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游魂---赵璎珞 或许大家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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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寂姑娘，尝尝这个，这个醋溜鱼可是我们家的招牌。”
开始吃饭后，宋璃一直不停地给筷子换边，往厌寂的碗中夹菜，厌寂也一直用手托住碗去接宋璃夹的菜，继而埋头将碗中的食物吃光。
涅殒正将一块醋溜鱼夹进碗里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猫叫，便顺着声音往身后看去。蝉奴两只眼睛冒着蓝光，正死死地盯着涅殒，出于条件反射，涅殒忙用手将脸护住。蝉奴跳到涅殒身上，只是抓了他的衣袖一下，并未用力，猫爪上勾着几根丝线。然后便转身跳到了桌上，吃起涅殒碗中的醋溜鱼。
“蝉奴，你不生气了吧。”
“喵，，”
听见蝉奴糯糯地叫了一声，涅殒才将手放下。
“原来这只小狸奴叫蝉奴，好随意的名字。这只狸奴是厌寂姑娘你们养的的吗？”宋璃转头看向身旁的厌寂。
“不是，是涅殒收养的。”
“涅公子，那我去厨房再给你取一副新的碗筷来。”
宋璃正准备起身，厌寂开口阻止。
“没事，他和那狸奴一块儿吃。”
“没事，宋姑娘不用麻烦，我用这筷子夹菜吃就好。”
“这居然是只狸奴？我坐下时看见，还以为是一张灰白色的抹布呢。”赵璎珞伸手摸了一下蝉奴的背部。
“喵，，，”蝉奴转身朝赵璎珞叫了一声，见赵璎珞碗中的鱼，便又走到她身前去吃了起来。
“蝉奴，那碗里没东西，你在吃什么呢？”
宋璃见蝉奴在舔舐空碗，带着些许笑意看着蝉奴。涅殒见蝉奴还想要去蹭身旁的赵璎珞，赶忙将它抱起放在腿上。
“宋姑娘，我们都差不多吃好了。厌寂，走吧。”涅殒示意厌寂离开。
厌寂接过阿影的荷包，但不知人间这银钱是如何记账的，索性直接将荷包递给了宋璃，让她拿今晚的饭钱，结完账后，众人便起身离去，宋璃也跟着送至院外。
“那我们就先走了，告辞。”
宋璃看着厌寂的背影，暗灰色的长袍在长灯的映照下透着里衣的些许红，肆意、鲜活，渐渐地融入进这夜色之中。宋璃渐渐看出了神，如果可以，希望能在她的道路上点上千盏万盏的长灯，将那青春、干净的少年留在余生的每一个瞬间。
厌寂一行人来到街上时以是半夜，临安的灯火开始隐入夜色之中，稀疏的人群也朝四方散去。
“这醋溜鱼不愧是招牌，味道同当年可是一样？”厌寂问赵璎珞。
“一样好吃，口味没变。”
“是吗？如今应是绍定四年，这百余年的店居然还能做出当年的口味，看来这天下第一厨娘的手艺确实是不一般。那你可知这宋五嫂自靖康之变后，举家搬迁到临安府，靠的什么在这临安府内又重新打响这五嫂的招牌吗？”
“你不是说未曾听过宋五嫂的名号么？”
“自我撰平生以来，所有的女子的卷册都经我检阅，你觉得我是如何知晓的呢。宋五嫂自绍兴年间举家搬迁至临安府西湖畔，从新开了这五嫂菜馆，而让这京城第一厨娘的名号重新打响的，正是这西湖醋鱼。”
“你炸我？”
“你并未尝过宋五嫂的厨艺，为何要撒这个谎？又或者说，受何人指使？又为何要引我去那菜馆？”
“厌差使真是聪慧过人，不过我说过，除平生外，其余的不必差使多费口舌。厌差使想知道的，自个儿去查，说不定后头自个儿就明白了。”
“我不知道同你达成盟约之人有何目的，但你若要扰乱这生死秩序，随意践踏性命，就只怕不是受十大阎罗审判这么简单了。纵使这世间如何的不好，居上位者，当有悲悯之心。”
“随你怎么说，撰平生后，我就要入轮回了。借厌差使金口，但愿如差使所说，我再次去到的世间会有着一个怀有悲悯之心的上位者吧。”
