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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清晨，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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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塔米莉娅醒来时就听到啪嗒啪嗒的声音，雨滴打在树叶上，她走到窗前刚刚探出头，又急急忙忙缩了回来，打开门。
昨夜睡在外面的橘猫味增现在淋的像落汤鸡一样，可怜巴巴的躺在屋檐下避雨。塔米莉娅心疼坏了，用换下来的薄被子裹着它，慢慢揉着小猫的脑袋。
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知道还要下多久，雨滴从檐上滴滴答答打在地面上，翻起泥土的味道。塔米莉娅接了些热水，把味增抱进水盆里擦洗着。曾经沾了水就要闹人的绝世凶猫现在可怜巴巴地伸出两个白爪爪扒着盆边，细细软软地拖长声音:“喵～”
洗完的味增被小被子裹着放在床上，塔米莉娅擦擦脸上的猫毛，准备趁着雨天再种些种子。佩鲁贾给她拿来了雨鞋，塔米莉娅蹬进这双有些宽大的鞋里，拎起锄头就踏进泥地里。
昨天种下的玉米和蓝莓已经冒出翠绿的嫩芽，离地一寸高。丰穰之母的神迹庇佑着斯科加尔的所有农作物，或许只需要十几天，第一批农作物就能收成了。
踩进潮湿的泥土里的脚感有些奇怪，斯科加尔的土地柔软而肥沃，连绵的雨也是罪魁祸首，塔米莉娅费劲地将左脚的雨靴从烂泥里拔出来，一个没站稳，摔倒在了台阶上。
“呼——”她揉了揉摔疼的屁股。幸好她的右脚还陷在泥巴里，不至于摔个四脚朝天。塔米莉娅撑着锄头站了起来，视线落在昨天翻出来的堆在房屋旁边的碎石堆，心底有了主意。
她费劲地一脚一个坑地踩过去，将碎石堆扒拉散，征用了味增的浴缸，装满了被雨水冲刷干净的石头。塔米莉娅先将这些石头尽量平整地铺在台阶下方，用鞋底将它们踩平整，有几粒被泥土黏得连带到雨靴鞋底，被塔米莉娅用锄头的边缘铲了下来。
现在这块泥地勉强能站人了，不规整的石头铺出来的路稍微有点硌脚，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除了农场铲出来的碎石外，还有推倒的破损石墙的石头。这东西实在太大，塔米莉娅换了十字镐，尝试着在上面敲了敲。
或许是她并没有矿工的经验，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石头敲碎成可以铺路的石子。塔米莉娅用碎石块混着稍小些的石子，顺着台阶下方往菜地那边铺过去。
她决定在两块相邻的菜地间铺上石子路，防止再遇到难以行走的雨天。第一块菜地里，绿莹莹的小芽儿在泥土的衬托下格外醒目，塔米莉娅伸出锄头将它旁边的泥土刨了两下，底下的泥地已经完全湿透了。
“不用浇水了，太好了。”塔米莉娅非常高兴。农场现在还没有水井，只能靠人力从山道上的水井将水拎回来，一遍两遍还好，等整块菜地都浇透，塔米莉娅觉得她一天的劳动就可以到此为止了。
忙活了半天，细雨没有停下的样子，塔米莉娅的小石子路倒是已经初见雏形。她忙不迭地将另一块菜地的泥土先翻开，湿软的泥巴虽说比晴天更容易锄，但也更会粘在锄头上。果然雨天不是耕作的好时机，塔米莉娅将剩下的玉米种子尽数种了下去，留下的一小块地方撒上小麦种子。
这两块菜地就是她整个丰夏季的农作物了，小麦是一季一熟的，等到秋火季，这块地方就可以收割后换上南瓜、茄子或者小白菜。
玉米是一直到冬霜季才会枯萎的懂事作物，不但产量高，而且售价也很可观，简直是新手农民的不二之选。等弄好了两块菜地，塔米莉娅回到家里，稍微用热水冲洗了身体，换上干净温暖的衣服，又躲进被窝里稍微小憩半晌。
