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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游魂 “厌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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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寂,你杵在门口作甚呢?这外边有什么如此醉人的?”
听见涅殒在身后叫她,厌寂收起了方才的紧张,转身回到座位端坐下来。
“这临安府人也忒多了些,你可有探寻到魂魄的去处?”涅殒询问道魂魄的事情。
“州南大内。”
“皇城?她一魂魄跑去皇城作甚,莫不是在这人间耍累了,想换个环境体验不成?”
“大内戒备森严,除禁军驻守外,各路厢军也是轮番守在城外,怕是只能等天黑之后才能进去。”
“这皇城内部错综复杂,好些宫殿,到时如何去找?”
“既是去往大内,定是找皇家的人,大内两侧偏殿放在最后,先去大庆殿及后殿,穿过朝天门往南走,去到凤凰山后再使用术法进入殿内。”
“为何不直接使用术法?大半夜的,除了野猫还能有谁?”
“宋朝不施宵禁,夜晚的街市要比这白日间还要热闹几分。”
“没有宵禁?平时来这人间都是在乡野深山里看着墓碑,少有机会去些州府也都是青天白日里,没曾想这宋朝居然如此热闹,先前听术儿说那汴京晚上也似白日,我还当他在说瞎话呢,竟还真是如此。”
“也就像京城这类富庶地方罢了,不是每处州府都不施宵禁。”
“这到天黑还有许久呢,你见到袂儿她们了没?”
“还没,地府之物入人间办差需掩去鬼气,我感应不到她们,在此处也不能公然施法,既然阿影有传音说在此处,我也已传音于她告知她我们到了此地,我们只需就在此处等便好。”
“那刚刚那位姑娘是谁?从不见你用如此温柔的口吻与人说过话。”
“刚认识的一位姑娘,不熟。”
“不熟?刚认识你就同人家一块喝茶闲聊,还在门口拉人家的手。”
“她邀请的我,且我拉她的手她也没有不愿。”
“此非君子行径啊。”
“君子立于行,这世间的君子多只是些只会口头叫嚣宣言的道貌岸然之徒,怕是辱了这二字。况且我又不是男子,君子二字与我何干,这虚名还是留给你们吧。”
“你这不是一棒子将这真君子也给打死了么?”
“那你同我说,这世间谁是真君子?都说怜爱,可这人间对女子最大的善意也不过是只怜非爱罢了。”
“你又说到这里了,可这世间本就多苦难,女子和男子都是如此,权势和财富就是决定一切的筹码,虽说这礼法制度对女子确实不公,可历朝历代皆是如此,手握权势者,身处优势者,他们是不愿改变这些的,你我也都无法左右。”
“或许你说的对,但是我在这人间几百年,立了无数碑,见了无数的女子,了解过无数段人生。我不想用时也命也四字就将这些撇去。涅殒,你在这地府呆了许久,或许不能理解我现下的话,可能还会觉得有些偏激,但有些事你未曾见过,不代表它不存在。”
“我确实未曾经历许多,抱歉,胡乱说了些话。要不还是回到那姑娘的话题去?”
见厌寂有些难受,涅殒便想换个话题。
“你说刚和那姑娘相识,她便主动同你讲话?这宋朝女子竟如此活泼。”
“可能京城民风很是热情吧,毕竟多是经商之人。”
“也是。不过这宋朝的装扮倒是好看,清新素雅,不似唐朝的华丽,欣赏不来。刚刚那位姑娘生的也是极其好看,难怪你也愿意同她讲话。”
沉默了片刻,见厌寂只是瞪着自己,没有答话,涅殒便接着说。
“一个时辰了,我传音给那臭狸,让它回来。”
掌柜见二人并无吃饭的打算,上前去换了壶茶,与厌寂二人搭话。
“二位客官,是否需要点菜?”
“不用,我们只是再此等人。”
“不知二位等的是我这的住客还是其他人?”