“阿影，你带袂儿前去办差吧。”厌寂说道。
“阿弃、术儿，你们也去办差吧，我同厌寂一起。”涅殒拍了拍阿弃的肩膀，将睡着的蝉奴收进衣袖，向厌寂走去。
“你要同我一起？你的卷册都阅完了？”
“看完了，这男子的平生卷都是直接从墓碑上来，要么贫苦之人就是找些术士或识字的人写在纸上压于木碑下，死者为大嘛，多是些好话，不用多审，后自有十殿阎罗审问罪行。”
“也好，你少有机会入平生幻境，历练一下也是好的。”
厌寂将赵璎珞拉到身旁，三人站在一处。
“可将你的一个物件给我么？或者撕下衣裙一角也可。”
赵璎珞撕下袖口处一小块纱布递到厌寂手中，厌寂将布抛掷空中，施以魂咒，遂冥火烧之，火起，入平生幻境。
政和元年，内廷降生两位同胞公主，此时宋朝正值寒期，农事连年欠收，冬季冻死之人不计其数，乡野不时爆发动乱。文武百官闻内廷降生一胞双生的公主，便借此为由，视为天降福泽，广传民间。次年赐双生长女名为赵璎珞，封号顺福公主，次女名为赵多福，封号柔福公主，其母王氏擢升贵妃，赐号懿肃。同年冬，减免炭火赋税，天下大赦，普天同庆。
“玉莲、化吉，今后便由你们作为顺福公主的贴身宫人，负责公主的衣行住食。”
“是。”
涅殒站在摇篮侧，望着里面的小公主，向厌寂传音。
“她就是赵璎珞，我们今后便一直跟着她么？”
“是，幻境时间会过得很快，只在某些对于死者来说特别的时间才会停留。”
（六年后）
涅殒传音“两位小公主很是喜欢待在一起玩，这宋徽宗也是极其喜欢这两位小公主，时不时拿些小玩意来。”
厌寂传音“一场降生，便几乎免了四下纷起的动乱，自是欢喜的。”
涅殒传音“那延庆公主长得真好看，她应要比二位小公主大上许多，为何总是同这二位公主一起？”
厌寂传音“听说是懿肃贵妃同这延庆公主的生母十分要好，索性就由这位王贵妃一同抚养了。”
（九年后）
“公主，不能偷听官家上朝，待会儿被发现，又要被官家责罚。”赵璎珞趴在正殿侧门的布帘边，玉莲（厌寂）蹲在身后。
涅殒传音“官家又不责罚公主，每次都是罚我们，你这么说没用的。”
（十三年后）
涅殒传音“这公主的生活可当真是无趣的紧，每日里都是读书写字作画刺绣，我都快学会了。公主什么时候再去那朝堂后偷听啊？可比在这内廷有趣。”
厌寂传音“算起来，也已有半个时辰，这位顺福公主的生平确实要鲜活许多，敢一人在宴席上同文武百官辩言，在后苑做农事灌水的器械，人也机灵，文采也好。”
涅殒传音“相较于其他公主，确实不一样，连赵佶好像也更宠她。”
宣和七年，双生公主皆入及笄之年，赐封号为顺福帝姬、柔福帝姬。同年，金兵南下，赵佶传位于其子宋钦宗赵桓，自称太上皇。
靖康元年，金军攻陷太原，完颜宗望率军渡过黄河直逼汴京。汴京守御史李纲摔军抵抗，两军焦灼在汴京城外。
“莲儿，为何爹爹会同意将康王哥哥送去金国做人质？我大宋如此富庶，竟打不赢那刚刚建国不久的女真族。”
“莲儿愚昧，不敢妄议朝政。”
“莲儿，你去厨房拿些我今早做的糕点来，化吉，你先去泡一壶爹爹最喜爱的龙井，待会儿去福宁宫看望爹爹。”
“是。”
涅殒传音“这公主不会去找她爹理论去吧，到时候又要被罚了。”
厌寂传音“未必，如今金兵直逼汴京，虽说种师道摔十万西军赶到城外抵住了金军，可被李邦彦等人诬陷撤去了兵权，如今进退两难，或许公主进言，能解此局。”
涅殒传音“可结局已定，再怎么做也都无济于事了。”
厌寂传音“但这过程却未定，结局只有一个，但过程却能有千千万万，我们未置身其中，只知结局，可那无人问津的过程，却是他人跌宕起伏的一生。若无人书写这过程，无论是荣耀或是耻辱，结局也会显得苍白。”
福宁宫内，宋徽宗赵佶正与宰相蔡京议事。赵璎珞示意玉莲、化吉随自己在外等候。
“完颜宗望这小儿留下拜辞信，真是狂妄至极。现下金军撤军北上，李纲、种师道等人提议率军跟随金军北上，以护送之名，后密告诸将，若有机会纵兵追击。宰相看来，此提议如何？”
