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笔-碑诉平生》二十二问尘

18、玉簪花 “公主，臣

　　景龙四年，唐中宗李显驾崩，韦太后封锁消息，太平公主赶往上官婉儿寝殿。上官婉儿正坐在窗边，她最喜欢的事便是闻着窗外玉簪花的香味，坐在窗边赏月，吟诗作对。
　　“三哥是不是韦皇后同安乐公主做的？三哥未答应安乐公主拜为皇太女一事，让她们怀恨在心，韦皇后无子，她害怕三哥将她的权利除去。”
　　“不是，韦皇后虽残忍，但也不是莽撞之徒，皇上死后，形式只会对她不利。如今，她已是那热锅上的蚂蚁，前几日还找我商议太子之事，若她早有打算，怎会如此慌乱，竟做出封锁城门的蠢事。”
　　“那她如何计划。”
　　“她想让李重茂继位。”
　　“然后她便可以以李重茂年幼为由，以辅政为由，自己独揽大权。”
　　“我已将诏书拟好。”
　　“你也同意让李重茂继位？”
　　“他是最佳人选，且我在诏书中让相王一同辅政，以制衡韦后。”
　　“相王？你，，，”
　　“臣想要守护之人，除母亲外，只有公主。臣受太后所托，要护公主周全，望公主可以明白。”
　　“上官昭容还是保护好自己吧，记住，好好拿着这遗诏。”
　　“公主这是何意？”
　　“我已同临淄王协商，将四哥送上宝座。”
　　“你为何一定要同那临淄王合作，李隆基狼子野心，他不会放心你日后手中握有权势的。”
　　“我不能眼看着这大唐江山落入旁人之手，我与谁合作也不用你来置喙。”
　　“公主究竟是为李唐社稷着想，还是贪图从龙之功！”
　　“你不用再说了，你只要记住，拿好你手中的遗诏。”
　　“公主！”
　　上官婉儿走到太平公主身前，伏跪在地，怀中的一半玉佩从衣襟处掉落出来。
　　“公主三思。”
　　太平公主捡起滚落在跟前的半块玉佩，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

　　景龙元年，李隆基率禁军官兵进入宫中，诛杀韦氏一党，上官婉儿也被列入诛杀名册。刘幽求杀到上官婉儿寝殿时，上官婉儿执烛火率四人开门迎接，呈上遗诏。
　　“我要见临淄王。”
　　“上官昭容既然已拿出遗诏，等事情结束之后我自然会通报。”
　　“我现在就要见李隆基。”
　　刘幽求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好去将李隆基请了过来。
　　“上官昭容，你这么着急见我，是觉得你能凭着这遗诏洗清嫌疑，还是觉得你能说服我网开一面，饶你不死。”
　　“临淄王在，我必死无疑，何必去那狱中多费口舌。”
　　“那你找我，为何事？”
　　“既然临淄王不相信我，不如我同临淄王说说这遗诏吧。”
　　“说。”
　　“中宗驾崩之后，韦皇后与我一起拟招，本是没有这第三项的。是公主来我宫中，请我将诏书中加上让相王辅政。”
　　“你这是何意？”
　　“公主同相王手足情深，一心为相王，为李唐社稷打算，还望临淄王日后不要忘了公主的恩情。”
　　“我自然是敬重姑姑的，不扰烦上官昭容费心。”
　　“李隆基，你最好记住今天的话，永远都别忘。”
　　“上官婉儿私通韦氏一党，祸乱朝纲，杀之。”李隆基将上官婉儿斩杀旗下。

