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笔-碑诉平生》二十二问尘

2、差使 厌寂来到扬

　　厌寂来到扬州州西的城隍庙，见袂儿和阿影不在此处，且并未留下任何信息，心中有些不安，便向涅殒传冥音。
　　“最近一直都没有收到袂儿和阿影的消息。”
　　“这还是你第一次给我传冥音啊，向来都是我找你，怎么，太闲了不适应？”
　　“盖你的，，，”
　　“盖你的章去吧。”
　　厌寂刚觉得自己找涅殒商谈有些不靠谱时，一席墨青色的身影便从门口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
　　“你第一次找我，肯定有什么大事吧。”
　　“是你说地府无聊，我才传音于你。”
　　“突然这么煽情好不适应啊。”
　　厌寂倚靠在石柱上，手握厌笔，做出一副要攻击涅殒的姿势。
　　“不说了，不说了。你说袂儿她们最近都没有传信于你？”
　　“是。”
　　“那也没什么吧，术儿和阿弃也时常不在，传音也是甚少的。可能最近没什么有问题的碑墓，她们自己就可以解决了。”
　　“不对，我回阴律司时，桌上并无新的卷册，若不联系于我，起码撰好的卷册需送回阴律司才对。”
　　“许是还未来得急。”
　　“撰好的卷册需经我校阅，平时都是一卷一传，如今几日过去，该有好些卷册了才对，可并未传于我，也未送于阴律司。”
　　“那你可有传音给她们？”
　　“传了，未回。”
　　“她们不会觉得太无趣，索性不干了吧。”
　　“袂儿和阿影属阴律司，是冥界之人，比我在这的时间都要久的多。你能说些有用的话么。”
　　“是啊，她们和他们都是冥界的，就我们，连个身份都没有，人不人鬼不鬼的，还要待在这地府不知多少年呢。”
　　“你不是知道你的生前事吗?”
　　“你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的么？”
　　“没有印象了，只是后土娘娘说过我是隋朝生人，出生于一户农户，后遇大灾与家中人失散，一直流浪在各处，刚好在及笄之年遇到娘娘。而我的记忆就是从遇到娘娘开始的。”
　　“生前怎的这么惨。”
　　“是啊，哪比得上商户家的少爷啊！你说你那身世都要把口水说干了吧。”
　　“呦，难得啊，还打趣起我来了。今天你还真有些不一样啊，更像个人了。”
　　涅殒是唐朝生人，家中是当时洛阳的商户，家中产业遍布各州，但在他正值冠礼之年，家中遭遇变故，他被后土娘娘救下交给了阎王。可他从未提过家中那场变故究竟是什么。
　　“既然你来了，正好帮我看一句话。”
　　说罢，厌寂用厌笔在眼前扫过，一行字出现在眼前：先天于风雷间，后天于山水间，兑近处。
　　“这是什么？”
　　“先前在汴梁遇见一游魂，她的尸身不在汴梁，却可自由行走于人间，由于当时需撰写平生的尸身太多，便没有追问，待我闲暇时再次去寻她时，她已不在汴梁。于是托娘娘帮忙，这便是线索。”
　　“她可挣脱尸身的尸咒！这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奇怪，尸咒是不能为魂魄所解开的，除施咒者酆都大帝以外，这世间应无人能解开尸咒才对。”
　　“莫非是酆都大帝解开的？也不可能啊，就算不入轮回，进入鬼市，解咒也是要阴律司撰平生之后再用地狱之火焚毁卷册后方可做到，莫非真有其它方法可接此咒？”
　　“如若是酆都大帝和阎王一起呢？”
　　“便可不通过阴律司，直接焚毁生死簿就可。但生死簿又不是平生卷册，一页可是有许多名字。”
　　“只是猜测，但愿不是吧。”
　　“你也是胆大，敢如此猜测。我目前也没有头绪，那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现下也无法和袂儿她们汇合，我先去紫云宫，待后土娘娘回来再做打算，兴许娘娘能查到袂儿她们的下落。”
　　“那我先传音于阿弃和术儿，让他们也在人间留意着。”
　　“好，那你准备回阴律司，还是待在这城隍庙？”
　　“我随你一起去吧，正好找个地方将那些卷册给阅完。”
　　“平生卷乃是地府之物，又不惧风雨，你在人间随处找一块地方就可。”
　　“卷册是不惧风雨，可我怕呀，我又不是什么地府之物。况且，我还没去过紫云宫呢。”
　　“随你。”

