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另一个凯妮温 你是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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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做出决定后，一家人就开始筹备送别，三天后凯妮温和珂申琼老师站在村口时，村口几乎聚集了村子里所有的人，叔叔阿姨把手作的干粮往马车上放，公公婆婆则给凯妮温戴上各种护身符或装饰。凯妮温看着身上的东西越来越多，本来对那未知的前路有些害怕的情绪也渐渐消散了，这时父亲将一本书皮已经有些干裂的兽皮册子递到凯妮温手里，书倒是不厚，但兽皮做的封面却很沉重，端在手里感觉分量十足，里面的书页已经泛黄甚至缺边少角的，可翻开看却发现没写一个字。
一旁的珂申琼也要过去看了一眼，“居然是魔法书？感觉有些年头了。”父亲摊着手告诉她这书是在仓库里翻到的，“我感觉是祖宗留下的东西，给女儿作临别礼正好合适。”说完又揉了揉凯妮温的头，却迟迟不愿把手放下来，直到母亲过来给凯妮温系上一件厚实的粗布斗篷他才不舍地把手揣进口袋里。
凯妮温向到场的人一一告别后登上马车，村长领着村里的孩童唱起了一曲朴素的歌谣，在歌声中一个个光点出现在路旁的田野和树林中，伴随着一阵微风，光点翻飞而出围着马车起舞。珂申琼有些惊讶的看着周围，“这些是……精灵？怪不得那老头愿意在这地方待一辈子。”
驾驶位上作为马车师傅的哥哥哈哈一笑，“小凯你看，我也时常离村可从来没有这送行的阵仗啊，你肯定是被哈拉女神眷顾的孩子。”珂申琼微微挑起嘴角，却没说什么。马车行了五六分钟后，精灵纷纷驻足不再跟随，凯妮温只得与精灵挥手道别，这时珂申琼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但还是不说话。直到夕阳渐沉，马车终于来到了尘埃谷。
尘埃谷指的是一大片山地，地形起伏不定，而恰恰有两条山脉在此交汇，使得从大陆北边来的风尘停留于此，常年的风沙肆虐导致这个山谷始终暗无天日，光从环境来看就是个干不干净勾当的好地方，但哥哥却说，这地方穷得连商队都没几个，哪来见不得光的勾当？而在山谷中央，一个灰扑扑的小镇子撒在一块较为平坦的地方。
凯妮温在木栅栏围起来的镇子外往里望去，街上连照明的火把都没有，夕阳的余光被沙尘掩盖后整个镇子已是黑暗一片，其颜色与身后的深林有得一拼，看起来都不像是有人居住的地方。“哥哥平日就在这经商吗？”
哥哥驱车进入，低矮的围栏甚至没有马车高，空旷漆黑的街道上只有马蹄声在回荡，“哥哥确实住在这里，但平日里的商务活动都在山谷尽头，那里有很多活动的商队营地，他们根本不愿意进入尘埃谷，但对尘埃谷的猎物却有点兴趣，所以我主要的商业就是收购猎人的猎物，然后找商人交易换取资金和各种物品。哎~现在愿意留在尘埃谷的猎人越来越少啦。”
随着嗒嗒嗒的马蹄声，马车很快就到了镇子的另一头，不远处一个车夫在马车顶部高悬的灯火下无聊地等待着，“珂申琼女士，那位就是你联系的车夫吗？那么我就送到这里好了，”哥哥在车夫旁边停下马车，搬运行李后，哥哥挥手道别，凯妮温看着哥哥的马车消失在黑暗中，一股强烈的孤独感终于追上了她，眼前的尘埃谷以及更远处的无名村庄将会在她的下一个转身中被抛在身后，连同那些爱她和她爱着的人一起被收入回忆之中，她杵在原地许久，很安静，安静得只听得到灯火燃烧的声音。凯妮温只觉得异常难受，但又不至于痛苦，毕竟她是愿意踏上这条路的，而且她也没有确确实实地失去什么东西，那么为什么如鲠在喉难以排解。