　　厌寂传音“涅殒，你现下在何处？”
　　涅殒传音“公主府内啊，怎么了？”
　　厌寂传音“上官婉儿被杀，我已在洛阳城内，这还是我第一次不依附任何人出现在幻境之中。”
　　涅殒传音“那可以焚烧信物出幻境了。”
　　厌寂传音“不行，我本已拿到上官婉儿的那半块玉佩，可我用冥火却烧不了它。”
　　涅殒传音“怎会烧不了？难道这玉佩不是上官婉儿的？”
　　厌寂传音“可能我们来时的玉佩是被太平公主捡走的那一半。”
　　涅殒传音“那我们进入的，是太平公主的生平？可是，我们所见的明明都是上官婉儿的生平。”
　　厌寂传音“可是，为何上官婉儿死后，你却依旧可以附在那佛珠之上？”
　　涅殒传音“因为我现下是属于太平公主的物件？而我们进入的是太平公主的生平？”
　　厌寂传音“若真是如此，为何上官婉儿死后，我未再附身于任何事物上？”
　　涅殒传音“你是说，只有你进入了上官婉儿的生平？你是幻境开启之人，可操控自己进入想记录生平之人的世界。而我则是依靠冥火焚毁的物件进入的，也就是说，我进入的是太平公主的平生幻境！”
　　厌寂传音“那上官婉儿呢？既然不是她的幻境，那她现下又在哪？”
　　涅殒传音“你是说那游魂？她现在也附在某个人的身上？”
　　厌寂传音“既然你们都是跟随那半块玉佩进入的幻境，那她也应该在太平公主的幻境之中。”
　　涅殒传音“既然这是在太平公主的幻境，而你我二人先前都不在她身旁，那上官婉儿应该就在这公主府中，起码离太平公主很近。”
　　厌寂传音“那你先留心着太平公主身边的人，我先去找宋璃和蝉奴，她们来到幻境不应该去到与幻境生平之人无关的地方才对。”
　　涅殒传音“好，太平公主这边你放心。你既是第一次独立出现在幻境，行事多加小心着些。”
　　厌寂传音“好。”

　　厌寂来到宋璃二人现下住的家中，是城中的一户普通宅院，十分冷清。厌寂站在门外，一位老妇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位姑娘，是来找人？”
　　厌寂并不知道此时的宋璃二人的姓名，便摇了摇头。
　　“只是路过，有些累了，在这休息一会儿。”
　　“姑娘要是不嫌弃，可以来家中歇息一下。”
　　“多谢。您是一人住在此处吗？”厌寂跟随老妇人走进家中。
　　“不是，有一双儿女，此时都在玉香坊做活儿呢。。”
　　“您一人将两个儿女养大，想必很是辛苦。”
　　“不算辛苦，有位贵人会资助我们。”
　　“贵人？”
　　“先前做事的一家老爷家的少爷，我曾是他的乳母，这孩子有情有义，如今还念着我呢。”
　　老妇人将泡好的茶端给厌寂。
　　“多谢。”
　　“那姑娘就在这歇息，我还要忙着做午饭，到时那两孩子从学堂回家得吃饭呢。”
　　“好。”
　　厌寂打量着这栋房子，装饰都比较陈旧，屋后有一个不大的院子，养着一些家禽，西边角落的屋子上面的青瓦爬满了藤蔓。
　　“宋璃，你快把它还给我。”
　　“我就不，这是偷的，待会儿我便去阿嫂面前告你。”
　　“别啊，我错了，我给你买吃的行不行，，，”
　　宋璃和蝉奴打闹着走到门口，厌寂看见他们，赶紧迎了上去。
　　“阿璃。”
　　“寂儿，你怎么在这？”
　　厌寂听着宋璃叫自己寂儿，还是觉得十分别扭。
　　“我来找你们，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去里面坐着说吧。”
　　“好。”
　　厌寂将她与涅殒的猜测告诉了宋璃和蝉奴。
　　“你们在此处，可有看到过太平公主？”
　　“有的，还有李隆基。”
　　“李隆基？那你们为何不传音于我？”
　　“我不会，可我让蝉奴传音于你们，它同我说你们在宫中，说了也没用，且这是上官婉儿的生平，其他人不打紧，不用麻烦你们。”
　　“现下，应该不能算是不打紧的事了，不过有那上官婉儿在她身边，倒也是不用担心生平的事。只是不明白，上官婉儿为何要这样做。”
　　“涅殒如今还在宫中吗？”
　　“在公主府中。对了，为何李隆基于太平公主会来此处。”
　　“这位窦阿嫂是李隆基的奶娘，在李旦被废了太子之位时，照顾过他们一家。”
　　“你们不是她的孩子？”
　　“阿嫂没有婚配，我同哥哥是被阿嫂捡来的。”
　　蝉奴放下手中的玉盏，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还要等到先平二年才能离开？”
　　“正是。”
　　“如今李隆基为太子，与太平公主在朝堂之上相互制衡，恐怕也不会再在此处见到他们了吧。”
　　“昨日，他与太平公主是否来过？”
　　“来过，还带了许多人一同来，估计就是为了今日之局。”
　　老妇人从后院进来，见到三人正坐在一起说话。
　　“怜儿，你们同这位姑娘认识？”
　　“阿嫂，这是我们坊常来的客人。”
　　“那正是缘分啊，要不姑娘也留下一起吃个便饭吧。”
　　“好。多谢阿嫂。”