　　用厌笔在身前画了一笔，涅殒便随厌寂来到了紫云观。紫云宫在紫云观□□的一处井内，需通过井口的蟾蜍石像叩门传音，待门侍通传后方可进入。紫云观地处琼州，观门朝海，自西汉建观以来便负有盛名，相传是汉武帝为庆贺平定南越之乱而设的庙观，香火不断已有千年之久，每逢祭祀或佳节，观内更是香客络绎，祭拜者接踵而来，队伍有千里之长。
　　厌寂在井边用厌笔扫过蟾蜍石像，二人便直接进入到紫云宫内，厌寂直往前走，涅殒见状紧跟上前去。
　　“你可直接进入紫云宫？”
　　“是厌笔可随意进入。”
　　“有甚区别。”
　　“有，无厌笔，需叩门。”
　　涅殒见厌寂又一副正经模样，没有接话，转而打量着四处。紫云宫内除门侍之外，就正殿前的庭院处有着些许洒扫小仙，正殿两旁有两处行宫，四周有着几十处小山，更显得幽静冷清，各处小山间都有着一两处行宫。
　　“见过差使，差使此次前来，有何要事？”
　　一只栖息在院中树上的玄鸟见厌寂到来，化作人形走来。
　　“上招仙子，并无要事，是后土娘娘告知我在冥界大会后来此寻她，今日无事，便提前来了。”
　　“那差使自便，厌差使先前住的行宫一直都有打扫，想歇息时可直接去那处。”
　　“好，多谢。”
　　见上招一直用余光打量着身旁的涅殒，厌寂紧接着向上招介绍了涅殒。
　　“这是涅殒，同我一样为阴律司撰平生者。”
　　“上招仙子。”
　　涅殒向上招做拱手礼，上招见状掩面轻笑。
　　“在这宫中千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行人间之礼。并无冒犯之意，涅公子莫见怪。”
　　向涅殒解释后，随即转向厌寂问道。
　　“那这位涅公子需要安排其它行宫吗？”
　　“不用麻烦，我同他一起。”
　　“那上招就先告退，差使请随意。”
　　说罢，便化身玄鸟向前殿旁的行宫飞去。见上招离去，涅殒向厌寂提问。
　　“你之前一直再次居住？”
　　“只是偶尔前来，并未在此处长住过。”
　　“那怎会有一行宫专门供你歇息？听那上招仙子的语气，像是这里一直都供你使用一般。”
　　“紫云宫除门侍和洒扫小仙外，就只有刚刚那位上招仙子，和一位照夜仙子在此处，三十一处行宫基本都是空的，我算是来此处最多的外人吧。”
　　“三十一处行宫？那我岂不是也能要一处行宫。”
　　“待娘娘回来，你自个儿去说。”
　　“这么正经干甚，我不就是开个玩笑么，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要是还像在阴律司那般只待在一处，那多无趣。”
　　说着，二人便来到了厌寂常住的行宫门外。
　　“金陵观。这里的行宫都是以观命名么？”
　　“不是，除正殿外，其它行宫都以星宿命名。”
　　“那两位仙子住在正殿两侧，就是四辅和北极咯。”
　　“正是。”
　　“那此处还真是特别，不仅名字特别，连这规格也是特别，倒像是一座府邸或是宫殿。”
　　“你见过宫殿？”
　　“年少时曾随父亲去过一处公主府，与此处陈设倒是相似。”
　　“世间殿府大多相似。”
　　“也是。那我占用一会儿这案桌如何。”
　　涅殒径直走向书桌，挥袖将卷册堆在书桌旁的竹席之上，随后坐在案前的竹席之上。
　　“随意。”
　　厌寂将外衣褪去，去到屏风后的床上歇息。

　　涅殒将卷册阅完后用殒章盖好，放在身后的座椅上，一只猫突然出现在身后，将殒章衔在口中，往窗外跑去。涅殒见状连忙追上去。
　　“臭狸，敢偷殒章，待我抓到你，定饶不了你。”
　　涅殒挥手将殒章收回，猫也随殒章一起向涅殒手中飞去。
　　“别动手，我叫蝉奴，是这山间的灵兽，我没有恶意，只是见着新面孔，想同你认识一下。”
　　“当真？你们这紫云宫认识人的方式就是偷东西么？”
　　“玩笑，玩笑而已。可以把我放下来么？”
　　“想得美，我放你下来，你不就跑了么，等后土娘娘回来，我把你交出去，看你怎么办。”
　　“别啊，这紫云宫中虽说鸟兽虫鱼有许多，但大多只想着修炼成仙，无趣的紧，本来有厌寂同我玩的，可自打她去阴律司当差后便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还装作不认识我呢。”
　　“厌寂？她先前一直住在这？”
　　“对啊，去阴律司前，在此处居住得有七百多年了吧。但也不是一直住这里，每隔百年则需要入轮回去人间历练百年，此处的修炼者大多如此。”
　　“七百年！还是去往阴律司前，记得她说她是隋朝时去到的阴律司，那你认识她是在一千四百年前？可她应该是人间之人才对，撰生平者由厚土娘娘自人间挑选。”
　　“可能在人间历练时被选中了？我也不清楚你们地府那些律法规则。”
　　“还能如此吗？那你呢？又不修炼，在这紫云宫骗吃骗喝，还偷东西。”
　　“怎么可以如此说话，我可是被厌寂带来此处的。”
　　“厌寂带你来的？”
　　“是啊，当时我还在一处林间觅食，在一处草丛看见的她，她帮我在湖中捉到一条鱼，后来我们便一直在一处。”
　　“那你们怎么来到这紫云宫的？”
　　“那时我，，，喵喵喵”
　　突然见蝉奴不再说话，只发出猫叫声。
　　“你叫什么，那时你怎么了？”
　　涅殒一只手抱住蝉奴，另一只手捏住蝉奴的脸。
　　“涅殒，你跑这来做什么？你把这狸猫抓来作甚。”
　　厌寂往涅殒这边走来，手中还拿着一本书。
　　“这猫叼走了我的殒章，我追它到此的。你不认识这猫么？它说它是这的灵兽。”
　　“认识，这山间的一只狸猫而已，第一次见它以后，再没听它说过话了，应是修炼得不够。”
　　“你是来找我么？”
　　“不是，我歇了一会儿，想到你说的二十八星宿排列，想着娘娘留下的那句话或许也和什么图或阵法有关，就去了不同行宫的书阁内找书，这不刚到这参宿就见到你在此处。”
　　“这座山是参宿，难怪有猴叫声。那你找到了吗？”
　　“找到一本八卦图，但是只能对上前半句中的内容。先回金陵观吧。”
　　“好。”
　　蝉奴在手中极其不安分，涅殒只好用力将其环抱在身前，与厌寂一同往金陵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