“臣以为，李御史二人有些太过激进，虽勇气可嘉，却有勇无谋。金军如今占领太原等地，若我军跟随金军之后，到时太原驻守的金兵南下与之汇合，正好将我军包围。且我军若撤离汴京，汴京便无人支援，若到时太原处的金兵南下杀来，十万西军如何来得急返回京城。为保守起见，最好在城外设立点位，西军驻守在城外为宜。”
“这也是击溃金军，重整军心的最佳时机。”
“可若汴京失守，太上皇和官家深陷危机，民心动摇，才是最坏局面。臣以为以守为攻，，，”
赵璎珞夺过玉莲手中的篮子，便往里走了过去，玉莲见状忙于化吉跟上前去，低头立于殿侧。
“蔡相还真是如传闻中的一样巧舌如簧啊。”
“见过公主。”蔡京见赵璎珞进来，往殿侧退了两步。
“璎珞，你怎么来了？爹爹还在议事，你先到后边去等。”
“爹爹当真要听蔡相所言，让十万西军退守汴京吗？”
“璎珞，不可妄议朝政。玉莲、化吉，将公主带到后殿去。”
“玉莲、化吉，将东西放下后，出去吧。”
听见赵璎珞吩咐，化吉（涅殒）刚想将手中的茶放到桌上，便被玉莲（厌寂）拉住，随即跪在了地上。
厌寂传音“太上皇家和公主吩咐不一样的命令，你不能选任何一个人的命令去做，除非你不想活了。公主是主子不能得罪，但太上皇更大，此时跪下不作声，等赵佶发话。”
涅殒传音“知道了，这气氛有些骇人。”
赵璎珞蹲下将赵佶仍在地上的拜辞信捡了起来。
“非不欲诣阙廷展辞，少叙悃愊，以在军中，不克如愿，谨遣某某等充代辞使副，有些少礼物，具于别幅，谨奉书奏辞。”
“真是不把大宋放在眼里。爹爹，若此时不出击，如这信件所说，他还会再次南下，到时我们该又如何？若现下出击，不仅能击溃金军东路军，也能重整军心，到时再将河北一带收回，岂不更好。”
“公主，太原已被金军占领，若西军随金军北上，那完颜宗望的西路军便成了京城最大的威胁，你这是要把官家置身危机之中。”
“难道我大宋除了西军就没有其他军队了吗？京城内各路厢军驻守，再从川西或南部调兵前来，那金军东路军需渡过黄河，难道会比我们的兵马更快到达汴京吗？金军一路南下，已占领我大宋多方土地，河北地方几乎全被攻占，如今军心涣散，民心惶惶，若此时退守，日后还可能再夺回城池吗？”
“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公主要知道，如今天气多变，处处严寒，女真部落地处南方，最善在此情况下作战，而对我军却是极其不利。若稍有变化，京城失守，官家的安危又该如何？太上皇的安危又该如何？谁来担责。”
“好一个天时地利人和，难道就因为不善于在严寒中作战就要退守？就要将城池拱手让人？若日后他们狮子大开口，要这汴京，蔡相也要让出去吗？”
“公主，，，”
“好了，此事明日上朝时和官家再议，蔡相先退下吧。”赵佶见二人越吵越激烈，便出声打断。
“玉莲、化吉，带公主先去后殿。”
蔡京离开后，赵佶来到了后殿。
“璎珞，这给爹爹带了什么好吃的糕点啊，还有爹爹最喜欢的龙井呢，还是璎珞心疼爹爹。”
“爹爹，你当真要听那蔡相的话？让桓哥哥下旨退守？”
“璎珞，你可知明日又该有文武百官讨伐你妄议朝政了。”
“爹爹，我不怕他们说。那些大臣整日里就会拿着笔杆子乱写，嘴里偷奸耍滑，只会给爹爹添堵，一遇到事，只想着自己的利益。”
“其实，蔡相说的也有道理，若是京城失守，我大宋的命脉就不保了。你也有你的道理，但朝堂上的事情，你一个女孩子休要再议论了。”
“爹爹，我，，”
“好了好了，爹爹知道璎珞心疼爹爹，日日被那些官员吵，头疼。但日后还是不要再议朝政了，现在你桓哥哥才是官家，爹爹也怕那些文武百官将矛头对向你啊。”
“知道了，爹爹慢些吃，我还有功课，先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游魂---赵璎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