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笔-碑诉平生》二十二问尘

8、游魂---靖康之耻 靖康元年秋

　　靖康元年秋，完颜宗翰率金国西路军一路南下，从太原从发，攻破真定，同年冬，从真定出发，渡过黄河向汴京进攻，直逼汴京城下，汴梁城外烽火连天，哭泣声，嘶吼声，马蹄声，呐喊声响彻京城上空。
　　（文德殿内）
　　“官家，金军快攻到城下，完颜娄室西赴洛阳，已将潼关封锁，西军被锁在潼关内，怕是难以赶来支援，请官家下旨，退守京城。”
　　“官家，何栗贪生怕死，不能听他的啊。此时到京城外的金军不过是完颜宗望的东路军，兵力有限，而城中各路厢军加上此前各地前来的勤王军，我军兵力远胜金军，何不主动出击，在金军攻到城下前将其一举歼灭，也可打开西北处，给西军打开一条进京支援的路。”
　　“李纲，你这是将官家的安全拿来赌。”
　　“官家，若此时不攻打，待金军西路军南下至汴京与其汇合，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请官家下旨，我愿率军前去。”
　　“若到时你率军逃跑，弃京城不顾，，，”
　　“何栗，你休要胡言乱语。”
　　“好了，按照何相所说，退兵镇守京城，待援军赶来再出兵。退朝。”
　　赵璎珞从殿侧离开，带玉莲、化吉往文德门走去，截住康王赵构。
　　“康王哥哥也以为应当退守京城吗？”
　　“官家已经下旨退守，别无他法。”
　　“哥哥去劝劝爹爹，爹爹若和官家说，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璎珞，都说那何栗贪生怕死，你可知这里最贪生怕死之人是谁吗？”
　　“桓哥哥吗？害怕手中权势付之一炬，可若退守，迟早京城也要被金兵攻陷。”
　　“除了官家，还有爹爹，你及笄之年正是金军第一次南下直击汴梁之时，爹爹当时就被吓破了胆，将皇位传给了赵桓。你让我去同他说什么呢？这汴京迟早要落入金军之手，妹妹也趁早做好打算吧。”
　　“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吗？”
　　“妹妹还不死心，还觉得有其他办法吗？”
　　“那我可否拜托康王哥哥一件事。”
　　“妹妹请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妹妹办好。”
　　“哥哥既然已经打算好了后路，日后若汴京失守，哥哥离开时可否带上环环（柔福公主，同胞妹妹）一并离开。”
　　“好，不过，你最好提前将她送到我府邸，尽快。”
　　“好，多谢康王哥哥。”
　　“妹妹不和我一起走吗？既已看清这朝中局势，何不一走了之。”
　　“我还是想再试试，我不信爹爹会如此执迷不悟。”
　　“那就祝妹妹能够如意吧，我先走了。”

　　“公主，回内廷吗？”玉莲（厌寂）见赵璎珞望着康王赵构的背影，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便开口问道。
　　“不，去仪柔殿。”
　　涅殒传音“她怎么去官家那？不是找赵佶么？”
　　厌寂传音“应是觉得康王说的在理，所以直接找掌权者吧。”
　　涅殒传音“可官家不也得听太上皇的吗？”
　　厌寂传音“此时赵佶不会有动作，这个祸国殃民的罪名他可不想担着。况且作为官家，肯定不希望自己的爹爹将权利分走，估计赵佶此时已被软禁了起来。”
　　涅殒传音“这皇家父子可真不好当。”
　　到了仪柔殿，赵璎珞让玉莲和化吉二人在外等候，独自进去。
　　“官家。”
　　“璎珞，你来此有何事吗？”
　　“桓哥哥，我觉得李御史说的不错，如今杀出去才是最好的选择。何栗主张言和，想通过割地赔款来保住京城，可官家细想，如若你是金军，你是会选择割地，还是攻打汴梁。”
　　“璎珞，朝堂之事，不是你能置喙的。”
　　“桓哥哥，我，，，”
　　“璎珞，今日我可以当你没有来过，你若再不依不饶，我便罚你禁足。”
　　“璎珞告退。”
　　赵璎珞走到门外时，正好碰见次相孙傅朝殿内走去。
　　“见过孙相。”玉莲（厌寂）同化吉（涅殒）走到赵璎珞侧后方。
　　“见过公主。”
　　“孙相如此匆忙，是有要事？”
　　“正是。”
　　“那就不打扰孙相了。”赵璎珞往门右侧走了两步，将门正中间的路让了开来。
　　“公主慢走，臣先告退。”
　　孙傅进殿后，赵璎珞命玉莲和化吉去到迎阳门等候，便独自去到了仪柔殿侧面的窗子下。
　　“官家，今有一神人，通六甲之术，可解此局。”
　　“当真。”
　　“千真万确。”
　　“可如若将京城交给一个术士，岂不被耻笑。”
　　“试试又何妨，若成了，击退金军，官家可在军民心中立威。若没成，杀了便是，再与金朝商量议和之事。”

