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笔-碑诉平生》二十二问尘

12、梦魇---漫天星辰 许多时候，

　　瑶隐将手从厌寂脸上拿开，只是坐在床前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殿下，如果可以，她也很希望可以将自己送给她最爱的人。可她是神，在这尘世间，举心动念皆是罪。
　　见瑶隐沉默不语，厌寂又接着说道。
　　“送我一天，陪我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好。”
　　话音刚落，厌寂便随手一挥，二人来到了一片沙漠之中。夜晚的沙漠很冷，瑶隐便将身上的长袍脱了下来披在了厌寂的罗裙之上。
　　“明日大典，莫要将衣服弄脏了。”
　　“师父，你竟不惊讶我会法术？”
　　“你时常用法术捉弄同行的大臣，我怎可能不知？”
　　“可你为何不惊讶？”
　　“我来厌虚国已有三年，自然查了不少此处的事。冥虚幻境被封后，此处的魂魄和尸身以及凡人都以一种新的形式存在于世间，繁衍生息数千年后形成各个部落。但并非所有人都会法术，会法术的人在不断减少，法术也不断在减弱，以至于现在已没有了对此事的记载，或许些许像你一样还有法术的人，都不知道自己会法术这件事。”
　　“其实，我之前也不知，但有一次，那朝堂上的厌宗居然想要加重农事，开垦一倍之多的农田，这不就成奴役百姓了嘛，我当时太过生气，心里就念着要脱下他那身官服，结果他的腰带真的解开了，哈哈。”
　　“哈哈，，，”
　　“师父，你笑了！你笑起来真好看，你应该多笑一笑才对。”
　　“殿下带我来此处做什么？”
　　“看星星啊，有一次我偶然施术法，便来到了此处，发现此处的星空甚是好看，所以便时常在翻新的时候前来。”
　　“你现下很烦心么？”
　　“没有，有师父在，我很开心。”
　　“你很喜欢这星空？”
　　“嗯。十分喜欢。”
　　“那我送你一样东西吧。”
　　说完，瑶隐便开玄探天眼，将这星空的幻影装进一面极小的铜镜中。
　　“这是玄镜，日后你想看这漫天星辰时，便可拿出它，只需在镜面上挥手，这片星空便会出现。”
　　“师父，你怎么也会法术，不对，你这应当是仙术了吧。”
　　瑶隐将手中的玄镜递给厌寂，说道。
　　“我本是巫山云梦泽的一名小仙，入神籍之日下凡建造庙观，才建成一座庙观之时，不小心便闯入了这冥虚幻境之中？”
　　“神仙都是要自己建庙观的么？”
　　“其实同这人间很像，神仙也是分等级的，有的神仙若是父母那一辈很是厉害，便可借着父母的香火建庙观，待到在人间有了一定的威望，便可直接封神。但如果没有关系的，那就要自立门户，自己去那人间走一遭，建立庙观，在百姓心中树立威望。”
　　“那师父的庙观叫什么名字？”
　　“金陵观，随意起的。金陵之城，天下文枢，我自小喜爱收集一些书册，本想成为像文曲星君那般的神仙，但不想还是承了父业，做了一名雨神。”
　　“师父在人间历练许久，那这人间有何趣事？”
　　“其实和此处相差不大。殿下相信来世吗？”
　　“来世？那是什么东西？”
　　“人间之人死后魂魄都会入地府，洗净前尘，从此忘记一切重新降生。”
　　“未有听说过，我只在古书中看过人间有神仙还有恶鬼，但冥虚幻境中的人死后是什么都都没有的，不会像师父说的那样有来世，此处没有神仙，也没有地府。”
　　“有了来世也是一个新的人，有没有来世并无区别。”
　　“不过，现下我知道了师父是一个神仙，我也只知道你这一个神仙，我也只信你这一个神仙。倘若真的有来世的话，师父，我肯定一眼就能将你认出来。”
　　“你会记不得我的模样。”
　　“就算记不得，我也一定，一眼就将你认出来，真的。”

