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耍我好玩吗 司焰,求你 ...
-
“司焰!”
姜鹤年捂着妮妮的耳朵,怒视着他,低声呵斥。
“她还是个孩子!你有什么事冲我来,我全都接着,你不能对她下手!”
司焰冷眼看着他暴怒的样子,忽然俯身贴在他另一边的耳边,语气轻佻,带着一丝上挑的撩人:“冲你来?好啊。”
他摆摆手,保镖散去,只剩下抱着妮妮的姜鹤年和他。
“你确定要抱着妮妮在这儿和我聊聊过去?”
闻言,一抹惊慌从姜鹤年的眼底划过。
“妮妮,你先回去好不好?爸爸一会儿也回去。”
“呵……姜少也有这么说话的时候?”
司焰嘲讽的声音响起,又让姜鹤年浑身一僵,险些把手里的妮妮摔出去。
“我当年也没对你怎么样吧?”
恼怒地瞪了一眼司焰,姜鹤年到底是放下了妮妮,看着她被主动过来的保镖领着上了电梯才收回视线,脸色极差地往外走。
司焰不说话,慢悠悠跟在他身后,又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
烟圈吐在姜鹤年的脑后,是淡淡的裹着茉莉香的烟草味。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站定,司焰手里的烟也烧到了蒂。
姜鹤年深吸了一口气,伸出一只指骨有些微变形十分粗糙的手,语气很差:“分我一根。”
司焰嗤笑,修长白皙的手指从西裤口袋里摸出那盒开封没多久的烟扔给他,视线落在他的手上,瞳孔微缩。
“都给你了。”施舍般说完,又装着不经意,“你去工地搬砖了?”
姜鹤年没搭理他,自顾点了一根,抽了几口才模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你要说什么?”
他还记得司焰说要聊聊过去。
过去在他这儿已经是浸了水的画,早就成了一片狼藉,他也没想到这辈子还有人会和他聊过去。
司焰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玩着那个价值不菲的打火机,火苗窜起又熄灭,循环往复了几次,最后一抬手,扔在姜鹤年身上。
“都特么是男艺人了,用一块钱的打火机,丢不丢人?”
姜鹤年没理,摸着那个打火机有点怀念。
是他上学那会儿最喜欢的牌子,买了一堆四处乱丢,后来就没后来了,一块钱的打火机都是他网购的,二十块钱五十个,能用好久。
司焰像头困兽似的,眼尾隐隐发红,一副想骂人不知道从何骂起,想打人不知道打谁的样子。
他就问了俩问题,俩问题都被姜鹤年无视了。
“你考上A大了吧?”
良久,姜鹤年把打火机塞进衣服口袋里,终于舍得给司焰一个眼神,问的却是两人之间的炸点。
司焰一脚踹飞了旁边停着的共享单车,转头就走。
走了没几步,他又转过来,三两步到了姜鹤年跟前,一拳打在姜鹤年的脸上。
姜鹤年猝不及防,他也没打算防,任由司焰又打了两拳,才一张嘴,吐出一口血沫子,冲司焰扯起嘴角。
“出气了?”
司焰这回真走了,带着十几个黑衣保镖,跟□□少爷出街似的,大摇大摆地走了。
姜鹤年抬手擦了擦嘴边的血,苦笑一声,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回了住院部。
妮妮不会无缘无故下来,他不放心。
病房里人很多,有家属有病人,财叔的床位在最里边靠窗的位置,围着一群医护人员,幼小的妮妮被一个中年女人抱着站在门边,看到他进来,妮妮眼泪立刻就下来了。
“叔叔……”
财叔没抢救过来,他放下了最后一件心事,给妮妮找好了养父,彻底闭上了眼,留给姜鹤年一封信,走得干净利落。
姜鹤年带着妮妮处理完财叔的后事,终于有时间看那封信。
信不长,寥寥几句,又给了姜鹤年一记重击,妮妮有先天性心脏病,不算严重,却也需要钱养着。
他看了那封信很久,沉默了很久,第二天又回了节目组的录制地点,蹲在演播厅外等司焰。
如制片人说,他还要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就得求司焰放过他。
从白天等到晚上,又等到深夜十一点,司焰终于出来,一身的生人勿近,冷得好似飘雪的漠河冬天。
“司焰,我们谈谈。”
姜鹤年顾不上自己发麻的腿,一瘸一拐地拦住司焰,神色诚恳。
司焰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绕开他继续走。
“司焰!”
