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笔-碑诉平生》二十二问尘

6、游魂---顺福公主 嘉定七年，

　　入夜后，众人分头进入了大内，就在厌寂准备进入后殿时，涅殒便传了冥音过来：大庆殿，魂魄在。阿影正准备拉住袂儿一起跟厌寂离开时，却发现四周十分安静，并无人镇守在大内。
　　“差使，有些不对，大内本该由禁军轮番守夜，可如今四下却并无人影。”
　　“确实有些反常，那我们从东侧走去大庆殿，看一看是什么情况？”
　　“好。”
　　“袂儿，你抓紧我的手，待一会儿出现什么情况，我好知到你的位置。”
　　袂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抓紧了阿影的手，跟在她的身后。一路上都没有见到什么人，只在一处湖边看到一对人影，听见动静便跑得不见踪影了，三人很顺利地来到了大庆殿正门，涅殒三人正站在大庆殿门口。
　　“涅殒，她在哪？”
　　“我刚到时，发现四下并无任何守卫，便同阿弃和术儿直接走上台阶，上来后便看到她站在这大庆殿中央。”
　　厌寂三人顺着东侧的石阶上去，却看到身侧有着星星火光，登上大庆殿，往火光处看去，火势从太庙开始往南延伸至三省六部，像是有人一路纵火而来，而接下来就是大庆殿。厌寂和涅殒带着袂儿四人进入大庆殿，将魂魄围住。
　　“难怪四下无人看守，这火应该是你放的吧。”
　　“是又如何，你又待如何，厌寂差使。”
　　“你认识我？”
　　“厌差使美名，在鬼界如雷贯耳，说错了，应该是说在女鬼界。”
　　“你如何能纵火？人间游魂似风，无形无影。”
　　“你说呢，厌差使见多识广，难道不知道吗？”
　　“你这是肆意杀人，有违天道。还有，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些禁术的？”
　　袂儿听的有些糊涂，便拉了拉阿影的衣袖，附耳问道。
　　“怎的就杀人了？”
　　“游魂无形无影，是触碰不到人间之物的，除非附在活人身上，活人魂魄被挤出是无法自己再回到体内的，被附魂之人也就是一具死尸了。”

　　“杀人又如何，他们在这宫中劳碌一生，整日都抬不起头来，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只能受人唾弃，受尽屈辱，可以不受死亡之苦就走向轮回，他们还得感谢我呢。你再看这祭祀台上供奉的牌位，他们凭什么可以苟安于世间，平安顺遂地过完这一生，凭什么还可以受万人敬仰祭拜。”
　　“你对这些供奉的牌位如此气愤，你是皇家中人，还是？”
　　“赵璎珞，赵佶之女。”
　　“赵璎珞？你是顺福公主，你为何要烧自家祭祀台？帝王牌位放于祭坛之内，自古有之，就算他们德不配位，可人间就是如此。况且，你也没有权利决定他人的生死。”
　　“好一个自古有之，厌差使，你在鬼界有着一半的信徒，还以为你有何不同，不过也是抱着事不关己的态度，这人间对女子而言就是炼狱，而这些成日里满口礼义廉耻的伪君子却被捧为圣人。你却说，自古有之。”
　　“我并非觉得你是错，他们已死，种种恶行自有地府审判，你就算烧了此处，也并不能改变什么。”
　　“可我就是不甘心，你知道我们遭受了什么吗？你又知道我的母亲，姐姐和妹妹都遭受了什么吗？凭什么赵佶还能有人为他立碑，有人为他祭拜。”
　　“可现下无人，你又如何能烧这灵堂？”
　　“当然是你啊，厌差使，谁人不知你非人非鬼啊？你还把另一位差使带来了，正好，又多一次机会。”
　　说罢，赵璎珞便施法术右手变成火刃砍向厌寂。
　　“厌寂，闪开。”涅殒拿出殒章，章柄边长握在手中，瞬间从章印出生出长剑，向赵璎珞刺去。
　　厌寂侧身躲开，将厌笔拿出，笔尖瞬间拉长成一长鞭。阿弃和术儿也拔出手中长刀冲上前去，五人扭打做一团。阿影拿出长剑将袂儿护在身后。赵璎珞见袂儿不会法术，便从厌寂□□冲出，直奔阿影，阿影用剑抵住火刃，此时赵璎珞的长发化作长箭向身后的袂儿肩上刺去，阿弃将袂儿推开，其余三人从背后冲向赵璎珞，赵璎珞将阿影推开，长箭向三人刺去，三人躲闪分开，赵璎珞继续向袂儿冲去，在一只长箭要刺到袂儿时，阿影伸手挡住长箭，并用长剑挡住火刃。阿弃见状用长刀砍向长箭，涅殒三人从身后将赵璎珞锁住，厌寂用魂咒将其法力封印。
　　“阿影，你没事吧。”袂儿见阿影手臂上流着绿色的液体，赶忙从纱裙上撕下一块，捂住手臂的伤口。
　　“我没事的，过不了一刻钟，伤口就会愈合。”
　　“可是，肯定很疼的。”
　　“不疼，真的。”阿影站起身，将袂儿的手紧紧撰住。
　　“阿影，带好袂儿，我们回城隍庙。”涅殒用殒章在大庆殿正门盖上，念到：临安镇城府。

