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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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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寂来到临安城内,寻到当地的一处土地庙。
“你是那位神仙啊?”土地公见厌寂非凡人,但又探不准其身份,便从铜像下的供桌中出来。
“阴律司差使,厌寂。”
“见过差使,差使怎来我这土地庙来了。”
“公伯不必如此客气,城中人太多,我只是暂时借用贵地。”
“那差使请自便。”
“等等,伯公这土地庙怎的没一些香火气。”
“这临安城内,多是住户和商户,又不在乡野,也就偶尔有些农户进城游玩或卖粮时,来我这庙里上几炷香。况且,现下天气严寒,庄稼多是难存活,朝廷也重商轻农,许多农户也不再耕地,投身于各地纺织、采矿和船舶厂去了。这一来二去的,我这土地公也就成了众仙家里最没脸面的咯,被各路仙家和地府之人叫做土地老儿,像差使这般以礼相待之人,在这天地间也实实在在算是独一份了。”
“公伯严重了,农业本就是这中原地区的根本,这么多朝代更迭也不难看出,只是一时的情况罢了。”
“差使客气了,小庙寒颤,那差使随意。”
“谢公伯。”
土地走后,厌寂用厌笔探寻魂魄,笔下出现:州南大内。
正准备离开之时,厌寂收到阿影传来的冥音: ‘近民坊,福安客栈’。
碍于临安城内民众聚集,厌寂只能在厌笔的指引下徒步前往。临安城内十分繁华,甚至要比当初的汴梁还要热闹三分,处处人声鼎沸。州内各处乐坊和瓦子传来的欢呼声,街上各色摊贩的吆喝声,稚童在街上嬉闹的笑声,同道行人的低语声,汇聚成了临安府的繁华热闹。通过朝天门往北走,到达左北厢,往东走经过开元宫,通过凌家桥,再往南便到了近民坊。
在找到福安客栈时,厌寂收到涅殒冥音‘应天府无,已到临安西湖。’由于阿影传音太过突然,厌寂一时忘记了于涅寂约在西湖碰面的事情。即刻将阿影的冥音传于涅殒。
涅殒来到夕照山,险些被前往雷峰塔的人看见。涅殒将蝉奴从衣袖中抓了出来,跟着一些香客往山上走。
“这临安府居然如此热闹,连这山上都有这么多人来往。”
“喵,,,”
“你又不能说话了?”
“刚睡醒,哪有气力。”
“一炷香时间都不到,你就睡着了?难怪在紫云宫一千多年了,还幻化不了人形。”
“喵,,,”
“居然没有恼我,看来真的是累了。”
到山顶,视线变得开阔起来,塔前挤满了前来祈愿的香客,整座塔都萦绕着烟雾,塔四周的树上挂满了祈愿牌和祈愿绳。向东北方向望去,临安府的盛景尽收眼底,各厢坊的街道上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街道两边的屋舍及摊贩排列的井然有序,就连运河之上的桥梁两旁也有些许叫卖的摊贩。涅殒一时看得出神,不禁感慨,此番景象好似唐朝的洛阳,城中热闹程度甚至更盛于当年的洛阳。
“谁家的小狸奴,怎的在此处偷我家的饼吃。”
“喵,喵喵,,,”
一阵喧嚷将涅殒从惊叹中拉回现实,顺着声音看去,一位老妇人手中抓着蝉奴,身旁有一位稚童在一边放声询问。涅殒只得前去认领这只馋猫。
“这位夫人莫要生气,这是我家的狸奴,刚刚一个晃神没看住,竟偷跑至此偷吃您的肉饼。小生出门赏景,未能带银钱,只能向您赔个不是了。”
“这位公子看着也不像是故意赖账的人,且生的如此俊俏,张老婆子,你不如就饶人家一回,就当请人吃了块肉饼,看了张俊秀的脸,如何啊。”
身旁的摊贩见此情景开始调侃涅殒,老妇人显然有些难为情,涅殒便改口说道。
“要不小生留下欠条,待明日再来此处赔给您。可好?”
“不用赔,这小狸奴甚是可爱,就当是送给它吃了。”
“祖婆,我想同这小狸奴耍一会儿。”身旁的稚童从妇人手中夺走蝉奴,抱着它不松手。
“这是这位公子的狸奴,不可无礼。”
“没事,没事,你拿去玩便是了,玩累了就放它走,它会自己回家的。”
见涅殒准备离开,蝉奴挣脱那稚童的手,朝涅殒脸上扑过去。
“你还真打算把我丢在这啊。”
见蝉奴不愿,涅殒将它从脸上抱下,走到一旁的空地。
“刚山上时还累着,转眼见着吃食就能走动了,你这狸奴怎的如此耍滑。你偷吃人家的肉饼,人家未叫你赔偿,赔人家耍一会儿又如何,况且我到时传音于你,你不就知道我在何处了么?”