味增躺在床上，蹭着她呼噜着，塔米莉娅摸摸它半干的毛，数了数剩下的银币。这几天她的开销共计二十九枚银币七十五枚铜币，还剩下八十几枚银币和两枚金币。开销目前还在她的预测中，塔米莉娅暂时还不需要为钱发愁:当然，如果她想整修好农场的房屋、磨坊、鸡舍、畜牧棚、马棚和另外的小屋，这些钱就有些杯水车薪了。
好在现在只有塔米莉娅一个人，还不急着考虑雇员。预计第一笔收入在下个月就能到账，她决定先把存款留用，以备不时之需。塔米莉娅的下一步目标是修好鸡舍，再从莉亚的农场买两只鸡，就有了稳定的蛋白质来源，至少可以自给自足。
鸡舍和小鸡加在一起，差不多要花上二十枚银币。塔米莉娅准备等农作物卖出的钱款再去购买，也是因为她现在刚开始做农民的工作，有些力不从心。
出货箱里扔进去的杂草和野山葵之类的野菜林林总总收入12枚铜币，苏罗女士已经将钱塞进她的信箱。当塔米莉娅收钱时，以外发现另一封来信。
“咦？”
署名是埃莉儿。塔米莉娅听说过，她是居住在海边的鱼店老板，不知道为什么会给自己寄信。抱着疑惑地心情打开了信封:
【亲的塔木莉牙:
你号！我是鱼店的埃莉儿，又欠迎你会到斯科加尔！如果有日间，能来海边一tang吗？备注:不要告我妈妈！！
再备注:绝寸不是做坏事！！请您来一tang吧！！！】
淡蓝色的信封有些被雨打湿的痕迹，好在里面歪歪扭扭的文字没有模糊，不然塔米莉娅真的很难辨认这些宛若小鱼的笔迹到底是什么字。
正好今天下雨，农场也没办法进行劳作，塔米莉娅往口袋里放上几枚银币，准备下午就留在斯科加尔逛一逛。原本打算找个时间带上妈妈的魔法书去拜访哈珀女士的，不过今天既要顺路去拜访甘特尔，又要去鱼店找埃莉儿，于是哈珀女士的行程只能推后了。
今日道路旁金黄的西尔雀花悻悻地垂下头，花瓣散落一地，像滴在石径上的黄色颜料。水流潺潺，裹挟着小小的花瓣漂着，或许有精灵正在奋力划桨吧。塔米莉娅带着礼物，冒着雨匆匆跑到佩鲁贾家。今天的午餐是热腾腾的女巫汤，甜菜根煮化在汤里，勺子舀起的汤汁直往下坠。切成大块的番茄已经炖得软烂，酸甜的香味要和青椒一起享用才相得益彰。塔米莉娅不动声色地将洋葱偷偷挑出去，和佩鲁贾对上视线时，发现对方也在偷偷将整颗的小红辣椒丢到桌子底下。
“咳、这汤太辣了……”
浅绿色和金色的两双眼睛对上视线，默契地挪开，同时装作无事发生般低头喝汤。小莉奥塔正在哼着小调切面包，丝毫没发现背后两个狡猾的大人已经珠胎暗结。
将莉奥塔支走，塔米莉娅和佩鲁贾迅速打扫完残局，将洋葱和辣椒通通藏进垃圾桶的最底下，上面还欲盖弥彰般扯了两张纸巾盖住。做贼心虚地塔米莉娅跟两人告别，去旁边的杂货店花费五十铜币买了一把伞，伞面是刚长出的嫩芽般棕榈叶的颜色，细细地打着一层蜡。
总算不用再淋雨了。塔米莉娅撑着伞，慢慢朝海边的方向走过去。广场上的鸽子今天都不见踪影，驱使它们的魔术师也消失不见。细密的雨雾在路灯的光芒下显出形状，斜斜地飘向青翠的灌木丛。
再越过石桥，稍向树林里走几步，甘特尔的海边小屋就出现在视线里。城堡似的小屋刷着紫红色的漆面，两边的屋檐像被谁扯着脸颊，像面团似的拉长，房顶又逐渐变细，熬煮草药的烟从房顶飘忽忽地转出来，又很快被雨雾冲散。
像甘特尔将她那顶大帽子戴在房顶似的，这间奇形怪状的房子很有她的风范。塔米莉娅站在白桦木的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甘特尔小姐，您在家吗？”
门前的屋檐格外窄，雨滴落在塔米莉娅的伞上，滴答滴答，如同独属于塔米莉娅的微小的乐章在细雨中弹奏。房间内传来声响，伞面上相互碰撞，交错着融合的雨滴顺着伞沿流淌，落在塔米莉娅的鞋子上。
“Arriva la pillola！”