“这,,,她也未告知我们是否住在此处,只是让我们在此处等。”
“可我这做生意的地方,您二位方不方便挪个位置,去后边的庭院坐着等?等二位的友人来了我告知你们。”
“厌寂,去后院等吗?”
“也好,请掌柜带个路。”
二人正准备起身时,阿弃从门外进来叫住了厌寂。
“厌差使,留步。”
“阿弃?你怎么在临安府?”
“涅差使?您怎么也来了?稍后再同二位差使说。”
阿弃见涅殒也在,差点将手中的刀掉了下去,边说话边做手势请厌寂他们出去。
“掌柜不用麻烦了,友人已到。”厌寂向掌柜辞退后,同涅殒一起跟着阿弃来到了街上。
“厌差使,袂儿出事了,现下吴山的城隍庙中,阿影和术儿都在那。”
“为何之前阿影传音让我来这客栈?”
“袂儿出事后,阿影确实带她在此处落脚,但州中百姓众多,怕袂儿会伤及无辜,阿影便通知了我和术儿一同将袂儿接去了城隍庙内。”
“远不远啊,我这少在人间走动,可禁不起这一日奔波。”
涅殒听见在城隍庙内,想到必是在山中,腿脚便开始发软。
“可直接去景泰园,那处有一小块林地,几乎无人,可使法术。二位差使随我来,直往东走几里路便到。”
(城隍庙内)
城隍庙石像内的镇城府内,袂儿被绳子捆在府院内的一根石柱上,阿影端着一碗水坐在袂儿身边。
“袂儿,你别再乱动了,也别想着逃出去,你的手都磨破了。”
“你们放开我,我都说了,我不是什么袂儿,你们放开我。”
“你说你不是袂儿,那你是谁?总得有个名字吧。”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们我叫什么名字?谁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
“阿影,别问了,让她自己静一会儿吧。你去休息一会儿,我在这守着。”
术儿见阿影去喂水,又被袂儿咬住了手,便走上前去,使用法术给袂儿下了噤声咒。
“术儿,你快解开噤声,她现下只是失去理智,已用绳子束缚,你噤她的声,她只会更恼火,现下她的手腕都破了。”
“那你去休息,我就给她解开。”
“好吧,那你别再对袂儿施法术了。”
阿影将手中的水递给术儿后往身后的座椅处走去。厌寂等人也来到了镇城府庭院内,镇城王见厌寂前来,立马起身向前走去。
“见过差使,差使今日来有何事?”
“寻她们。”厌寂直看着地上的袂儿。
“差使同她们认识?”
“她们没有同镇城王说么?阴律司下当差。”
“那几位使者未说是阴律司,只说地府当差,借用我这小小府邸。”
“那就叨扰镇城王了。”
“哪里,那小仙先行告退,差使随意。”
厌寂向袂儿走去,解开噤声咒,阿影也上前去将袂儿的绳子解开。
“袂儿居然不闹了,怎么回事?她记起自己是谁了?”见袂儿被解开声噤,却只是看着厌寂,没有像之前那般,阿弃走到术儿身边,低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刚刚还闹着呢。对了,涅差使怎么也在?”
“不知,我找到厌差使事,他就同厌差使在一起,所以就一块儿来了。”
“可他不怎么出地府,除一些‘案子’之外,没在人间见过几回啊。”
涅殒一人被晾在一旁,见阿弃和术儿在谈话便走了过去。
“阿弃,术儿,你们嘀咕什么呢?”
“涅差使,没事,就是说袂儿现下的情况有些不同。”
“你们同我讲讲怎么回事?”
阿影见袂儿不再吵闹,想要将其扶起身来,袂儿见其向自己身上靠近,急忙将阿影推开。
“你干嘛。别碰我。”
“袂儿,你怎么了?你不认识阿影了吗?”厌寂见袂儿推开阿影,便向前将她扶起来。
“袂儿?”看着眼前的女子,袂儿感到很熟悉。她自出生起便没有名字,幼时在一个部落中长大,黄沙作伴,在荒漠中走了不知多少年,身边的人早已深埋黄土,可自己好像可以不死不灭一般活在这人间。
“你叫袂儿,还记得吗?”