姜鹤年喊了他一声,有些绝望。
如果他身上的债务还完了,他也不是非要在娱乐圈里混着。
现实没有如果,他还有几千万的银行贷款,几百万的员工工资要还,还有妮妮的病要治,他需要钱,没有比娱乐圈赚钱更快的地方了。
司焰顿住,冷冷吐出两个字:“跟上。”
姜鹤年一阵恍惚,再回神已经坐在司焰跑车的副驾上。
科尼赛克one,已经停产的顶级全球限量款跑车,配司焰那身看不出牌子的休闲西装还挺合适。
车里的空间不算大,姜鹤年感觉自己坐在副驾上已经能闻到司焰身上的冷香味儿。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车里的熏香和司焰身上的香水味如出一辙,他纯粹脑补。
顶级跑车的舒适度和速度毋庸置疑,司焰无视限速一路把车开得和波音747有得一拼。
车子最后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门口,司焰一言不发,下车抛钥匙进门上电梯,从头到尾没看过姜鹤年一眼。
姜鹤年叹气,他不傻,他也是当过少爷的,就这酒店这车,不是普通人一夜乍富就能搞到手的,司焰的身家背景比他想的要庞大得多。
在酒店门口的时候他迟疑过,但最终还是站在了司焰的房间门口。
电梯入户,一户一层,刷卡上楼。
硬要形容,姜鹤年只能用“奢华”两个字,他当年那点儿奢侈放在现在的司焰身上,就是小孩儿过家家。
司焰顺手把西装外套丢在地上,脱了皮鞋,从酒柜里拿出两瓶红酒,利索地打开,递给他一瓶。
“喝。”
姜鹤年胃部本能的一阵痉挛。
他爸刚死那年,员工堵着他要拖欠的工资,他身无分文,和财叔借了钱,请那些员工吃饭,拿着酒一个一个拼过去,讲一句感情灌一杯酒,生生喝吐了血才让员工答应他慢慢还。
姜鹤年不怪任何人,姜家人得有义气,这是他爸从小告诉他的话,他爸没践行,责任给了他。
眼前,是司焰没有表情的脸,姜鹤年接过酒,两眼一闭对着瓶子一口接一口地灌下去。
十几万一瓶的红酒确实比五块钱一瓶的老白干口感要好得多,最起码没有烧喉的感觉。
酒红液体顺着他唇角缓缓滑落,经过喉结分明的脖颈,随着喉结的涌动淹没在白色衬衫里,染红了大片。
姜鹤年放下空了的红酒瓶,眼前有点模糊。
大约是酒壮怂人胆,姜鹤年往前两步,微微仰头看着司焰,眼神迷离。
“司焰,我……”
话没说完,人已经被冷香包裹,微凉的唇,带着淡淡的茉莉烟草味,在他口中肆虐,如台风过境。
姜鹤年迟钝地想着:还好,今天一天都没吃饭,嘴里大约只有烟味和刚喝的红酒味。
喉结突如其来的刺痛让他从酒精里惊醒,他看着眼前毛茸茸的脑袋,“嘶”了一声。
“姜鹤年,耍我好玩吗?”
司焰喑哑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姜鹤年眯了眯眼,自嘲地想:果然是喝多了,他居然从那句话里听到了痛苦。
“说话!”
司焰泄愤似的在他脖颈上又咬了一口,语气狠厉。
姜鹤年回神,摇了摇头:“我没有耍你。”
说完又是沉默,他当年不告而别,和耍着司焰玩其实没什么区别,这句话说出来他多少有点心虚。
“呵……”
司焰冷笑,顺手拖过旁边的椅子坐着,扯开了打得严严实实的领带和衬衫上的风纪扣,露出精致分明的锁骨,喉结滑动了几次。
“姜鹤年,你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这话似意有所指,但姜鹤年晕乎乎的,大脑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他甚至有点理解不了司焰每个字的意思。
“司焰,我需要工作。”
他还记得自己为什么来找司焰,沉默片刻,他还是哑着声说出了这句话。
无边的静谧,落地窗外是A市最美的地标建筑,是二十万一夜的高奢专属,是如今的姜鹤年做梦都不敢梦到的风景。
“可以啊……”司焰勾唇,笑得恶劣,“姜鹤年,你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会同意。”
姜鹤年眉心微微拧起,认真地看着他的眉眼,像是在确定这句话的可信性。
一分钟后,他慢慢弯下膝盖,在司焰错愕的眼神里,跪在司焰面前,低下了头。
“司焰,求你……”
司焰敛起笑意,眸子里在冒火 。
“姜少也会跪下来求人?”
姜鹤年一言不发,这样的话听得多了,司焰还是嘴下留情,不够恶毒心狠。
没得到想要的回应,司焰情绪越来越不对,他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踢踢打打,打火机响了又灭,房间里也终于漾起熟悉的茉莉烟草味。
“姜鹤年。”
司焰重新坐回椅子上,嘴里叼着那根烟,眼睛微微眯起。
“你不让我签妮妮可以,把你签给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