　　（公主府内）
　　太平公主同贴身宫女宫女在府中的院子里。
　　“公主，夜里风大，担心着凉。”宫女将手中的长袍披在太平公主身上。
　　“你说，她会拿出那封遗诏吗？”
　　“公主说的是上官昭容吗？”
　　“她会拿出来的对吧，她可是上官昭容，左右逢源，八面玲珑，她一定会拿出来的对吧。”
　　宫女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陪着太平公主站在院子中，院子里的玉簪花让月光也染上了香气。
　　上官婉儿传音“涅差使可以离开此处，此处有我在。”
　　涅殒传音“你终于说话了，你为何要看太平公主的生平？你同她生前如此相熟。”
　　上官婉儿传音“没什么，只是想要再看一看她罢了。毕竟日后，再也见不到了。”
　　涅殒传音“可是你明明知道结局，为何要对自己如此残忍。”
　　上官婉儿传音“公主是除了母亲和天后以外，对我来说最为重要的人。”
　　涅殒传音“可是，几乎都是你替她做事，她好像也并没有对你多好，还一直利用你掌管诏书一事。”
　　上官婉儿传音“公主为我做的，我都知道，当年如果不是她，天后也不会如此快答应我提拔女官一事，如果不是她，李显也不会在天后死后再次任用我，还提拔为昭容。她一直都知道我想要做的是什么，也一直在背后支持，这些，我都知道。”
　　涅殒传音“可她为何不同你说？”
　　上官婉儿传音“我也从未同她说过。”
　　涅殒传音“你们都想保护对方，所以才特意疏远。”
　　上官婉儿传音“涅差使，请离开吧。”
　　涅殒传音“我如何离开，这是幻境的安排。”
　　上官婉儿传音“将你摔碎，不就好了？”
　　涅殒传音“我就是碎了，也还是会回到公主府，这是太平公主的生平。”
　　上官婉儿传音“可如今我在，不是么？”
　　涅殒传音“你不想我在？”
　　上官婉儿传音“少时，月娘同我说，她希望我可以入宫做女官，陪她走到最后。如今，我只是想陪她走到最后，兑现这个承诺。”
　　涅殒传音“好吧，不过你须得把我打碎才行。”
　　门外侍卫通传，有宫中之人到访。
　　“禀公主，韦后一党已被尽数清除。”
　　“上官昭容呢？”
　　“也已伏诛。”
　　太平公主听后，不断摸扯着手中的佛珠，突然绳子断裂，串在上面的佛珠散落在院中各地。沉默了一会儿，回复到。
　　“知道了，下去吧。”
　　宫女见太平公主有些不太舒服，便上前搀扶。
　　“夜深了，公主还是去歇息吧。”
　　“不用了，我在这院子里再待一会儿。”
　　“那奴婢陪公主一起。”
　　“不用了，你下去吧。”
　　“是。”
　　宫女离开院子，站在院门外，远远地看着太平公主的背影，黑色的长袍披在身上，让她又想起了那个日日来内文学馆中讨教的小道士。
　　宫女离开后，太平公主走到那处开满玉簪花的花坛，蹲下身，将手覆在身前的一朵花上，眼泪滴落在手背上。
　　（回忆：内文学馆）
　　太平公主因自己最喜爱的宠物死了，蹲在内文学馆院中的花坛前哭。上官婉儿走上前去，将她身前的花遮住，眼泪落在了上官婉儿的手背上。
　　“婉儿，你为何要遮住这花，不是应该安慰本公主吗？”
　　“公主，臣听闻，若眼泪滴在了花上，那这花仙子便会离开，这院中的花要是失了庇护，可是再也开不到如此好看了。”
　　“你就骗本公主吧，明明你就是最舍不得你这玉簪花了。”
　　“婉儿也希望公主以后可以不再落泪了。况且，这么好看的花，公主舍得吗？”
　　“好了，就会哄我。你啊，对这花比对你自己还好。”
　　“公主可听说过花魂？若我死后，定会去做这玉簪花的花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