屋内传来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里面似乎霎时间乱七八糟起来，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大门被推开，甘特尔气喘吁吁地开了门:“噢！欢迎，塔米莉娅小姐～”
她戴着另一顶黑色的魔法帽，帽檐边缘垂着紫色的流苏，白色的束带绕在帽子上，甘特尔开门的时候，帽尖缓缓悠悠地，像个猫玩具。
这绝不是无的放矢，最先吸引了塔米莉娅目光的是另一个生物:躺在甘特尔帽子上的小白猫。它正眯着眼睛，惬意地甩着尾巴，可奇怪的是，它像是粘在帽子上似的，不会随着甘特尔的动作滑落下来。
“呃，甘特尔小姐，你没事……吧？”
塔米莉娅的视线从她的灰发朝下看去，看起来甘特尔小姐的实验非常粗犷，比如现在她的发辫里就挂着两块玻璃的残渣，看起来摇摇欲坠。
“嗯？当然没问题！请进吧，塔米莉娅小姐！”甘特尔让开道路，让塔米莉娅能更加清晰地看到屋内。也就是在这一刻，她迈开的脚步顿住了:
浓绿的雾气几乎席卷了整个屋子，几乎能装进两头牛的坩埚还在熬煮着，不断升腾起绿色的气体，塔米莉娅一瞬间还以为恶魔的爪牙从地狱里延伸出来了。
破碎的药水瓶——现在该说是玻璃碎片了。散落在坩埚的周围，几乎无从下脚。红的绿的药水流了一地，在碰撞的瞬间似乎生成了什么反应，发出“滋滋”的声响。
“啊……不用了！其实我只是来送这个给你的！”塔米莉娅决定要为自己的人生安全考虑，即使她觉得就算自己因为药水中毒死在房间里了，甘特尔也能用各种奇奇怪怪的药水将她安全地送出来——但是最好还是不要了。
她将极光石塞进甘特尔的手里，接着立刻不着痕迹地后退两步:“这是我从甘特尔带来的礼物——喔，对不起，我是说甘特尔城！再见，甘特尔小姐，非常感谢你的帮助，下次来我的农场做客吧！”
谁会雨天特意跑出来送个礼物啊！塔米莉娅隐隐有些懊恼，但是她其实尝试过踏出那一步，勇敢地面对甘特尔小姐的房间，结果耳畔似乎听到了奶奶的呼唤，让塔米莉娅一个激灵，还是礼貌的告别了。
甘特尔小姐又合上房门，塔米莉娅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来到海边码头上的鱼店。深蓝色橱窗用的是块巨大的玻璃，塔米莉娅可以看到里面整齐的各种海鲜，鲑鱼、鳕鱼、比目鱼和足有味增那么大的龙虾排排队摆放着。挂在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塔米莉娅尝试着推了推门，推不开。
“有人吗？埃莉儿，你在吗？”她开口问道。门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但她身后的海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游过来。
“喂！我在……咕噜……我在这里！”
身后传来清脆的少女音，塔米莉娅转身，在码头的木架桥旁看见了个浮浮沉沉的红色脑袋。埃莉儿拥有一头像热带海藻般艳色的红发，即使泡在海里也没有被水打湿在一起，随着她的动作像散开的珊瑚般漂在海面。
天色并不好，但塔米莉娅还是看清了她眨巴眨巴，如同蓝宝石一般澄澈的眼眸。水面划过一道微不可闻的水痕，埃莉儿扒在木架桥上，伸出手挥了挥:“蹲下来呀！”
塔米莉娅这才发现她白皙的如同水煮蛋白似的脸颊侧边长满细密闪亮的蓝色鳞片，耳朵上长着鱼鳍般的尖刺。再往下，浸泡在海里的腰部以下，淡蓝色的鱼尾在水中摇晃着，见塔米莉娅呆呆的没有反应，又使劲拍了拍水面，溅起水花。
“塔米莉娅小姐！”埃莉儿看起来很高兴，眼睛像是要冒出星星一样:“你一定是看到了我的信来的，对吧？”