　　宋璃从梦中醒来，天还未亮，借着从窗户上透过的朦朦月光走到烛台前，点亮烛火，烛光将房间微弱的月光抹去，宋璃披上衣服，随意地梳理了一下头发，便去到了院子里。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将身旁的星星都藏在了身后，宋璃望着天空中稀疏的几颗闪烁着的星星，心中想到“又做梦了，难怪第一次见到她时便觉得熟悉，原来我曾经梦到过她。说什么会一眼认出我来，结果是我先将她认了出来。可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我们都来到了人间？”
　　宋璃越往后想，就越想要见到厌寂，她不知道要去哪里才能找到厌寂，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前几日遇到她时的客栈。宋璃走在路上，她很想要见到厌寂，但心里很怕她已经离开临安，脚步越来越匆促，后面索性跑了起来。
　　厌寂靠在窗边摆弄着手中的厌笔，听见楼下有脚步声，便探身往下看去，见宋璃匆忙向这边赶来，厌寂心中紧张了起来，直接从窗台处飞身下去。宋璃见到厌寂出现在眼前，一瞬间惊喜、庆幸、想念、害怕从心底滋生，交杂在一起，脚步越来越快，直接扑进厌寂的怀里，紧紧地环住她的脖颈，将头埋在厌寂的肩上，眼泪打湿了厌寂的衣襟。
　　“你没事吧？”
　　厌寂迟疑了一会儿，一只手慢慢的抱住宋璃，一只手不停地摸着她的头。就这样在楼下站了许久，宋璃才将头抬起来，厌寂将袖口翻折，帮宋璃将脸上的泪水擦干。
　　“你怎么哭了？”
　　“没事，就是做了一个梦，突然很想见你。”
　　厌寂听到这么直白的回答，耳朵开始涨红，随即蔓延到脸上。
　　“那你怎知我在此处？说不定我可能已经离开了临安。”
　　“我只知道此处，就来了。”
　　“那你要去其他地方走走吗？”
　　“嗯。”
　　“去何处？”
　　“不知道，可以看见星空的地方吧。”
　　“今夜月色正好，恐怕难以看到星空。要不，就在那处的桥上赏月吧。”
　　“好。”
　　两人来到湖边的一座木桥上，在桥边坐了下来。
　　“怎的突然想要来见我。”
　　“有个人同我说，就算有来世，她也能一眼就将我认出来。我想知道，她有没有骗我。”
　　“那个人，是我么？”
　　“我不知道，但是你们有着一样的样貌，一样的身形，甚至连名字都是一样的。”
　　“那你相信来世么？”
　　“我不知道有没有来世，但我想要相信，我想见她。”
　　“你同她很熟吗？”
　　“不知道，就是有一种很想再见到她的感觉。”
　　“那应是对你来说顶重要的人吧。重要到就算是来世也无法忘记。”
　　“你相信来世么？”
　　“我信与不信，这些都不重要，人只要好好地过完此生便好，宋璃姑娘也应该放下那些前尘往事，你能记得她，已经很是难得了，想必她也希望你可以放下她好好过完此生。”
　　“你真的这样觉得吗？”
　　“嗯。天快亮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是，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是这样想的。”
　　“来这人世间走一遭挺难的，如果还带着前世的遗憾，又该如何过好这一生呢。”
　　“许多时候，我们都好像在寻找着什么，当我们找到时，满心欢喜，可当我们靠近时，却又陷入迷茫。可人生就是如此，难道就因为靠近带来的迷茫就停止追寻吗？那这样的一生只会因为自己的怯懦而错过本该精彩的时刻。我不知道你如何定义一个好的人生，但我认为，一段好的人生，纵使前路泥泞，荆棘遍布，纵使岁月侵蚀，两鬓白霜，也始终可以做一个青春、勇敢的人。”
　　厌寂看着面前的宋璃，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
　　“我爱慕的殿下，是一个跻身神堂之上，却敢执一剑对千人，执一棋扫千军的少年，是一个居于庙堂之高，依旧悲悯苍生的少年，是一个天真浪漫、不惧未知的少年。殿下，继续做一个青春、勇敢的人吧！”
　　厌寂心里突然回荡着两个字“师父”。