　　（镇城府内）
　　回到镇城府，袂儿去到一旁给阿影包扎伤口，虽然阿影一只强调很快就会好，但看着袂儿内疚的样子便把手递过去随她包扎了。镇城王见厌寂一行人回到府院中，便从府内迎了出来。
　　“各位差使事情办得可还顺利？”
　　“挺好的。你这城隍庙香火够旺的啊，这晚上还有这么多香客前来。”
　　“哪里哪里，毕竟是京城，这祈求护城的百姓自然也就多些。”
　　“还是你们神仙好啊，这躺着闻香火就能攒不少功德吧。难怪这许多人都想修仙呢。哪像这地府，没点活气，真是羡煞旁鬼啊，额，，，这非人非鬼的也羡煞啊。”
　　“还是托各位的福气，差使真是折煞小仙了。”
　　“你这香客看起来都是富庶之辈啊，看这头冠，还有这穿戴。居然还有人抱只狸奴来，这宋朝人可是真爱狸奴啊，我见那街巷中有许多人家都养狸奴呢。”
　　“这宋朝人确实爱狸奴，差使若有兴趣，我可以送差使一只，我这别院也养着几只狸奴呢。”
　　“不用，我有一只，，，”
　　涅殒想起自己在离开福安客栈后并未传音给蝉奴，便赶忙支走镇城王，给蝉奴传冥音过去。
　　厌寂用鬼绳将找璎珞绑在庭院的石柱上。
　　“你是如何挣脱尸咒的？”
　　“我既与人达成协议，便不能毁约，厌差使，不如换个问题。”
　　“你这女鬼还讲什么诚信？”术儿说完，朝赵璎珞轻蔑地哼了一口气。
　　“我们女鬼是讲诚信的，你们男鬼就不知道咯，也不关我的事。”
　　“你，，，”术儿拿起手中的刀便要向赵璎珞砍去，阿弃用手摁住了刀柄，将术儿拉了回去。
　　“那你可以说说为什么隔了近百年才去烧那祭祀台？”
　　“你管我，这好像与你无关吧。”
　　“那我说说吧，因为你的尸咒是最近才解开的，而最近又恰好是冥界大会，地府中人几乎都出了地府，而能解尸咒的，酆都大帝？后土娘娘？还是十大阎罗中的某一位？”
　　“随你怎么猜，你怎么不猜猜是不是神仙？”
　　“自然也有可能，但冥界大会更有可能。”
　　“那你慢慢猜，我这里，不用费厌差使的口舌了。”
　　“那平生可说与我听吗？或者让阿影和袂儿来写也行。”
　　“不如先了却我一个心愿，我再告诉你，如何？”
　　“什么心愿？”
　　“不知厌差使可听说过大宋第一厨娘宋五嫂，她做的菜可是一绝呢。”
　　“未曾听闻。”
　　“我生前曾跟随赵佶出宫去吃过一回，上元灯节，汴京州内，灯火通明，那时我一度觉得爹爹是最好的爹爹，也是百姓最好的官家。当时觉得很好吃，便想着再吃一次，可未曾想没有以后了。我来到临安时，在西湖边的近民坊见到了一样的招牌，想必是战乱时南迁而来，如今要走，想再去吃一次，厌差使答不答应呢？”
　　“吃完就撰平生卷册，可能办到？”
　　“好。”