“我没有名字,如果你想要叫我袂儿的话,也可以。”
“你好似认识我。”
“并未见过,只是觉得熟悉。”
“那可以说一下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我当时正在一处山洞中避雨,这荒漠中下雨还是很少见的,结果就有一个人跑了进来,我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撞晕了过去,结果醒来就被她带到一个房间里,还一直叫我袂儿。”
厌寂听她说完,用厌笔探寻了袂儿的魂灵。
“她的确不是袂儿,她的魂灵是另外一种东西,不似凡人的魂灵。”
“什么?那袂儿的魂灵呢?”
“阿影,你先别激动,想一下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时我和袂儿在西凉府撰平生卷册,有一魂魄可自由行走于人间,碑和尸身皆不在西凉府。”
“西夏境内?”
“正是,我们就追着那魂灵一路到了吐蕃,见她往一处山洞内跑,我和袂儿就追了进去,结果刚进洞内袂儿就晕倒了,我怕洞内有诈,就带袂儿回到了西凉府,但袂儿醒来一直说一些怪话,我便只好趁她熟睡后带回里临安府。”
“先前我传音于你们,你们未回我,是怎么回事?”
“我和袂儿并未收到冥音。直到回临安府,我才传音于你。”
“按照袂儿所说,她只见到一个人进入山洞,而你们也只是见到那魂魄进去,未见其他人在内,你们相互看不见对方,这人间竟还有如此奇特的地界。”
“那现下该如何才好?”
“你方才说到那可以自由行走于人间的魂魄,我和涅殒此次前来也是为了此事,我们现下已知那魂魄的所在之处,或许可以先从她入手,找到和袂儿相关的线索。”
“好,那袂儿现下怎么办?”
听见厌寂和阿影的谈话,袂儿忙前去拉住厌寂的衣袖。
“我和你们一起,可好。”
“阿影,你照顾好袂儿。”
厌寂抽开衣袖,将袂儿的手给了阿影,袂儿有些不情愿地被阿影拉住。涅殒将大家聚在一起,告知了他们原本的计划,并商量今晚的行动。
(福安客栈)
宋璃手上提着蒸篮,走进客栈,见厌寂他们已经离开,便径直去了柜台处。
“福安大伯,刚刚同我一起的那个姑娘呢?”
“走了,等到了友人后就直接走了,怎么?有事找她们?”
“不是,就是给您送醋溜鱼过来。”
“请我吃的?宋姑娘。”
掌柜故意将宋姑娘三个字拉长,逗得宋璃不好意思,留下蒸篮便往外走。刚走到门前,便看见一只狸猫在门口守着,脑袋还时不时地往里看。
蝉奴收到涅殒的冥音后,就从那稚童身旁跑开了,按照涅殒的嘱咐,绕了一圈从那老妇人的面前跑走,险些被那孩童又捉了回去。来到福安客栈之后,蝉奴见涅殒并不在客栈内,发出凶狠的叫声,心里开始抱怨:就不该相信这个骗子,果然还是把我抛下了,等下次见到他,我一定把他最心疼的衣衫都给挠花,还要挠花他的脸。
“喵,喵喵,,,”
“好可爱的小狸奴啊。”
宋璃走出门去,将蝉奴抱在身上,不停地用手抚摸着它的头。蝉奴觉得不适,扭动着身体,想要从宋璃的身上下来。
“喵,喵喵,,”
“小狸奴,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是不是想吃东西了呀。我带你去吃东西好不好啊。”
“喵,,,”
听见宋璃要带自己去吃东西,蝉奴停止了扭动,也不再发出凶狠的叫声,转而从口中传出一声轻柔的猫叫。
宋璃见蝉奴不再挣扎,便觉得蝉奴同意了她的话,直接带它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这只小猫奴可真有灵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