一阵风荡起了悬挂的火光，摇晃的声音中多出一抹白色，那是一个和凯妮温一模一样的身影，就连衣服和挂饰也别无二致。它轻轻地抱住凯妮温，用没有实感的脸颊蹭上凯妮温的脸，凯妮温只觉得烦乱的情绪被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眼眶一热，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脸颊滚了下来，但很快便被白色的身影胡乱地拂去，在它抹了好一会儿眼泪后，一个声音在凯妮温心中响起，“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就像过去一样，不是吗？”
凯妮温并不惊讶这只出现于影视剧中的隔空传话，仿佛本该如此，但她不太记得为什么如此了，连这个白色的身影也是好久不见，久到她已经认为那只是个幻想朋友，只是小时候自己的臆想罢了。“谢谢你能回来陪我。”凯妮温吸着鼻子咬着下唇在心里高兴地回应它。
白色身影接着抹凯妮温脸上的泪，晶莹的泪滴被沙尘染得浑浊，很快就糊满了凯妮温的脸，“别哭了，脸都哭花了。”凯妮温被逗笑了，还不是你到处抹，说起来还不知道它的名字呢，而白色身影好像和她意识相通，还没问出去呢，对方就先回答起来，“我也叫凯妮温，我就是你啊。”
它就是我？凯妮温觉得怪怪的，刚才凯妮温确实只在心里想了关于它名字的事，并没有隔空传话那般确切的地表达出来，也就是说它和自己心意相连？那为什么不能反过来读懂它在想什么？
“哈哈，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因为我住在你这，而不是你住在我这。”它指着凯妮温的胸口开玩笑般解释了一下，“你身后的老奶奶似乎等不及了，还是先上马车吧。”白色身影最后擦干凯妮温的眼泪，让凯妮温转过身去，凯妮温也听话地照做了，而刚转身，一个高大的身影将她抱住，华丽的衣摆压在凯妮温脸上，上面的纹路硌着有点不舒服，珂申琼那严肃得有些骄傲的声音温柔地飘进她的耳朵，“走吧，我们还有很多路要赶。”珂申琼把她抱上马车，又用袖子擦干净凯妮温的脸，“小姑娘得爱干净，等到了鸦堡，我带你买点城里的衣服。”
等候多时的车夫吹出一声口哨，马车顶上的灯光骤然亮起，笔直地照向前路，马匹也收到命令，伴随着低声嘶鸣缓步向前。“两位乘客，前路漫漫，多多关照了。今晚我们连夜穿过尘埃谷森林，道路曲折，还请忍耐颠簸，明早找个商队营地好好休息一下。”
马车行了一段，再望窗外，已是一片漆黑，离灯光远一点，就是不见五指的浓稠黑暗，头顶老树遮天，没有一点星光投下，与村庄里那片小树林完全不同，这里显得幽闭而深邃，仿佛四周都是看不见的威胁。凯妮温毕竟还是个孩子，如此环境下恐惧感油然而生，于是她下意思地往珂申琼身边靠去。珂申琼也一把搂住她，并开口问起了珂申琼一直好奇的问题，“实话实说，我并不认为一个五岁的孩子真的可以看完一本《炼金术入门》，至少不会是出于本意，很多人在进入专业炼金学校后都没法自觉地把那本书看下。”不是本意？凯妮温对这个说法感到惊讶，然而珂申琼摆摆手制止打算说话的凯妮温，“不用急问问题，对于你们村长说的话我是万分信任的，自然也不会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我的意思是，看完那本书的真的是你呢？还是说……”珂申琼放慢了语速，好似在斟酌接下来的用词，“另一个你？”
另一个我？那个白色身影确实是这么自称的，但凯妮温认为那本书就是自己想看的，毕竟有前世的记忆与经历，对于炼金这种只出现于文学作品里的东西，凯妮温可太好奇了，更何况当时另一个凯妮温并不在她身旁。话说回来，珂申琼为何会往这种方向推测呢，难道像她这样有另一个自己的人其实很多？
珂申琼再次抬手示意凯妮温不用回答，“你的情况你自己清楚，我先说说我看出来的部分吧，首先是那个哈拉女神，我压根没听说过，但既然有精灵出现，那肯定是真的，而那些精灵刚出村口就停住了，显然哈拉女神的权能范围并不大。既然外界压根没有这位女神的名号，我有理由认为其就是那个村庄的女神，也怪不得那个老家伙无论如何都要留在那个村庄啊”
