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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上官婉儿 持此,称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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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寂,你可以同我说说你们是如何入那什么幻境,然后撰写平生的么?或者一些不同朝代的故事,你在人间游历这么多年,肯定知道很多新鲜的事。”
宋璃趴在窗台上看着厌寂,厌寂开始给她将各个朝代的奇闻异事以及一些服饰、美食,当讲到唐朝时期十分流行的花钿时宋璃便睡着了,厌寂也往窗台上空出的地方靠了靠,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女孩,辰光拨动着她的睫毛,一簇碎发从鬓角滑落到鼻尖,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在做一个甜美的梦,厌寂也不自觉地跟着她笑了。
将宋璃抱到床上后,厌寂帮她将头上的饰品轻轻取下,将褥子盖好,便又座回了窗边。一边拨弄着手上的厌笔,一边看着熟睡的宋璃,厌寂也跟着宋璃做着同一个梦,宋璃抿抿嘴唇,她也跟着抿抿嘴唇,宋璃皱皱眉头,她也皱皱眉头,宋璃笑了,她也笑了。
第二日破晓,厌寂将窗户关上,悄悄从宋璃房间出去,路过涅殒房间的窗户时突然被叫住,厌寂平生第一次被说话声吓到。
“厌寂,你怎么从宋璃房间出来了?”
“你这么早就醒了?”
“你这话说的,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我们还要睡觉么?你这么心虚干嘛。”
“谁心虚了,我昨天不是和你说了我打算同宋璃将我的身份么?”
“你说了?”
“说了。”
“那她吓坏了吧,是不是嫌你晦气了。”
“没有,她很平静地接受了。”
“怎么可能,又不是神仙来这儿了,我们可是从地府来的诶。”
“怎么不可能。”
“要不是吓坏了,你在人家那待一夜干嘛?不会是,,,吓晕了吧。”
“没有,我都说了没吓到她。”
“她们亲在一块儿了。”蝉奴突然从涅殒身后出来,冲两人说道。
“哈哈哈。文雅,文雅一些。”涅殒对蝉奴说。
“你们偷听,不是,你们偷看?”厌寂的脸瞬间红了。
“不是我啊,我昨晚还在校阅平生卷册来着,是蝉奴觉得无聊往外跑无意间看到的,狸奴嘛,多是夜间活动,又不是故意的。”
“你还帮它解释上了,正是够情意深重啊!”
“那你确定她是你的命定之人吗?”
“命定之人?我不知道,但是我喜欢她,况且让你接班的那位差使也并非是遇到了命定之人才离开的,他是主动请缨离开的。”
“你从未同我说过,那他去何处了?”
“不知,崔判官并未说明,可能也不便透露吧。”
“可也未听说过地府还能换差事的!”
“说不定有靠山,懂吧?”
“真是伤风败俗啊。那你日后如何同她一起?毕竟她是凡人。”
“我还未想过,你说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她也喜欢你,这还不够?”
“我应该先打点好一切再说的,如今还不知道能否入轮回呢。”
“你是地府的,可以有时间去打点,人家是凡人,如何等得起你的打点。其实你可以任性些,我很少见你这般鲜活,你笑起来真的挺好看的。”
“盖你的章去吧。”厌寂回到隔间,也开始校阅平生卷册。
“又是这样,夸她漂亮还夸不得了。”涅殒将窗子关上。
“喵,,,”
正午时,厌寂正陪着宋璃在吃饭,那游魂便来到了菜馆。厌寂放下碗筷正准备带那游魂去找涅殒时。宋璃突然说道。
“请问这位姑娘是来吃饭的吗?”
“璃儿,你同谁说话呢?”在柜台的宋璃的父亲见门口无人,便问道。
“没什么,阿伯,宋璃同我讲她平日里如何接客的呢。”厌寂急忙接话。
“阿璃,你看得见她?”
“我该不该看见?”
“没事,看见也没事,你先吃着,我同她有些事,我们先上去找涅殒。”
“好。”宋璃有些疑惑,但听见厌寂安慰自己,便继续坐下吃饭。
二人来到涅殒居住的隔间。涅殒见厌寂带着那位游魂来到房间,便将身边堆着的卷册收了起来,并且将蝉奴叫了出去。
“那位故人,见到了?”
“见到了。”
“那可以开始了吗?”
“给。”
游魂将腰间佩戴的半块玉佩给了厌寂,厌寂将其抛掷空中,施以魂咒,用冥火烧之。
(麟德元年,长安宰相府)
“道长,此次怀中的可是麟儿。”沛国夫人郑氏正挺着临盆的身孕坐在床上,一位医道正在给她把脉。
“恭贺夫人,持此,可称天下士。”
郑氏大喜,以为此胎必是男孩儿。
“夫人可收下这玉佩,挂在阳气最盛的东边,等这孩子落地,将其取下佩戴在身上,可镇邪去灾,保一世平安。”那道士将玉佩递给郑氏。
郑氏接下玉佩,命身旁的丫鬟取梳妆台上的箱子,从中取出一尊金佛给了那道士,并亲自将其送至宰相府外。
不到一月,郑氏临产,诞下一名女婴。
“虽是女子,但阿娘也希望你可以平安顺遂。”郑氏抱着女婴来到东边的窗前,将那枚挂在墙上的玉佩取了下来,戴在了女婴胸前。
涅殒传音“厌寂,你在何处?”
