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赴空烟》花圆妹

23、酒气

　　　　酒过三巡，叶元和顾飞皆是有些昏头。

　　菜色没有动多少，酒却是一杯接着一杯轮流下肚，空气渐渐变得暧昧。

　　叶元撑住自己的头，看着桌上已经空了的酒坛，自言自语道：“没酒了……”

　　顾飞也是有点迷蒙，接过瓶子摇了摇，果真一滴不剩，踉跄了一下，拿起衣架上的外套，酒意沁润的声音有些哑，对叶元安顿道：“你等我，我再买些回来。”

　　叶元面色坨红，见他刚刚行动也是算不上清醒，于是摆摆头，念叨着：“我跟你去吧，你喝了酒，多个人有照料。”

　　顾飞笑笑，酒气从唇角溢出，他自然明白她的担心，只是自己并未深醉，但还是点头，佯装道：“考虑的是，我确实……有些醉意。”

　　说罢寻着叶元外套，将她裹的里三层外三层，这才满意。

　　叶元迷糊，且让他弄，丝毫没有在意，只是衣服裹厚了，走路像个笨鸭子。顾飞看着她笨拙背影不禁失笑。

　　寒冬的夜晚极是凌冽，出了门叶元被寒风一激，顿时感觉头更昏了，眨巴眨巴眼睛让自己清醒些。

　　顾飞自然知道黄酒是见风倒，只是刚刚自己也没有想起来，或是不想想起来。

　　叶元往后一缩，正正靠在顾飞张开的臂弯中，顾飞抱紧了便没有再松手，问道：“冷吗？要不回去？”

　　叶元摇头，顾飞的大衣为她挡住了大部风寒风，男人的温度不断传来，她觉得脸和手都暖乎乎的：“我生辰，你得听我的。”

　　顾飞放柔声音：“任凭小姐吩咐。”

　　叶元左顾右盼，对着河边的照着幽暗灯光的小路说道：“我们去那边走走吧，好久没有晚上散步了。”

　　顾飞垂眸微笑，二人往河边走去。

　　已经入了冬，渔夫们也都早早回了家，河面上一层薄冰，一人都没有，唯有他们，沿着河边踱步，昏黄的路灯照耀在叶元蜜桃般的脸上，剔透的肌肤泛出粉红，迷离的眼像是蒙了一层水雾，睫毛然下一团光晕，红唇娇艳欲滴。风吹过来，发丝轻盈的抚摸着顾飞的鼻眼，让他心里痒痒的，毛毛的。

　　两人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安逸时光，竟是很有默契地都没有开口说话，打破这夜景醉人。

　　叶元看见河岸对面的鸥鹭飞过，这时间怎么还有？于是手指过去，回眸示意顾飞也看。

　　似醉非醉的眼神勾过去，嘴巴一张一合泛着水光，表情疑惑惹人怜爱。顾飞心如擂鼓，几乎没有思考，便用左手叩住叶元的后脑勺，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他忍过了，根本不行。

　　酒气在二人唇齿之间交融相换，叶元有些喘不过来气，直直抵住顾飞的胸膛，将人往外推。

　　意识到怀中人的抵抗，顾飞也敛了敛心神，手上失了劲。

　　叶元急急地喘息，理智回来一丝。

　　她不该的……不该在明知他对她有意的情况下，接受他的好，不该在没有了解的情况下便不能自控地和他，如恋人一般相处。

　　她不敢去问，不敢去正面问出自己的疑虑，这十年顾飞是怎么过的，他是干什么的，怎么有这么多钱。她怕，怕一旦问出口，眼前的人会幻灭，那么所有的甜梦，她的幻想就不复存在。叶元此刻正视自己心中的贪，贪顾飞对她的温柔，对她的照顾，对她的一心一意，妄想在什么都不改变的情况下，自己能还清的范围内，恣意地去享受。

　　叶元抬眼，深深望了一眼顾飞。

　　却见顾飞近距离地注视着她，暖暖的鼻息扑打在她的脖颈，带着酒气，令人心醉。眼神对上顾飞的眼神，他毫不掩饰地展现着浓烈的情动。

　　这样的眼神，不禁让叶元有些心疼，她张张嘴，还是没有说出口——爱是把双刃剑，能护人亦能伤人。顾飞…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抚在顾飞冰凉的脸庞，描绘他的脸庞，细碎的胡渣。

