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七千万 你配吗? ...
-
把你签给我……
姜鹤年酒醒了。
“司焰,你又发什么疯?”
他微昂起下巴,眉心拧成一个刺眼的“川”字,嗓音因喝了酒而变得沙哑。
“姜鹤年,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司焰双臂压在膝盖上,上身轻俯,双手合十放在唇边,眼底的恶意没有丝毫修饰,直勾勾盯着姜鹤年看。
“你的态度,我不喜欢。”
姜鹤年一瞬间失声,再说不出半个字。
他是来求司焰放过的,不是来惹恼司焰的。
但……
“司焰,我是真的,真的需要钱……”
再高贵的头颅,垂下一次就会垂下无数次。
曾几何时,姜鹤年也是高高在上等着别人跪下祈求的人。奈何九年真的太久,久到他已经快忘了头颅高昂看着别人跪下祈求的滋味,记忆里余留的,不过是一次次的低三下四求别人。
“需要钱……”
司焰重复了一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笑得灿烂。
“那不如……做我的狗?”
姜鹤年瞳孔微缩,愣愣看着他,一时间竟忘了反应,满脑子都是高一那年从自己手里接过茉莉味薄荷糖的司焰,微微抿着的唇角,厚重镜框后闪闪发亮却真挚无比的眸子。
自从与司焰重逢后,姜鹤年再没有比这一刻更清楚,司焰不是九年前的司焰。
他是鬼才导演,是某个家族的子嗣,是开着科尼赛克住着二十万一晚总统套房挥金如土的司焰。
不是自己记忆里那个只知道读书考试永远第一,被人欺负了也默默忍受从不反抗的书呆子小可怜司焰。
“节目你继续录,下部电影的男主给你,圈子里的资源随你挑,开个价吧,姜鹤年。”
司焰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欣赏着他一再变脸,游刃有余的开口,似乎只要姜鹤年想要,便是天上的月亮也能捧下来给他。
不该是这样的。
姜鹤年恍惚想着,脑子开始钝痛。
“你在羞辱我。”
他慢慢张开嘴,根本没听清自己说什么,但他看得见司焰脸上短暂停留的烦躁,尽管只有一秒。
一秒后的司焰笑容肆意,毫不留情地点头:“对,我在羞辱你,所以呢?”
所以呢,你要不要接受这样的羞辱?
姜鹤年自动替他补完了未尽之言,满心苦涩。
“若我拒绝呢?”
“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姜鹤年。”
司焰甩开他的脸,漫不经心地拿了湿纸巾擦拭着方才捏他下巴的手,擦完丢在他脸上。
姜鹤年觉得自己膝盖似乎没了直觉,整个人都在摇晃。
比起膝盖,他更难受的是心脏,他知道这不应该,从他选择不告而别开始,他就没资格责怪司焰任何事。
究竟是因为什么呢,是什么让你宁愿厌烦我也要如此羞辱我?
姜鹤年想不通这一点,但他不敢开口询问,怕听到那个他害怕的答案,更怕听到他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七千万,再加妮妮成年前所有的治疗费用,以及你刚才说的条件,我……”
姜鹤年低着头,吸了口气,慢慢闭上了眼,一字一顿:“我做你最听话的狗。”
七千万,足以还上银行所有的贷款和拖欠的员工工资,还能剩下一点点,给妮妮找个好一点的阿姨照顾。
“七千万?”司焰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乐不可支了半天,倏然冷下了眸子,“你配吗?”
最难开口的部分已经开过了,姜鹤年破罐子破摔,抬头直视着他:“七千万,少一分都不行。”
最不济,只拿到七千万,其他的都没有,他还完债,一样可以去做别的工作给妮妮治病。
“姜少可真是给自己标了个好价格!”
司焰嗤笑,起身去门廊处打了个电话,十几分钟后,穿着大牌套裙踩着高跟鞋,全身上下写满了高贵冷艳的陌生女人从电梯走出来,递给司焰一份合同,顺带着,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姜鹤年。
“司总,老司总今天又催您结婚了,您……”
女人的话没说完,就被司焰的眼神吓住,不敢再说。
“汪瑜,记清楚你在拿谁的工资,滚出去!”
汪瑜不敢再说,又看了一眼姜鹤年,咬咬牙退回了门廊处。
“签了。”
司焰把合同摔在姜鹤年面前,冷冷吐出两个字,从头到尾没看过合同一眼。
姜鹤年看了,看得极其认真。
《这就是演技》的继续录制合同以及合同承诺,他将会以前三名的成绩完成节目,相当于内定名额。
司焰正在筹备的下部电影的男主角。
以及分期支付的一个亿现金。
他抿唇,分期支付,他不相信司焰拿不出七千万,之所以分期支付恐怕是怕他跑了吧?