　　（五嫂菜馆）
　　宋璃将蝉奴带回家后，去到后厨，将一份生鱼放在蝉奴面前。
　　“喵喵，，”
　　蝉奴不吃，扭过头趴在了地上。
　　“小狸奴，你不吃鱼吗？”
　　蝉奴想着‘我不吃生鱼，我可是灵兽，怎么能和那些未开化的禽兽相提比论’。但碍于不能在凡人面前说话，只能不吃以示抗议。
　　“难道你要吃熟食？”
　　蝉奴听到立刻起身，往宋璃身上蹭。宋璃见蝉奴有回应，便从灶台上拿了中午剩下的醋溜鱼放到了地上，蝉奴大口地吃着鱼，也不管宋璃在一旁将的话了。
　　“阿璃，别玩了，把夜市要用的菜洗好去。”
　　“诶，好，阿娘，我待会儿就去。”
　　“小狸奴，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能听懂，我现下要去做活了，你吃完了就去店里的窗户上睡觉，好不好？你这么可爱，肯定可以揽好多客人呢。”
　　“喵，，，”
　　“真有灵气的小狸奴。”
　　宋璃摸了摸蝉奴的脑袋，便到门口干起了活。

　　夜市快结束时，宋璃正在清洗餐具，见到厌寂一行人往菜馆的方向走来，赶紧放下手中的餐具，理了理衣襟，迎了上去。
　　“厌寂姑娘，你们是来吃饭的吗？”
　　“宋璃！这是你家的菜馆？”厌寂再次见到宋璃，有些惊讶，竟直接叫了宋璃的名字。
　　“今日才说的有缘再见，看来你两还真是有缘。”涅殒调侃道。
　　“那你们里面坐，现在夜市快结束了，你们就当是今天最后一单了，多送一道菜给你们吧。”
　　“多谢宋姑娘，我们厌寂最喜欢你这样善良的人儿了。啊，，，”
　　宋璃带厌寂一行人去到窗口处的一张大桌前，涅殒刚准备坐下，厌寂施了些法术将凳子挪了一些。
　　饭菜上桌后，宋璃正准备离开，厌寂叫住了她。
　　“宋璃姑娘，再多添两副碗筷吧。”
　　“两副？不是一副么？你要把这桌摆满？”
　　“只是吃饭而已，宋璃姑娘可以一块儿吃。”
　　“那也不用两副，我又不用人间的碗筷。”赵璎珞撇了一眼身旁的厌寂，摆了一下手，桌上便出现了一副碗筷。
　　宋璃拿了两副碗筷过来，分别放在了涅殒和厌寂旁边的空位上。
　　“宋璃姑娘满了一夜，应当还未用晚膳，不如也坐下来一同吃吧。”厌寂伸手示意她座在涅殒身旁。
　　“不用了，打样后，我同爹娘一起吃。”
　　“阿璃，既有朋友来，便同人家一块儿吃，你吃完也可先休息去。”宋大娘见有宋璃的朋友邀她一同用膳，便向宋璃说道。宋璃只好回去，在涅寂身旁坐下。
　　“涅殒，我同你换个位置。”
　　“座位有什么好换的？”
　　“我不喜欢座在窗边。”
　　“你还有这毛病？之前怎么，，，”
　　涅殒夹着菜，抬起头刚好对上厌寂的眼神，咽了咽口水，便端着碗筷往窗边走去。
　　“我喜欢座窗边，你还记得啊。”
　　厌寂拿上桌上的碗筷，走到宋璃身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