　　顾飞本来心已经冷静，见她的动作，情动返潮竟是比之前还要汹涌。他忽然将腰后的手一紧，叶元还未反应，骤然又吻了下来。

　　这次的吻更加绵长而深入，唇齿纠缠处全是掠夺的意味，全力诉说这这么多年的思念和爱而不得，他咬着叶元的下唇缱绻，叶元想抵抗却不能，手抬了抬，终究还是落了下去。

　　于理智她当然清楚应该拒绝，但是此刻情动，她已无力拒绝。

　　就这一次，就算是醉酒的祸吧，醒了之后再说清楚，有的是可以抵赖的推辞，就让她沉溺一次，这一刻她只想和顾飞融在一起，哪怕只有一晚。

　　想到这，她不由将手环过顾飞的脖颈，抱得又紧了些。

　　手在大衣的笼罩下已经探进去一丝，却听得叶元在耳边小声祈求：“先回家……”

　　顾飞将人拦腰抱起，往回家走。

　　将叶元放在床上，喉咙又干又渴，还是尽量克制自己的动作轻柔些，此刻却懊恼出门前为什么要裹这么多层，手上动作加快，又怕叶元反悔，嘴像黏住一般没有分开，心里被猫抓了一样又痒又急。

　　叶元也有点紧张，手脚都有些僵直。

　　“放心。”顾飞低哑的声音传来，手搭上她的手，抚平叶元心中最后一丝畏。

　　衣带终于解开，面前是心中日思夜想不知多少遍的人，顾飞管不上其他，急不可耐地覆在叶元的肌肤上。

　　手还带着些寒冬的冰冷，令叶元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顿时，男人炙热的身体就已经全部贴上来了，摩挲在肌肤上的指尖变得滚烫，叶元腰间一阵酥麻的战栗，不过片刻就已经气喘吁吁。

　　顾飞一滴汗正好滴落在叶元的额上，床头暧昧的灯光照着他已经被汗水弄湿的鬓角，叶元伸手拭去，喘着粗气调侃：“白天不是气都不喘……”

　　话未说完，已经被堵在喉咙里，顾飞的唇已经覆了上来，温热的气息喷在叶元的脸上，又痒又麻，顾飞嘴角勾起坏笑：“谢谢提醒，我会更努力的。”

　　猛然撞击一下，叶元一句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是夜，已经熟睡，叶元蹑手蹑脚翻下床，顾飞察觉手边一空，骤然醒了，却见她正在穿着衣服。

　　“你想跑？”

　　叶元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停了手中动作：“怎么会呢？我是渴了，我去倒水。”

　　顾飞好整以暇，开了床头灯悠然坐起：“衣橱里面有睡袍。”他想看她如何狡辩。

　　叶元尴尬地笑笑：“我刚刚不知道……”

　　顾飞没理会她的托词：“你我已有夫妻之实，你跑不掉了。”

　　叶元见顾飞已经挑明，心中不能打马虎，便认真说道：“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顾飞抬眼凝望着她，眼神幽幽的：“不快，你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叶元被这句话噎住，不知道怎么回，走到衣橱，却见顾飞已经起身：“你躺好休息，我去倒水。”

　　叶元还未组织好语言，只得点点头，回床上躺好。

　　倒水回来，递给叶元，叶元象征性喝了一口，便放在床头，熄了灯。

　　顾飞只得躺回去，见叶元那边呼吸声轻微，显然没有睡觉的意思，便思索半晌开口：“我想娶你……好不好？”

　　言语里有些迟疑，更却是试探和自信，他知道叶元喜欢他。

　　叶元沉默半晌，打开灯，转过身，认真地说道：“我现在还不了解你……失散了太久了，我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只知道你管着春城，也不知道你哪里有这么多钱能过上现在的日子，更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的人，我能和你相处得怎么样，这些我通通不知道，我不敢随意下决定。”

　　顾飞闻言，没再争取，只道来日方长，此番既然已经有了实在的东西，心里对于叶元的感情便多了几分把握，于是叶元抱在怀里，安慰道：“是我心急了，实在是对不住。我会让你慢慢知道的……打消你的顾虑。”

　　见叶元乖顺地点头，也未再挣脱，叹了一口气继续试探：“也希望你能体谅一下我，十五年了，我是真的…无法自持。”

　　叶元不知如何作答，便只小声咕哝道：“之前怎么不说……”还以为自己年少是自作多情。

　　顾飞苦笑一声，神色寂然：“我有什么资格说呢？你是大小姐，我就是个车夫，难道我要你抛下门当户对的好姻缘，跟着我吃苦嚒？”

　　叶元也叹了口气，只把顾飞的手握紧了：“我会体谅你。”

　　神色严肃若宣誓。

　　顾飞闻言轻松，他太了解叶元，明白她的弱点，于是将人往被窝一带，轻笑：“我又忍不住了，怎么办？”

　　叶元气得锤他，只恨自己认真，大叫他的名字：“顾飞！”

　　顾飞笑着把被子笼好，安抚道：“不逗你了，睡觉睡觉。”

　　说罢把手放在被子外，真的安静地合上了眼睛，叶元也安心合上眼，心里有些酸涩又有些幸福，她想，这是她过的最好的一次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