司焰想多了,他不会跑。
在每一处需要签名的地方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姜鹤年忽然轻松了很多。
从此以后,他的债主就只剩下司焰一个。
汪瑜带着合同走了,偌大的总统套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俩。
姜鹤年揉了揉膝盖上方的肌肉,依旧难以缓解麻木和酸疼。
司焰自顾去了浴室,很快又穿着浴袍出来,见到他还跪着,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乖。”
语气和夸赞狗子听话时一模一样,姜鹤年确信这一点。
还真是,给他当狗。
“姜鹤年,去洗澡。”
司焰贴在姜鹤年耳边轻声说道,温热的呼吸扑在姜鹤年的耳廓,带着一股子烟雾缭绕。
司焰可能有毒吧,姜鹤年迷迷糊糊地想着,下意识扶着他的手微微用力想要站起来,奈何他跪了太久,半小时还是一小时?也可能是两小时,谁知道呢?
他站不起来,腿又软又麻,使不上一点力气。
身体腾空而起,看向天花板水晶吊灯的视角打了个转,姜鹤年下意识收紧了胳膊,搂住了司焰的脖子不放。
“我、我该回去了,妮妮还在等我。”
他心跳热烈,慌乱不已,磕磕巴巴地说着,耳尖滚烫得厉害。
“做狗就要有做狗的自觉。”
司焰粗暴地把他扔进浴缸里,站在浴缸旁满眼冷凝。
“姜鹤年,做狗第一条:不许违背我。”
所有的旖旎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姜鹤年沉默地看着自己身上被打湿的衣服,扯了扯嘴角,胡乱扯开。
宽肩窄腰腹肌,该有的,姜鹤年一样不缺,不是泡在健身房里一点一点练出来的,是四处打工熬出来的。
司焰目光幽深,随后触及到腹部往上一点的刀疤时,目光忽然冷了下来。
随意扯下架子上的浴巾扔到姜鹤年身上,他转身就走,没有半点儿犹豫。
说不上失望还是松了口气,姜鹤年随意擦了一下,披着浴巾出了浴室。
司焰在外边喝酒,红酒一杯接着一杯,架势和他刚才对瓶吹有的一拼。
他皱了下眉,劝解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回去。
“自己去衣柜里找衣服穿上,滚。”
姜鹤年微顿,转身就走。
他和司焰的身材差别还是有的,他不过一米八刚出头,看着衣柜里满满当当的各种西装,有点儿头疼,找了半天才找到一身勉强能穿的衬衫和牛仔裤。
“我走了。”
换好衣服,姜鹤年站在门廊处,看着还在喝酒的司焰,叹了口气,平静说道。
“姜鹤年。”司焰垂眸开口,语气有点怪,是姜鹤年听不出的情绪状态,“这九年,你去哪儿了?”
姜鹤年不语,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把这九年的躲躲藏藏和颠沛流离用轻松的语调换成一句简单的回答,告诉司焰。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九年前的不告而别。
见他久久不语,司焰越发压不住火气,甩手扔了高脚杯,杯子在地毯上转了几圈,红酒洋洋洒洒了一地。
司焰站在他面前,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墙上,眼尾是红的。
呼进肺腔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姜鹤年眼底漫起一层水雾,无力地拍打着司焰青筋暴起的手腕。
“就这么难回答?九年!老子找了你九年!你特么连女儿都有了?”
姜鹤年停手了,他抬起雾蒙蒙的眼,和发疯的司焰对视着,眼神闪烁。
他没想过司焰会找他,就像他在离开时就做好了此生与司焰不复相见的准备。
司焰猛地甩开他,一拳打在墙上,殷红的血顺着米白色的墙往下流。
姜鹤年低头猛烈咳嗽了几声,一抬头,正对上那几条血痕,顿时胃里一阵翻山倒海,扭头干呕起来。
他一天没吃东西,又灌了一整瓶红酒,这会儿受到刺激,什么也吐不出来,眼睛开始泛红,脸更是红成了煮熟的虾子。
短暂错愕之后,司焰蹲在他身边帮他拍打着背,但他手上的血就那样明晃晃在姜鹤年眼皮子底下晃,给不了姜鹤年任何的缓解,只会加重他的情况。
姜鹤年晕倒前还在想,醒过来能见到司焰的话,一定得先说清楚,别特么拿血在他面前晃了,会死。
再醒来时,阳光满室,熟悉的水晶吊灯充斥着金钱的闪亮。
姜鹤年眨了眨眼,瞥了一眼床边挂着的营养液,皱了皱眉。
“醒了?”
司焰冷淡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姜鹤年这才发现还有半边窗帘没拉开,司焰就坐在窗帘的阴影里。
不等他开口,司焰已经到了跟前,神色复杂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茉莉花味儿的薄荷糖,撕开了包装,塞进他嘴里。
“吐了半天,恶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