“啊，是的。”塔米莉娅点点头，无论低头还是蹲着与一位人鱼小姐说话似乎都不太礼貌，塔米莉娅心一横，干脆撑着伞坐在了木架桥上，将双腿搭在边缘，一晃一晃的，“埃莉儿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红发的人鱼欢呼一声:“其实，我想要你帮忙去密林里钓一条森林鱼！”还没等塔米莉娅问什么是森林鱼，埃莉儿就出声解释道:“就是一种只生活在密林里的鱼，在牧场的西北边，那儿是女巫的住所，但是可恶的哈娜不喜欢我进她家！但是我真的非常需要这条鱼，所以……”
埃莉儿在水面吐着泡泡:“所以拜托你了，塔米莉娅小姐，只要在明年的种春季来临之前交给我就可以了！”
说罢，她立刻急匆匆地钻进海底，塔米莉娅只瞧见一阵浮上来的泡泡。稍等了十几秒，埃莉儿又从海底钻出来:“这把鱼竿送给你！就算你没有给我森林鱼，我也不会要回来的，伟大的埃莉儿说到做到！”
她手里举着一柄紫木鱼竿，即使浸泡在海水里也没有使它开裂或变形，显然，这是一把非常不错的鱼竿。
拒绝一位鱼竿……少女的请求是非常失礼的。塔米莉娅咳嗽两声，面不改色地接过鱼竿:“好的，埃莉儿小姐，这个忙我帮定了。”瞧瞧！多漂亮的鱼竿啊，入手温热，结实而富有韧性，一看就能钓起最好的鱼！
“太好了！”埃莉儿欢呼一声，“对了，塔米莉娅小姐，妈妈让我告诉你一声，鱼店的钥匙在地垫底下，你需要什么直接拿走就好，钱放在屋内桌子上的小箱子里，离开时别忘了把门锁好！”
“因为我们是人鱼，所以店里现在没有人，以后也没有人！所以，请不要以为你跑了个空！”埃莉儿说道。
“原来如此，谢谢你，埃莉儿小姐。”塔米莉娅一手拿着鱼竿，一手拿着伞，向她微微颔首:“多谢你的鱼竿。”
“不客气！那是人类的老古董而已。”埃莉儿满不在乎地说，接着她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哎呀”一声，急匆匆地同塔米莉娅告别，消失在海平面上。
雨渐渐停了，阳光穿过乌云，细碎的阳光被海水分割成无数面镜子，像星星落进水面，熠熠生辉。
塔米莉娅进入鱼店，标牌都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价格，她选中一条太阳狗鱼，重五磅，于是她留下一枚银币，又从小盒子里给自己找零六十七枚铜币，将鱼用草绳子串起来，拎在手里，准备再去买些肉。
塔米莉娅的房子还没有通煤气，但她突然想起来，既然锅具都齐全，她可以烧起炉子来制作餐点。已经临近夕阳，天色还是略显阴沉的，但夕阳已经刺破雾霭，铺撒在草叶承载的露珠上。
潘丽娜家门口聚集了不少人，似乎今天打到了新的猎物。塔米莉娅和等待的镇民们打了招呼，就看见面前的桌子上横放着一只庞然大物。
野猪的皮毛和獠牙已经被丢在一边，去掉大而无用的头颅，案板上剩下的肉看起来和未成年的羊差不多。塔米莉娅夹在人群中，买到了最后一块猪肋排。
“喔，塔米莉娅小姐，您今天去买鱼了？”
潘丽娜手上的刀几乎快到看不见残影，只是一句话的功夫，完整的猪肋排就被剃下来。她石蓝色的眼睛瞧见塔米莉娅手里的鱼，冷不丁地出声问道。
“嗯？啊？啊，是的。”塔米莉娅接过切好的猪排骨，“今天见到了埃莉儿小姐。”
“如果你去找女巫哈娜的话，最好不要说是埃莉儿小姐让你去的。”潘丽娜眨眨眼睛，又送了她一小块里脊，“哈娜小姐和埃莉儿小姐的关系……只能说像刀和肉一样不相容呢。”
“咦？为什……”
塔米莉娅刚想问些什么，排队的人流就裹挟着把她绕到了后面。塔米莉娅等了片刻，还是因为人太多而放弃，只能先离开这里。
今天的晚餐是莉奥塔打包好的酱肉、烤香肠和面包、女巫汤。莉奥塔似乎和佩鲁贾一起下矿去了，桌子上只留下打包好的饭盒和一张留言纸条。
塔米莉娅带着一大堆东西回到农场。味增已经精神抖擞地乱跑了，看见她回来，只远远地喵一声就没了下文。晚餐还是温热的，塔米莉娅吃完后洗好了饭盒，顺便将鱼和猪肉放进厨房，就躺到柔软的床上休息了。
当然，今天没忘了给味增留下虚掩着的窗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