叶元擦洗漱口。

　　“声音好像停了，我去看看情况。”擦洗完之后，顾飞对叶元说道。

　　叶元拉住他的手，脸色有点苍白：“别急，我与你一同去。”

　　顾飞看着叶元不佳的面色，皱了皱眉头：“你留在这里。”

　　“一起去。”叶元眼有执拗。

　　顾飞拗不过她，只得让叶元扶住自己的胳膊，往里厅内走。

　　打闹一番也就歇了火，桌椅板凳残损一地，小鹰这边和同乐园的人脸上都挂了彩，正坐在两边修整。

　　这次同乐园是打错了算盘，本来只想把宴席搅了，放点狠话便走，哪知这畅春园竟然上下一心，一点气都受不得，这次来的全是些擅长唇枪舌战的，动起手来没落的一丝好。

　　宋副官见他们过来，小跑过来汇报：“已经都控制住了，怎么处理？”

　　顾飞沉声：“谁闹事就把谁带回去。”

　　同乐园的率先开了口：“是他们先给我们上不干净的饭菜！我们本是来贺喜的！”

　　小桃气不过：“他们污蔑我们！头发是他们自己放的！”

　　“我们吃自己的头发恶心自己？你造谣也要讲点逻辑！”

　　“怎么不可能？怎么偏偏就你们那桌有？”

　　戏子们因为长时间的训练调门都高，嗓子也亮，声音一波高过一波，直把顾飞吵得头疼：“都安静。”

　　声音不大，但是震慑力十足，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把同乐园的人都带走。”顾飞朝着宋副官说道。

　　“慢着——”闻老板一直端坐一边，此时沉声开口，“这位长官，借一步说话。”

　　顾飞眯眼端详了一下他，那位老者似乎很有地位，语气悠然神色自若，便对叶元说道：“我去一下，先生，您请。”

　　二人进了一旁的房间。

　　叶元走过去检查小鹰有没有受伤，小鹰和园内人都只说无妨，顶多是一些皮外伤。

　　“要不要去买一些金创药？”叶元提议。

　　小桃抢话：“我看不光要买些金创药，我还要买些砒霜，毒死那帮子龟孙！”

　　同乐园的人耳朵尖，一听便不乐意，又开始呛声：“你怎么说话呢？”

　　叶元眼刀一扫，同乐园的人不禁打了个寒颤。此女子之前站在长官身旁，美貌又是气度不凡，不是亲属就是相好，想必也不是什么善茬，眼前亏不能吃，便都止语，没有再吱声。

　　“小桃，练功房里面都备的有，你去取了叫兄弟们擦上。”小鹰说道。

　　小桃点点头，朝着后面跑去。

　　小鹰此时有点抱歉，对着叶元说：“不好意思，叶姐姐，让你们看笑话了。”

　　叶元安慰道：“打开门做生意，这样的事难免，只是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小鹰把叶元拉到一边，小声说：“先师之前还有些威名在，本以为他们今天不会来闹，没想到这么便就等不及，闻老板在这一片的戏曲届也算说得上话，今天闹得太难看了些。此时畅春园中都是些新生力量，唯一有些名气的也就是我了……这事一闹，唉。我打算带着班子出去游历几年，打响些名号，之后再做打算。”

　　叶元见小鹰短短时间便能权衡利弊，明白他是个有主意的人，心下对他放心不少，便说道：“不失为一条法子，之后打算去哪，带不带……草儿？”

　　小鹰抬眼看着天花板：“去哪还得大家一起商量，至于草儿……让她自己选择吧。”

　　叶元点点头，只见隔壁房间中，老者和顾飞都走了出来。

　　“都散了，走，我们回园。”闻老板先开了口，那群人吃了瘪，也没有再言语，二话不说跟在身后，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这么……走了？”那武生挂彩最重，有些气。

　　小鹰也是个会看眼色的，见顾飞面色不佳，直接打住了武生的话：“不然你想怎么样？在我们场子里闹的事，不牵连我们都谢天谢地，回去回去，都回后院去，商量事情。”

　　大家都有些愤愤，但班主的话不能不听，无可奈何地往后院走。

　　待人都走后，叶元开口询问：“怎么回事？”

　　顾飞捏捏眉心：“是上司的亲戚。”

　　叶元瘪了瘪嘴，没有再说话。

　　“我先走了，后院的尸体不用担心，宋副官会处理的。”宋副官在原地应了是，叫上几个人往后院走去。顾飞是扔了手边的事情急忙赶过来的，崔海潮那行人今天应该到春城，他还没来得及准备。

　　叶元见他没有再问什么，多余的也都没有说，自己也不好开的口，只得点点头，说道：“今天的事，谢谢你。”

　　顾飞见她态度似有缓和，嘴角好不容易勾起点笑意：“你我之间，不必客气。……最近天气凉，多穿点。”

　　叶元说了好，也往后院商量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