“村长吗？”
“是的，但他与现在要谈的事无关，只是有些感慨罢了，接着说你的事，一个人能出生在女神的眷顾下，是很幸运的事，尽管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女神，她们的权能范围也有大有小，但并不是出生在权能范围之下的人就可以得到女神的眷顾，毕竟范围过大，里边的人……不对，不只是人，任何生物在生命之初都有机会被女神眷顾，而范围越大，其中的生物就越多，眷顾能降临到人身上的机会也就越少。”
“授名仪式？”
“不不不，当然不是，我已经说了，眷顾降临是在生命初始之时，授名仪式这事那老头跟我提过，没记错的话是在小孩满岁的时候吧，以前我以为只是一种宗教信仰活动，毕竟他也没告诉我会有精灵出现。现在看来，授名仪式是哈拉女神施展的权能。而眷顾这东西，与女神的权能无关，神职人员是这么描绘的……”珂申琼思索了一下，没接着说下去，而是在口袋里翻找起来，“这是个储物袋，看着挺小，但空间蛮大的，我平常要用的书都放在里边，城里读书的学生也都用这个。”
“就是《炼金入门》里的那个储存空间晶体吗？”凯妮温记得那玩意儿种类很多，专门有几页的内容介绍它们。
珂申琼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古铜色的书本，书本很厚但体型不大，方方正正的模样，封面整整齐齐的写着“祷言”二字，没有任何花纹与版式，看着就呆板得很，珂申琼对着目录翻到想要的那页，借着马车内有些摇晃的灯火指个凯妮温看，“来，它是这么写的，‘生命的诞生既伴随着伤口，有些能自行愈合，有些则伴随终生，怜爱生灵的女神们轻吻伤口，留下璀璨的标记，万物感应召唤，为其填补空缺。’很简单的一段话，相关的研究其实也还没出结果，不过这段已经被人们奉为真理了，所以另一个你只是代称，在这套理论中为了填补空缺而产生的任何东西，我们都称为‘另一个你’，它可能是一种能力，也可能是一件物品，亦或者一道不可撼动的观念，当然也出现过真正意义上的另一个‘你’。”珂申琼合上书，一手摸在凯妮温头上，“那么，你是那种情况呢。”
凯妮温有些惊讶，原来只是看了一本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书，在这个世界竟是如此出格的事情，以致于被推测到这个份上，基于前世对各类文学作品的理解，现阶段应该隐瞒秘密，但还是和另一个凯妮温商量一下吧，她一边在内心呼叫不知道跑哪去了的另一个凯妮温，一边问珂申琼:“女神眷顾很少见吗，听起来不是很稀有。”
“哈哈哈，我说的是人们对这一现象的结论，而为了得出这个结论，人们花了快一千年啦，相比于别的生物，人类在自然界只占很小一部分，在研究体系不完整的过去，光是发现被眷顾的人就是一个大麻烦。”
听到这凯妮温皱起了眉头，这样的话我岂不是要被拉去做研究了？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好在另一个凯妮温恰好出现给了她建议，“你不用隐瞒了，刚刚你问出的那句基本就表明了你认为自己很特殊，她看起来那么聪明，估计早就有自己的答案，你干脆直接问她，如果是最后一种情况，她会怎么办。”
凯妮温只得按指示询问，珂申琼摆出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又揉了揉凯妮温的脑袋，“这几天我在村子里也没闲着，拜访了好些村民，我发现大部分村民都受到了哈拉女神的眷顾，说明哈拉女神是一名偏爱人类的神啊，这可是不得了的大发现。可惜我不在乎，因为那个老家伙在那呆了几十年也没告诉我，说明他不想让外界知道这件事，那我自然不会违背他的意愿，我所做的种种，也只是出于好奇罢了。”说完她把手里的《祷言》摆到凯妮温腿上，“当今关于信仰的研究成果大多如实记录在这本书里，尽管不同的人信仰的神不同，但其本质原理是一样的，你感兴趣的话就读读看吧，之后的基础课中也有相关的课程。”