　　“厌寂，赵璎珞为什么叫我们来这迎阳门？她要去后苑做什么？”
　　“我也不知，一些不重要的时间都已跳过，很多信息无法把握。静观便好。”
　　“那为何汴梁身陷囹圄，却不见勤王军的到来？莫非这宋朝真的只有西北军可用了？现下西北军被困于潼关，城破已是定局了。”
　　“宋朝重文轻武，军权集中在官家一人手上，若有人冒死伪造圣旨，便可凭借一纸文书将各路勤王军拦截在路上。”
　　“你是说主张议和的人？”
　　“正是，只要说明官家主张议和，便可借军队会破坏议和局面为由，将各路勤王军拦下来。”
　　“可这对他们这些议和之人有什么好处？勾结金军？”
　　“不见得，或许他们真的觉得议和是良策。”
　　赵璎珞此时正往迎阳门处走来。
　　“玉莲，你快去内廷，将环环（同胞妹妹）送到城中康王府上。化吉，你随我进去后苑。”
　　“是。”
　　内苑中，赵佶和李纲正在谈话。
　　“太上皇，南道总管张叔夜率一万三千人突破金军，现已到达京城内部。”
　　“这一万三千人有何用？”
　　“既然这一万三千人都能突破金军来到京城，只要官家再次下旨，各路勤王军一定能冲破金军，扭转局面，救京城于水火之中。”
　　“我现在已然不是官家，如今怕是难说话啊，李御史，不要再为难我了。”
　　“太上皇。”
　　“好了，你同官家去说，我累了，在这园中休息一下。”
　　“是，臣告退。”
　　涅殒传音“这李纲怎么会在后苑？”
　　厌寂传音“估计同我们的这位公主一样，还是想要再搏一次吧。估计公主也是猜到了李纲会来找赵佶“所以让我们在这候着。”
　　涅殒传音“她为何要找李纲？”
　　厌寂传音“在朝堂上奉旨驻守城门的是谁？”
　　涅殒传音“何栗和李纲。何栗主张议和，你是说她想和李纲商议？”
　　厌寂传音“还不清楚，静观其变吧。”
　　涅殒传音“你现下在何处？”
　　厌寂传音“在汴京城内，百姓似乎还不知道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整个汴京还是依旧热闹。”
　　看着汴京城内的热闹和繁华，厌寂不禁有些伤感，想到百余年前自己曾在此处立下无数的墓碑，带着袂儿、阿影和术儿、阿弃他们在这尸横遍野的汴京，送走这不夜城的最后一盏灯火。

　　李纲往回走时，看见赵璎珞站在一颗树下，便走上前去。
　　“见过公主。”
　　“李御史，若有时间，可否借一步说话？”
　　“好，那边走边说，公主请讲。”
　　“我刚从官家那处来，听见孙傅竟想引荐一位术士来护城，什么六甲之术，简直荒唐。”
　　“什么！那公主来找臣是？”
　　“我想让李御史盯住那些道士，唯恐他们生出变数。”
　　“臣定竭尽全力守住这京城。”
　　“李御史忠良，这京城便拜托御史了。”
　　“万死不辞！”
　　涅寂传音“那官家是中邪了吗？这道士术法都信。又不是天界冥界，这人间哪来什么仙术。”
　　厌寂传音“赵桓被迫上位，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没有什么政绩，不能服众。如今又是如此局面，难免病急乱投医，急于求成。”
　　靖康元年冬末，李纲率兵镇守于城中，由于兵权掌握在何栗手中，李纲被扣押。
　　“道长，需要如何做？”
　　“只需听我的号召，在这城内布好六甲阵法，待我开启阵眼，作法三天便可。”
　　“众将士听令，按郭道长命令行事。”
　　何栗觉得一个道士耍不出风浪，便回到宰相府，同时派人去同金军议和。
　　入夜，驻守城门的士兵来报。
　　“启禀孙相，那道士正命令守城的士兵开城门，我觉得不对，便前来询问。”
　　“什么？快随我去，拦住他。”
　　“是。”
　　顷刻间，金军破门而入，汴京城内一片混乱。厌寂在回程途中，察觉到不对，立刻往皇宫内赶去。
　　厌寂传音“你们现在何处？”
　　涅殒传音“已回内廷。”
　　厌寂传音“金军已破城，不要轻举妄动，记住，我们只是见证平生的人，不能改变结局。不要路出马脚，镇定。”
　　涅殒传音“好，你现下在何处？”
　　厌寂传音“正往皇宫赶来，片刻变到。”
　　内廷中，赵璎珞正同她年长的姐姐赵福金（茂德帝姬）说话。
　　“姐姐此时不该入皇宫才对。”
　　“今日官人被召见，想着许久未见妹妹，就央着一道来了。”
　　“如今夜色以晚，姐姐不如再次住上一日再走。”
　　“可我已同官人说好，现下这个时辰该在门外候着了。”
　　“那姐姐下次再来这住。”
　　“好。”
　　“化吉，你送姐姐到皇宫外去。”
　　“是。”
　　出宫后，一队金兵正往此处赶，守在宫门外的士兵见状立刻关闭宫门，随行侍卫尽数被杀，化吉一行人被金军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