“我怎知你何时会传音于我,要是这小儿不放我走又该如何?”
“你就陪他耍一个时辰,到时直接跑了就好,一个时辰后传音于你。”
“当真?”
“信我,记得从那老妇人眼前跑走,省的那孩童追你,到时候与家人走散了。”
“行吧,你不许骗我,否则我挠花你的脸。”
“君子一言。”
涅殒将蝉奴抱回给那稚童后,便下山去到了西湖边,传音于厌寂,收到回音后便赶往近民坊的福安客栈。
厌寂传音于涅殒后,正准备进入福安客栈,迎面走来一位提着蒸篮的女子,淡青色的里衣配白色的百迭裙,外边再披着一件淡青色白色沿边绣花的褙子,腰间系着一颗贝壳挂坠。虽已入秋,厌寂竟觉得眼前春意黯然,迎面走来的女子好似春日的信使,带着几分试探,带着几分欢喜,却也带着十分的坚定,将一抹春色送至这萧瑟的秋日。
宋璃刚好送完醋溜鱼给福安客栈的一间住客,正准备往回走,出门便见到一位女子站在客栈前,暗红色的交领式的长衫,外边披着暗灰色的长袍,腰带上系着一只笔。看着眼前的人,宋璃只感到十分熟悉,像是追寻已久的谜题的答案就隐藏在面前这位女子的身上,带着几分疑虑,带着几分渴望,也带着几分愁绪。望着厌寂的眉眼,此时的宋璃很想要变成一阵风,这样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去感受那无法触及的温度,贪婪地释放深藏于心底的躁动。
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宋璃毫不犹豫地抬步向前,朝着厌寂走去。
“请问,姑娘是想来此处住店吗?”
“不是,在等人。”
“那姑娘不妨进店内等,里边安静,也可喝杯茶小憩一会儿。”
厌寂本想拒绝,但看着她的眼睛,清明透亮的眼眸像是装点着天上的星河,比当年东京的夜市还要耀眼夺目。厌寂沉溺在这星河之中,追随这她的步伐,不自觉地就跟进了客栈。
“璃娃儿,不是刚走么,怎的又回来了。”
掌柜从后门进入前厅,刚好见到宋璃拉着厌寂往客栈里面走。
“福安大伯,我都已过十六了,别再叫我乳名了。”宋璃头头看了眼身旁的厌寂,涨红了脸。
“小娃娃开始要面子了,哈哈。”柜台的伙计也跟着笑了起来。
“六娃子,你笑什么,快上一壶茶上来,没见到有客人么?”宋璃冲着柜台的伙计说道。
“宋璃,这位是你的友人吗?怎么之前没有见过。”伙计把茶端了上来,低声问道。
“新朋友,你管这么多作甚,你不也有我不认识的友人么?”
宋璃有些不耐烦地将伙计支走,转身面对着身旁的厌寂。
“姑娘第一次来临安府吗?”
“嗯,友人邀约,所以前来此处寻她。”
“那姑娘想吃些什么,我同掌柜相熟,可给你减免些茶水钱。”
“我并无银两,且我现下并不饿,多谢姑娘好意。”
“那姑娘叫什么名字?”
“厌寂。”
宋璃打算继续问下一句话时,涅殒从门外走了进来,见厌寂的面前有一壶茶,便直接拿起来喝了。
“这临安府怎的人如此之多,我走了许久才到着。”
“那狸奴怎么没随你一起,你将它扔了?”
“你不是不喜欢它么?怎的问起它来了。它在夕照山偷吃人家的肉饼,被捉住了,扣在那还债呢。你不用担心,就是陪那家的小儿耍一会儿,过会儿我传音于它,,”
“啊,,,厌寂,你踩我作甚。”
见厌寂示意身旁有人,涅殒理了理衣襟,坐了下来。
“既然姑娘的友人已到,我便不打扰姑娘了,告辞。”
宋璃拿起身旁的蒸篮,看了一眼涅殒,向门口走去,但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不甘心如此离开,却又找不到再多留片刻的缘由,脚步不自觉地慢了许多。
厌寂见宋璃刚走出门,便追上前去叫住了她。
“姑娘留步。”
宋璃刚踏出门,听见厌寂在身后叫住了她,忍着惊讶和惊喜,转过身去。转身的那一瞬间,内心的欢喜虽隐藏进波澜不惊的面容之下,但激动却潜逃至起伏的胸口,依恋流转于眉眼之间。
“厌寂姑娘有何事?”
“你既问了我的名姓,按理,我也该问你的名姓。敢问姑娘叫什么名字?”
“宋,宋璃。琉璃的璃。”
“宋璃姑娘,有缘再见。”
“你还未告知我,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呢。”
厌寂将宋璃空着的手拿起,在她掌心写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