接下来珂申琼不再说话，凯妮温也只好试着看起手里的《祷言》。不愧是宗教研究读物，凯妮温本以为书里会有些故事传说之类的，结果全是关于各种象限的考据与研究，看得她昏昏欲睡，再加上马车也左摇右晃的，凯妮温只觉得困极了，往椅背上一靠就睡着了，珂申琼默默地收好书，将凯妮温枕在自己腿上，看着那娇小的身子在怀里缩成一团，珂申琼有些惶然，她生平见了很多小孩，大多是在七八岁能读书时进的学校，而这孩子，聊天时感觉心思挺沉稳，有些成人的风范，但睡着后也就一个五岁小孩而已。
而凯妮温在梦中却意外地觉得很清醒，她能隐隐感觉到马车的摇晃，闻到不熟悉的布料的味道，以及看见另一个凯妮温站在她面前，“我睡着了吗？”凯妮温想捏一把自己的脸，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实体，面前的凯妮温哈哈大笑后，才为她说明情况，“你现在还没睡着，但也快了，这里是我休息的地方，大概是你的脑海中吧，因为你的身体已经休息了，只剩下思绪在活动，所以就能被我叫到这里来。”
凯妮温向四周张望，整个空间是深蓝色的，越往远处越暗，但空间中好像有很多看不见的东西在流动，倒也不觉得死气沉沉，“你一直都在这个空间里吗？”
“当然不是，我平常就是那个白色的幽灵哦，当我休息的时候就会在回到这里。”
“这个世界也有幽灵的概念吗？”
“我哪知道啊？幽灵是你记忆里的东西。”
“哦。”凯妮温想起之前珂申琼说的事情，“你真的就是书中所说的女神的眷顾吗？”
另一个凯妮温摇着头回答：“说实话，我也不清楚，我在你生活中消失的那段时间里，我就一直被困在这儿，意识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直到察觉到你哭得好伤心，就清醒过来了，如果我是女神眷顾的产物，按理说应该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帮助你吧？或者拥有对你来说很重要的能力？但我和你完全一样，甚至因为没有实体，恐怕还不如你呢。”
凯妮温扶着下巴摆出一副思考的架势，沉思了一会儿，也想不出什么东西，倒是另一个凯妮温提醒她，“我们之所以可以这样见面，是因为你的身体睡着了，但同样也意味着，你稍不注意思绪也会真正睡过去，如果还不想结束谈话，还请多说话少思考。”
“啊，还有这回事吗？”凯妮温望了望远方，空间的颜色确实比起刚才深了很多，并且还在不断加深，“不过看起来什么时候会睡着也不怎么受控制。对了！”凯妮温凑近对方，“我以后因该怎么称呼你呢？”
另一个凯妮温尽管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还是回答道：“就直接叫我就好了，这世上应该只有你和我能这样对话，有没有名字也没意义吧？”
“当然不，你还记得授名仪式吧？想来在这个世界上名字是很关键的东西，你也得有个名字。”
“但……”另一个凯妮温皱着眉头，她确实赞同这个说法，可现在也没办法再举行授名仪式了，更何况她连自己到底是什么都不清楚，女神真的会给她名字吗？
凯妮温狡黠一笑，“既然你就是我，那么就说明女神给的名字是我们共有的，我们就平分这个名字吧，我上一世就被人叫做小温，我就要小温这个名字，而这一世的家人们都叫我小凯，小凯这个名字就给你了，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另一个凯妮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