厌寂传音“我在一处宰相府内,现下为一枚玉佩。”
涅殒传音“我在宫中,现下为天后武瞾手中的一串佛珠。”
厌寂传音“武则天?麟德年间,又是上官家的宰相府,此人是日后中宫宰相上官婉儿!”
涅殒传音“上官婉儿?难怪我现下在武则天的手中,相传这佛珠是武瞾在感业寺期间的随身之物,后入主中宫也是一直带在身上,果真不错。”
厌寂传音“你那若有什么于上官婉儿有关的事,且告知于我。”
涅殒传音“确有一事,宰相上官仪同高宗李治草拟诏书,要废武则天后位,这上官仪便是上官婉儿的祖父。后武则天向高宗,李治感到愧对妻子,可谓是修缩不忍,称所有事情皆为上官仪一人所为。现下,武则天正计划除掉上官仪一党,恐怕这位刚刚降生的巾帼宰相就要跟随母亲郑氏同上官家的女眷一同入掖庭了。”
(大明宫内)
“皇上当真要听信那百官的谗言,废了媚娘吗?自皇上身体微恙,媚娘不仅要照顾皇上寝食,还要帮忙料理朝中事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媚娘自同皇上相识以来,相濡以沫,相敬如宾,可如今皇上不仅冷落媚娘,还要怀疑媚娘。”
“媚娘,朕并无此意,是那上官仪在朕面前挑拨你我夫妻二人的关系,朕一时糊涂,竟也信了他人的谗言,朕若不相信你,怎会将这朝中事务交予你打理。”
“那皇上可是相信臣妾了?”
“朕从未不相信你,朕明日就下诏减去他三年的俸禄。”
麟德元年年末,武则天指使亲信许敬宗,诬陷上官仪、王伏胜勾结废太子李忠,图谋叛逆。不久,上官仪下狱,与儿子上官庭芝、王伏胜一同被处死,家产抄没,李忠被赐死于贬所。上官家女眷尽数入宫劳役,郑氏带其女上官婉儿没入掖庭。
(掖庭内文学馆)
掖庭初设时本为后宫选妃之用,内文学馆为供掖庭女子读书用,后掖庭变为收容罪臣府中女眷丫鬟之所,在掖庭中的人有许多杂事,鲜少有人来这内文学馆看书,由于郑氏心疼女儿,或许心中也隐隐放不下那句“持此可称天下士”,便时时劝诫婉儿饱读诗书。上官婉儿白日几乎都在内文学馆读书,直到晚上才回去帮母亲干活。
“张伯,听闻掖庭的女官说天后曾经也在此处读书,是真的么?”十岁的上官婉儿向坐在学馆门前的老奴问道。
“当年此处有许多宫人,或达官显贵,或美若天仙,大家都争抢着面见天子,虽说来此学馆的人要比现在多,但对于这偌大的学馆来说还是极少的,而天后当时就是其中一位,且同你一样,几乎日日都来。”
“那天后最喜看哪类书?”
“涉猎极广,不过我记得最多的应是《齐民要术》一类的书。”
“张伯,今日可同我说一下天后的《建言十二事》么?”
“这建言十二事由天后在上元元年时所提出,就当时国情提出十二条施政意见,包括劝农桑、薄赋徭;减省功费力役;息兵;提升才高位卑的官吏;广开言路等。在此期间,下令限制王公以下蓄养奴婢的数目,改革徭役和户籍制度,允许逃亡农民在一定条件下编附户籍。国家富庶,百姓生活改善,人口从贞观末永徽初的380万户增加到650万户。”
“那婉儿日后也要想多做学问,做一个像天后那般的女子,为百姓谋福祉,为这下位者争一句话语权。”
“哈哈,婉儿还小,还需勤勉刻苦读书才行。这些事说起来容易,可真正做到的也就只有天后一人。这些话同我这风烛残年的老奴说说尚可,可不能对外讲。”
“张伯,婉儿明白。”
凤仪元年春,十三岁的婉儿正同看管内文学馆的老奴讨教,武则天带太平公主前往内文学馆看望看管学馆的老奴。
“参见天后。”老奴见武则天前来,立即带身旁的婉儿跪在地上。
婉儿偷偷抬头,面前是一名身穿凤服的女子,她的身边跟着一位穿着道服的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见那位少年正盯着自己,婉儿赶紧将头低了下去。
“张伯不必行此大礼,当年我在掖庭时也常来此处,承蒙张伯照料。”
“老奴不敢居功,能照顾天后,是老奴一生幸事,老奴得此美差,心中感激,天后如今还记得老奴,也是死而无憾了。”
“张伯言重了,近来身体可好?”
“老奴身体健朗着呢,日日有婉儿这丫头陪在身侧,也是全了承欢膝下的乐事。”
“婉儿?”
“回天后,这孩子出身就随母亲郑氏入了掖庭,能走路时便日日来这内文学馆找书看,这馆内的书也快看了个遍了。”
“竟如此好学?那我考考你?”
武则天随意从身侧的书架内拿出一本书考察婉儿,婉儿面对天后不惧,对答如流。武则天见婉儿不仅有着比同龄人更加沉着冷静的心性,且饱读诗书文采斐然,对事物也有自己的一番见解,看着这个于当初的自己极其相似的人,武则天下诏赐给婉儿才人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